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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202章 夜探王宮

2026-04-14 作者:一水流氓

子時,月黑風高。

戈壁的夜冷得刺骨,和白天是兩個世界。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嗚咽般的怪響,像誰在哭。

陸承淵換上深灰色的夜行衣,外面罩了層特製的沙土色披風,一動,就和周圍環境融在一起。跟他進去的有八個人:李二,以及七名最精銳的混沌衛斥候。韓厲和王撼山想跟來,被他按住了——他倆體型和功法特徵太明顯,不適合潛行。

“記住,”臨行前,陸承淵最後交代,“我們的目標是摸清地下結構、血奴分佈、以及祭壇核心位置。除非萬不得已,不動手。若被發現,立刻發訊號,外圍強攻接應。”

眾人點頭,把嘴裡的銅枚咬緊——防止意外出聲。

八道身影,像沙子一樣滑進東面缺口。

城內比外面看到的更破敗。街道早被流沙掩埋大半,殘牆斷壁在月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空氣裡那股腐敗的甜香味更濃了,還混著某種淡淡的腥氣。

李二打頭,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白天已經摸過路,此刻帶著眾人繞開幾處可能有暗哨的制高點,專挑陰影最深的地方走。

越往東北角靠近,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越強。

不是人。

是那些嵌在牆裡、埋在地下的血石。陸承淵能感覺到,它們像一顆顆沉睡的眼睛,此刻正半睜著,遲鈍地感應著周圍的活物氣息。他的混沌訣緩緩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隔絕氣息的膜,把所有人都罩在裡面。

一刻鐘後,他們抵達王宮外圍那片空地邊緣。

月光在這裡似乎被甚麼吞掉了,空地中央黑得如同墨池。只能隱約看見王宮廢墟的輪廓——幾根巨大的石柱還立著,像巨獸的肋骨。

李二趴在一堵矮牆後,打了個手勢:正前方三十步,地下有東西。

陸承淵凝神看去。

混沌之力加持的目力,讓他看清了——空地邊緣,每隔五步,就有一個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土包頂端,半截暗紅色的石頭露出地面,表面刻紋在夜色裡泛著極微弱的、血一樣的暗光。

而在那些土包之間,地面上有細微的紋路連線,組成一個巨大的、覆蓋整片空地的陣法。

“是感應陣。”陸承淵用極低的氣音說,“踩上去就會觸發。”

李二點頭,從腰間皮囊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黃豆大的黑色藥丸分給眾人。藥丸入嘴即化,一股清涼順著喉嚨下去——這是出發前,隨軍藥師特意調配的“斂息丹”,能暫時壓制氣血流動,降低活人氣息。

“繞不過去,”李二比劃著,“陣法覆蓋了整個空地。只能從上面走。”

上面?

陸承淵抬頭,看向那幾根高聳的石柱。柱身上有殘存的浮雕,依稀能看出是某種神佛或武士的形象,但大多已被風沙侵蝕得模糊不清。柱與柱之間,原本應該有橫樑連線,如今早已坍塌,只剩幾截斷木掛在半空。

“攀柱,走橫樑殘骸。”陸承淵做了決定。

風險很大。一旦失足掉進陣法範圍,立刻就會暴露。但這是唯一的路。

八個人像壁虎一樣貼上一根石柱。石柱表面粗糙,有足夠的著力點。陸承淵第一個上,手腳並用,幾個呼吸就爬到三丈高的位置,那裡有一截斜伸出來的斷梁。

他穩住身形,回頭看去。

李二和七名斥候也陸續上來,動作乾淨利索。這些人都是李二親手訓練出來的,攀牆越戶是看家本事。

斷梁只有尺許寬,表面佈滿裂紋,踩上去吱呀作響。陸承淵深吸一口氣,提起輕身功法,足尖一點,人如落葉般飄向下一截橫樑。

就這樣,八個人在離地三丈多高的殘梁斷木間跳躍、攀爬,一點點靠近王宮廢墟的核心。

從高處往下看,那片空地更顯得詭異。陣法紋路在暗紅色血石的微光映照下,隱約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倒懸的蓮花圖案。蓮花心位置,正是王宮正殿的遺址。

