陸承淵把女孩往後一推。
“退遠點。”
他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池子邊上。
水翻騰得更厲害了。
嘩啦一聲,水裡鑽出個東西。
很大。
跟牛犢子似的,一身黑皮,油光發亮。腦袋上有三隻眼,兩隻正常的,額頭上還一隻,豎著長的。
它趴在池子邊上,三隻眼一起瞪著陸承淵。
陸承淵也瞪著它。
一人一獸,就這麼瞪著。
那東西先動了。
它張開嘴,露出兩排牙,尖的,跟刀似的。
它沒撲過來,就是張嘴。
一張嘴,一股聲浪衝過來。
不是普通的聲音,是那種刺耳的,尖的,跟針扎似的。
陸承淵腦子裡嗡的一下。
他往後退了一步。
那東西又叫了一聲。
這回更厲害,耳朵裡開始疼,跟有人拿鑽子往裡鑽似的。
陸承淵咬咬牙,混沌之力往耳朵那兒護。
後頭那女孩蹲在地上,捂著耳朵,渾身發抖。
陸承淵看了她一眼。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到池子邊上,他蹲下來。
跟那東西面對面。
那東西三隻眼瞪著他,嘴裡還在叫。
陸承淵不躲了。
他盯著那東西的眼睛,盯著中間那隻。
然後他開口。
“別叫了。”
聲音不大。
可那東西聽見了。
它愣了一下,嘴慢慢閉上。
陸承淵看著它。
“你是被關在這兒的?”
那東西眨眨眼。
它不會說話,可它能聽懂。
它點點頭。
陸承淵又問。
“關了多久了?”
那東西伸出爪子,比劃了一下。
陸承淵看不懂。
那東西急了,用爪子在池子邊上畫。
畫了個圈。
圈裡頭畫了三道槓。
陸承淵看著那圈。
“三百年?”
那東西使勁點頭。
陸承淵沉默了。
三百年,關在這黑水池子裡。
他看著那東西。
“你想出去?”
那東西又點頭,點得比剛才還使勁。
陸承淵站起來。
他往四周看了看。
池子邊上刻著符文,密密麻麻的,一圈一圈圍起來。那些符文發著暗紅色的光,跟血似的。
他蹲下來,看那些符文。
看不懂。
可他能感覺到,這些符文在吸東西。
吸那東西的力。
他站起來,看著那東西。
“我要是放你出去,你幹甚麼?”
那東西愣住了。
它歪著頭,三隻眼一起眨。
然後它伸出爪子,比劃了一下。
先指了指陸承淵,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個跟著走的手勢。
陸承淵看懂了。
“你跟著我?”
那東西點頭。
陸承淵想了想。
“你讓我想想。”
他走到女孩跟前。
女孩還蹲在地上,捂著耳朵,渾身發抖。
他拍拍她肩膀。
“沒事了。”
女孩抬起頭。
她看了他一眼,又往池子那邊看。
那東西還趴在那兒,三隻眼盯著他們。
“它......它不叫了?”
陸承淵點點頭。
“我跟它說了,別叫。”
女孩愣住了。
“你能跟它說話?”
“不能,”陸承淵說,“它能聽懂。”
他回頭看那東西。
那東西趴在池子邊上,老老實實的,跟條狗似的。
女孩站起來,往他身邊靠了靠。
“你......你真是從上頭下來的?”
陸承淵點點頭。
“上頭還有誰?”
“一個老人,自稱金剛。”
女孩臉色變了。
“金剛聖尊?”
“你知道他?”
女孩點點頭。
“我聽教主說過,”她說,“金剛聖尊是血蓮教最老的聖尊,活了兩百多年。教主說他快死了,死了以後,那白臉接他的位子。”
陸承淵皺皺眉。
“那白臉甚麼來頭?”
女孩想了想。
“聽說是金剛聖尊的徒弟,從小養大的。平時不管事,就守著總壇的門。”
她頓了頓。
“他脾氣怪,不好惹。”
陸承淵沒說話。
他看著那東西。
那東西還趴在那兒,三隻眼一直盯著他。
“你叫甚麼名字?”他問女孩。
女孩愣了一下。
“我......我叫阿依。”
“阿依,”陸承淵說,“你怎麼會在這兒?”
阿依低下頭。
“我是被抓來的,”她說,“三年前,血蓮教的人路過我們村子,把我帶走了。”
“你是哪兒人?”
“于闐。”
陸承淵看著她。
“想回去嗎?”
阿依抬起頭。
她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能......能回去嗎?”
陸承淵點點頭。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