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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第206章 李二暗手

2026-04-14 作者:一水流氓

罡氣壁壘破碎的轟鳴與血色洪流撞入敵陣的喊殺聲震耳欲聾,將樓蘭古城外變成了沸騰的殺戮場。

然而,在戰場側翼,一片被巨大殘垣陰影籠罩的角落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十一個人。

清一色的深灰色緊身勁裝,臉上塗抹著與周圍沙土、陰影顏色相近的油彩,氣息收斂得近乎於無。他們如同沙地中的蜥蜴,緊貼著冰冷的斷壁,一動不動。只有最前方那人,露在面罩外的眼睛,明亮、冷靜,像沙漠夜晚的寒星,正透過殘垣上一個不起眼的縫隙,靜靜觀察著主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李二。

天眼堂主,陸承淵麾下最銳利的眼睛和最隱蔽的匕首。

他的任務,從來不是正面衝殺。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王撼山的悍勇、石佛的強橫、陸承淵的凌厲、韓厲的狂野所吸引時,他和他的“夜梟”小隊,早已如同水滴滲入沙地,悄無聲息地運動到了這個位置。

這裡,是血蓮教戰陣的側後方,距離城牆約五十步,恰好是一段防禦相對薄弱的區域,且被陰影和廢墟遮掩。更重要的是,根據戰前反覆核對的情報和方才的觀察,李二判斷,那個在城頭上發號施令、幾次調動陣型、疑似主持部分陣法運轉的血蓮教法王,其最可能的撤退或轉移路線,就會經過這附近。

他在等。

等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前方的戰鬥如火如荼。王撼山敗退,陸承淵上場,刀劈壁壘,韓厲破陣……每一次轉折,都牽動著戰場的氣機。李二的心跳卻平穩得沒有絲毫加快,呼吸悠長而微弱。他身後的十名夜梟隊員,同樣如同泥塑木雕,只有偶爾轉動的眼珠,證明他們是活物。

直到——韓厲那驚天動地的三拳轟在罡氣壁壘的裂縫上,壁壘發出刺耳的碎裂聲,整個血蓮教戰陣出現明顯的動搖和混亂。

李二眼中寒光一閃。

就是現在!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敵人注意力被正面的崩潰和陸承淵致命的第四刀所吸引,正是側翼防禦最鬆懈、指揮者最可能驚慌失措的時刻。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將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輕輕一點。

十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幽靈,從陰影中無聲滑出。他們的動作協調得宛如一人,腳步落在沙土和碎石上,幾乎聽不到聲響,藉助著廢墟的掩護和戰場噪音的遮蓋,迅速而堅定地朝著預定的位置——一段坍塌了小半、形成天然缺口的城牆根摸去。

那裡,有坍塌形成的斜坡,可以快速登上城牆。

李二的目標很明確:那個穿暗紅色法袍、手持骨杖、一直在城頭中央指揮的血蓮教法王。殺了他,不僅能進一步打擊敵軍指揮系統,更有可能獲得關於樓蘭地宮、關於血蓮教西域佈置的珍貴情報。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夜梟小隊如同一把淬毒的灰色匕首,在混亂的戰場上悄然刺向敵人最脆弱的肋部。

城頭上,血蓮教眾的注意力果然被正面戰場的劇變所吸引。有人驚呼,有人試圖向混亂的戰陣發射箭矢支援,更多人則是惶然無措地看向他們的法王。

那名暗紅法袍的法王,此刻正揮動著骨杖,聲嘶力竭地呼喝著,試圖穩住陣腳,重新組織起有效的防禦或撤退。他身邊圍著七八名精銳護衛,但他們的目光也大多投向下方慘烈的戰場。

二十步!

李二已經能清晰看到法王臉上那因驚怒而扭曲的皺紋,看到他骨杖頂端那顆慘白色骷髏頭眼眶中閃爍的幽幽綠火。

十步!城牆斜坡就在眼前!

突然,法王身邊一名護衛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頭,看向李二他們潛來的方向!

“有……”

他的警告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李二動了。

他原本如同緩流靜水般的氣息驟然爆發!不是韓厲那種狂暴熾烈的血氣,而是一種冰冷、迅疾、鋒銳到極致的殺意!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貼著地面疾掠的灰色刀光,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在護衛喊出第二個字之前,李二已掠過最後十步距離,踏著坍塌的斜坡,身形如鷂子般沖天而起,直撲城頭!人在空中,腰間一抹烏光已然出鞘——那是一柄沒有任何反光的短刺,通體黝黑,唯有刃尖一點,凝聚著足以洞穿鐵石的寒芒。

“敵襲!”護衛終於喊出了完整的警報,同時揮刀斬向凌空撲來的李二。

另外幾名護衛也反應過來,刀劍齊出,封堵李二的去路。

法王驚駭轉身,骨杖下意識地指向李二,骷髏頭眼中的綠火大盛,一道陰冷的綠芒激射而出!

面對上下左右合圍而來的攻擊,李二面色冷硬如鐵,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他在空中不可思議地扭轉身形,如同沒有骨頭的游魚,以毫厘之差避開了劈來的刀鋒和射來的綠芒,左手在城垛上輕輕一按,下墜之勢頓時轉為橫移,堪堪從兩名護衛刀劍的縫隙中穿過!