正殿早已沒有屋頂,只剩一圈齊腰高的石基。石基中央,果然有一塊巨大的方形石板,約一丈見方,表面平整——那就是入口。

陸承淵落在正殿一根傾倒的石柱上,蹲下身。

李二悄無聲息地滑到他身邊,指了指石板邊緣——那裡有極新的摩擦痕跡,說明最近常被開啟。

“開?”李二用口型問。

陸承淵搖頭。

他指了指石板周圍的地面。李二凝神看去,才發現石板上看似隨意散落的幾塊碎石,位置其實很有講究——如果石板被從上方直接掀開,這些碎石會滾落,觸發某個機關。

“從側面。”陸承淵比劃。

兩人順著石柱滑到地面,緊貼著石基內側。這裡恰好是陣法邊緣的死角。陸承淵伸手,掌心貼在石板上,混沌之力緩緩滲透。

石板內部有卡榫結構,並不複雜。他控制著力道,一點點將內部的插銷震松。

“咔。”

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石板靠近他們這一側,露出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一股濃烈的、難以形容的氣味猛地從縫隙裡衝出來——血腥、腐爛、還有那種甜膩的香,混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陸承淵屏住呼吸,示意李二後退。他自己湊近縫隙,往下看去。

下面是一條斜向下的石階,很深。石壁上每隔一段就嵌著一盞油燈,燈油是暗紅色的,燃燒時發出嗶剝的輕響,火光也是暗紅色,把整個通道映得如同血窟。

更讓人心悸的是,通道深處傳來隱約的、連綿不斷的低吼聲。

不是人聲。

是那種喉嚨被撕破後,氣流強行擠出的、毫無意義的嘶嚎。成百上千,層層疊疊,像地底深處傳來的潮聲。

血奴。

而且數量絕對不止一千。

陸承淵縮回頭,對李二打了個手勢:下去,但只到第一層平臺。

兩人一前一後,側身擠進縫隙,落在石階上。石階很陡,表面溼滑,不知是水汽還是別的甚麼。那七名斥候留在上面警戒。

往下走了約二十級臺階,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應該是原本的王宮地窖或倉庫,被改造過。空間高約三丈,呈長方形,長寬至少超過五十丈。而此刻,這整個空間裡——

擠滿了“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

它們密密麻麻地站著,一動不動,像被收割後捆紮起來的稻草。每個人都赤著上身,面板蒼白,佈滿了暗紅色的、蛛網般的血管紋路。眼睛是渾濁的白色,沒有瞳孔,只有眼白。嘴巴微微張著,露出發黑的牙齒。

它們不呼吸——至少胸腔沒有起伏。

只是站著,低垂著頭,喉嚨裡持續發出那種無意識的低吼。

而在這些血奴的腳下,地面上刻滿了深深的溝槽。溝槽連線成網,最終匯聚到空間中央的一個圓形石臺上。石臺上放著一尊半人高的石像,雕的是個盤坐的僧人,但面目模糊,似笑非笑。

