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黃河,孟津渡。
陸承淵站在船頭,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山巒。一百混沌衛分乘五條快船,順流而下,速度比騎馬快了一倍。
韓厲從船艙走出來,手裡拿著乾糧:“陸哥,吃點東西。按這速度,再有十天就能到蘭州。”
陸承淵接過乾糧,咬了一口,眉頭微皺。
味道不對。
不是變質,是……多了一味料。很淡,但逃不過他的感知——是“散功散”,專門破壞武者真元執行,無色無味,混在鹽裡。
“別吃。”他攔住正要啃乾糧的韓厲和王撼山。
兩人一愣。
陸承淵掰開乾糧,指尖沾了點鹽粒,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沉下來:“糧被下毒了。”
“甚麼?!”韓厲暴怒,“哪個王八蛋乾的?!”
“船上的人。”陸承淵看向船艙方向,“船伕,水手,廚子……都有可能。”
這五條船是靖王趙恆安排的,說是“可靠”。現在看來,可靠個屁。
王撼山擼起袖子:“俺去把他們全抓起來審!”
“不急。”陸承淵擺手,“對方下毒,說明不想硬拼。我們裝作中毒,看看他們到底想幹甚麼。”
他運功逼出一口黑血,臉色故意蒼白幾分。韓厲和王撼山有樣學樣,三人踉蹌著退回船艙,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果然,不到一炷香,艙外傳來腳步聲。
五個船伕提著刀走進來,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看著“虛弱”的陸承淵,咧嘴笑:“陸國公,對不住了,有人出五千兩黃金買你的命。”
陸承淵“艱難”地抬頭:“誰?”
“這你就別問了。”獨眼漢子揮手,“兄弟們,送陸公爺上路!”
五個船伕同時撲上!
但就在刀鋒即將觸及陸承淵的瞬間——
陸承淵動了。
他如鬼魅般從床上彈起,右手五指如鉤,抓住最近一把刀的刀身,一擰!
“咔嚓!”
刀斷,人亡。
剩下四人大駭,想退,但韓厲和王撼山已經堵住艙門。
“就憑你們幾個雜魚,也想殺我?”陸承淵擦去嘴角偽造的黑血,眼神冰冷。
獨眼漢子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拔掉塞子。
一道紅色煙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
訊號彈!
幾乎同時,黃河兩岸亮起數十支火把!黑壓壓的人影從山林中衝出,至少兩百人,個個手持強弓硬弩,箭尖對準五條船!
“放箭!”岸上有人厲喝。
“咻咻咻——!”
箭如飛蝗,籠罩船隊!
陸承淵一腳踢飛艙門當盾牌,同時厲喝:“混沌衛!結陣!”
另外四條船上的混沌衛早已警覺,迅速結出防禦陣型,刀光如牆,格擋箭矢。
但箭太多了,而且箭頭上抹了火油,射中船體立刻燃燒。轉眼間,兩條船已燃起大火。
“棄船!上岸!”陸承淵當機立斷。
眾人紛紛跳河,遊向岸邊。
岸上的伏兵見狀,收起弓箭,拔出刀劍迎上。
短兵相接!
陸承淵第一個上岸,渾身溼透,但殺氣更盛。他一眼掃過,對方兩百多人,穿著雜亂,像山賊,但動作整齊,配合默契——根本不是普通山賊。
“一個不留。”他吐出四字,率先衝入敵陣。
灰色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七尺長刀。刀光過處,殘肢斷臂紛飛。他沒有用歸無之力,對付這些雜魚,普通刀法就夠了。
韓厲和王撼山如虎入羊群,一個刀罡縱橫,一個拳風如雷,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一百混沌衛更是精銳中的精銳,結戰陣推進,如割麥般收割性命。
短短半刻鐘,伏兵死傷過半,剩下的人開始潰逃。
“留活口!”陸承淵喝道。
韓厲一個箭步追上逃跑的小頭目,一腳踹翻,踩在腳下。
陸承淵走過去,蹲下身:“誰派你們來的?”
小頭目臉色慘白:“是……是黑風寨大當家……”
“放屁。”陸承淵一刀削掉他耳朵,“黑風寨去年就被剿了。說真話,給你痛快。”
小頭目慘叫,終於崩潰:“是……是蘭州衛指揮使,馬彪!他讓我們扮成山賊,在這截殺您!”
“馬彪……”陸承淵眼神一冷,“他一個衛指揮使,敢截殺當朝國公?”
“他……他說事成之後,有人保他升任總兵……還給了十萬兩銀子……”
“誰保他?”
“不……不知道……只聽說是京裡的大人物……”
陸承淵起身,看向蘭州方向。
京裡的大人物……
戶部尚書劉墉?工部尚書李誠?還是……靖王趙恆?
“陸哥,這些人怎麼處理?”韓厲問。
“綁起來,扔河裡。”陸承淵淡淡道,“會水的自己游上岸,不會水的……算他們命不好。”
處理完殘局,天已矇矇亮。
五條船全毀了,好在馬匹和大部分物資提前卸在岸上。
“陸哥,接下來怎麼辦?”王撼山問,“走路去蘭州?”
陸承淵看向黃河上游:“搶船。”
半個時辰後,一支商船隊順流而下。陸承淵帶人攔住,亮出鎮撫司腰牌,徵用三條大船。船主雖然肉疼,但不敢違逆。
上船後,陸承淵將韓厲和王撼山叫到艙內。
“到了蘭州,先殺馬彪。”他攤開地圖,“蘭州衛有三千兵馬,硬攻不行。我們這樣……”
三人低聲商議。
艙外,黃河水滔滔東去。
陸承淵望向西方,眼神深邃。
崑崙山,觀星臺,星鑰……
還有那個叫“破軍”的守夜人激進派首領。
這一路,不會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