烏光再閃!

噗!噗!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兩名護衛的喉嚨上,同時綻開一點細微的紅,隨即鮮血狂湧。他們瞪大了眼睛,手中刀劍無力垂下,捂著脖子踉蹌後退。

李二腳落實地,沒有絲毫停頓,迎著法王驚駭欲絕的臉,和那根再次凝聚綠芒的骨杖,合身撞入其懷中!

法王尖叫,骨杖上的綠芒化作一面小小的鬼臉盾牌擋在身前。

李二手中的烏黑短刺,卻在觸及鬼臉盾牌的瞬間,以一種高頻到極點的幅度劇烈震顫起來!

嗡——!

鬼臉盾牌發出哀鳴,綠光急劇閃爍,竟被那高頻震顫的短刺硬生生“鑽”出了一個孔洞!

短刺透過盾牌,餘勢不衰,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法王的心窩!

法王全身劇震,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怨毒。他張嘴似乎想詛咒甚麼,卻只湧出大股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李二手腕一擰,短刺在法王心臟內猛地一絞,隨即閃電般抽出,帶出一蓬血雨。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突襲到擊殺,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他看也不看軟倒在地的法王屍體,身形再次晃動,躲開側面一名護衛含怒劈來的一刀,烏黑短刺反手一撩,精準地劃過對方持刀手腕的筋腱。

護衛慘叫著丟刀。李二卻已借力向後飄退,同時低喝一聲:“撤!”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從城牆缺口處躍下。

下方,另外十名夜梟隊員也已經得手。他們並未強攻,而是利用弩箭、飛刀、毒蒺藜等暗器,精準射殺了城頭幾名弓手和試圖向下投擲滾木擂石的教眾,製造了更大的區域性混亂,為李二的刺殺創造了最佳環境,同時也阻斷了可能的追兵。

聽到命令,十人毫不猶豫,立刻放棄糾纏,如同退潮般跟著李二躍下城牆,迅速沒入來時的那片陰影廢墟之中,消失不見。

從突襲到撤離,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等城頭上其他血蓮教眾真正反應過來,法王已變成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刺客早已鴻飛冥冥。

“法王死了!”

“有刺客!在那邊!”

城頭上頓時一片大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失去統一指揮,本就因正面戰陣崩潰而士氣大跌的血蓮教眾,更加無所適從。

而此刻,正面戰場上,陸承淵那致命的第四刀,已然點在了石佛的咽喉面板之上。

冰冷的刀鋒觸感傳來,石佛全身僵硬,他能感覺到那點灰芒蘊含的恐怖破壞力,足以在他暗金色的面板恢復前,刺穿他的喉管。

他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陸承淵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從中看不到任何得意、憤怒或殺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敗了。

陣法被破,法王被殺,自己也被這詭異莫測的刀鋒制住。

一股從未有過的屈辱和暴怒,混合著對死亡的冰冷恐懼,在他岩石般的心中翻騰。

陸承淵卻沒有立刻下殺手。

他的目光越過年陣腳大亂、開始出現潰散跡象的血蓮教眾,投向那幽深如獸口的城門洞,以及後方死氣沉沉的樓蘭古城深處。

“地宮入口,在城裡?”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石佛耳中。

石佛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拒不回答。

陸承淵手腕微微一動,刀尖刺入面板半分,一滴暗金色的、粘稠如汞的血液,順著刀鋒緩緩淌下。

“或者,我換個問法。”陸承淵的聲音依舊平靜,“你們用‘不動明王心’和那些血祭生靈,在下面養著甚麼?”

石佛的瞳孔,難以抑制地收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幽深的城門洞內,突然傳來一聲低沉悠遠、彷彿來自九幽地底的號角聲!

嗚——!

號角聲帶著一股奇異的魔力,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喊殺與喧囂。

隨著號角聲響起,古城深處,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血腥煞氣,如同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沖天而起!天色彷彿都暗了幾分。

緊接著,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不是千軍萬馬奔騰的震動,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緩慢,彷彿有甚麼龐然巨物,正從古城地底深處……爬上來。

所有廝殺中的人,無論是混沌衛還是血蓮教眾,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望向古城方向。

陸承淵眉頭微蹙,刀尖卻依然穩穩抵在石佛喉頭。

石佛那一直漠然甚至絕望的臉上,此刻卻露出了一種混合著狂熱、恐懼與決絕的詭異神情,他嘶聲低笑,暗金色的血液從嘴角不斷溢位:

“來不及了……祭品已夠,‘聖軀’……即將甦醒了……”

“你們……都要死在這裡……化為聖軀的資糧!”

他的話音未落——

轟隆!!!

古城中央,某處地面猛地向上拱起、炸開!

漫天塵土碎石中,一個難以形容其巨大的、暗紅色的、佈滿粗大血管和粘稠液體的……肉瘤狀物體,或者說,是一隻剛剛探出地面的、殘缺不全的巨手的一根手指?緩緩地、掙扎著,伸向了昏黃的天空。

僅僅是這露出的一小部分,散發出的邪惡、混亂、飢渴的氣息,就已讓方圓數里內的所有生靈,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慄!

地宮裡的東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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