石像胸前,嵌著一顆拳頭大的、跳動著的暗紅色肉瘤。

“血核。”陸承淵眼神一凜。

那是控制血奴的中樞。只要摧毀它,這些血奴就會失去指令,變成真正的行屍走肉——但同時,也可能徹底狂暴,無差別攻擊周圍一切活物。

不能現在動。

他繼續觀察。

空間兩側還有通道,通往更深處。其中一條通道口有鐵柵欄封著,柵欄後黑影憧憧,似乎關著別的甚麼東西。另一條通道口則站著兩個穿紅袍的人,應該是看守的祭司,正靠牆打盹。

李二輕輕扯了扯陸承淵的衣袖,指了指上方。

陸承淵抬頭。

這才發現,空間頂部並非完全封閉,而是有數條粗大的通風管道,通向不同方向。其中一條管道口,隱約有更濃郁的煞氣飄散下來。

“往上走。”陸承淵用口型說。

兩人退回臺階,沒有驚動任何血奴和看守。回到入口縫隙處,陸承淵指了指頭頂那條通風管道——管道口在石壁上,離地約兩丈,足夠一人爬進去。

李二點頭,從腰間解下飛爪,輕輕一拋。飛爪扣住管道邊緣,無聲無息。

兩人順著繩索爬進管道。

管道內壁是夯土,還算結實。裡面很黑,只有前方極遠處透出一點微光,還有隱約的、類似誦經的聲音傳來。

他們像蟲子一樣在管道里爬了約莫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個向下的出口。

出口下方,又是一個空間。

但這個空間小得多,約莫十丈見方。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內粘稠的暗紅色液體緩緩翻湧,表面浮著一層油脂般的光。血池周圍,跪著七八個紅袍祭司,正低聲吟唱著扭曲的音節。

血池正對面,是一個石臺。臺上盤坐著一個人。

那人很高大,即便坐著,也像一尊鐵塔。他赤裸上身,面板是古銅色的,肌肉虯結,如同老樹的根瘤。最詭異的是,他的面板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類似石質的角質,在血池的火光映照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石佛。

他閉著眼,雙手結印放在膝上。隨著祭司們的吟唱,血池裡的液體升起縷縷血霧,被他緩緩吸入鼻中。

而在石佛身後的石壁上,開著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門。門內漆黑一片,但陸承淵能感覺到,那裡面的煞氣濃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第三層……”陸承淵瞳孔微縮。

那裡面,才是真正的核心。

就在此時。

石佛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看向通風管道口,而是直直地望向血池對面那扇窄門。

然後,他咧嘴笑了。

“既然來了,”他的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何必躲躲藏藏?”

陸承淵心臟一緊。

但下一刻,他就發現,石佛看的不是他們。

窄門內,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

一個穿著紫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紫袍使者。

而且,不是普通的紫袍。他袖口的金線紋路,代表他在教內的地位極高。

“大祭的準備,如何了?”紫袍使者開口,聲音年輕,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石佛站起身,躬身:“回稟尊使,血奴已齊備一千三百具。血池精煉已完成七成。只等‘鑰匙’就位,便可啟動‘化生大陣’。”

“鑰匙呢?”

“已在路上。”石佛說,“最遲明晚子時,便可送達。”

紫袍使者沉默片刻:“外面的老鼠,清理乾淨了麼?”

“已派遊哨巡視,暫無發現。”石佛頓了頓,“不過,屬下感知到,今日午後,南邊有微弱的血氣波動,似有戰鬥。已加派人手警戒。”

“陸承淵到西域了。”紫袍使者冷冷道,“此人慣會奇襲。你這分壇,未必瞞得過他。”

石佛笑了,笑容裡滿是自信:“尊使放心。這樓蘭地下三層,層層機關,步步殺陣。更有千餘血奴守門。他若敢來——正好,給大祭添一份上等祭品。”

通風管道里,陸承淵和李二對視一眼。

兩人緩緩向後縮去。

該看的,都看到了。

該聽的,也聽到了。

現在,該走了。

可就在陸承淵轉身的瞬間——

下方血池旁,一個正在添燈油的祭司,無意間抬了下頭。

他的目光,正好對上了通風管道口,陸承淵還沒來得及完全縮回去的鞋底。

祭司愣住了。

下一秒,他張開嘴,就要喊出聲。

李二動了。

他手中一直扣著的一根三寸長的鋼針,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噗。”

鋼針精準地釘進祭司的咽喉,把他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祭司瞪大眼,捂著脖子踉蹌後退,撞翻了燈油架。

“嘩啦——”

油燈砸在地上,火光四濺。

整個地下二層的吟唱聲,戛然而止。

石佛和紫袍使者,同時轉頭,看向了通風管道口。

“走!”

陸承淵低喝一聲,和李二同時發力,像離弦的箭一樣朝管道來路衝去。

身後,傳來了石佛震怒的咆哮:

“抓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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