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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1章 夜審老奴

2026-04-14 作者:一水流氓

陸承淵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蘇府的床上。窗外天黑了,屋裡點著燈,韓厲坐在床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

“韓大哥……”他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韓厲一個激靈醒來:“醒了?感覺咋樣?”

“還死不了。”陸承淵撐著坐起來,胸口那青黑印記還在隱隱作痛,但至少不再暴走了,“情況如何?”

“抓了二十三個活口,擊斃三十八個。救出百姓五十二人,都安置好了。”韓厲倒了碗水遞過來,“就是……跑了幾個高手,那個獨眼老頭也沒逮著。”

陸承淵喝了口水:“魏福呢?”

“關在地牢裡,嘴硬得很,甚麼都不說。”

“帶我去見他。”

“你傷這麼重……”

“死不了。”陸承淵下床,晃了晃,站穩了,“有些事,得趁熱打鐵。”

蘇州府衙地牢。

魏福被鐵鏈鎖在刑架上,身上鞭痕累累,可依舊昂著頭,一臉倨傲。見陸承淵進來,他啐了口血沫子:“陸大人,您這是屈打成招!”

“打你?”陸承淵在對面坐下,慢悠悠倒了杯茶,“魏管事,你誤會了。本官是來講道理的。”

“講道理?”魏福冷笑,“講道理把我鎖在這兒?”

“因為本官講道理的時候,不喜歡人亂動。”陸承淵喝了口茶,“咱們從頭捋捋——楓橋碼頭上,你交接的那批‘貨’,是甚麼?”

“糧食!”

“哦?甚麼糧食會動?還會喘氣?”

魏福臉色一變:“你……”

“本官查過了。”陸承淵放下茶杯,“那艘船上五十二個人,都是從各地抓來的百姓和武者。其中七個是蘇州本地的富商子弟,他們的家人已經來認人了。魏管事,你說這是糧食,那他們家人認的是米袋嗎?”

魏福冷汗下來了,可還是嘴硬:“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國公爺……不,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看那些人可憐,想救他們,所以……”

“所以你把救出來的人,交給血蓮教?”陸承淵笑了,“魏管事,你這救人法,挺別緻啊。”

魏福不說話了,咬緊牙關。

陸承淵也不急,從懷裡掏出幾本賬冊——是從那艘烏篷船上搜出來的:“這些是你記的賬吧?‘甲字三號,氣血充盈,可煉血丹五枚’、‘乙字七號,魂力尚可,可煉魂晶一顆’……魏管事,你還兼職記賬先生?”

魏福面如死灰。

“本官算了下。”陸承淵翻著賬冊,“這兩年,經你手送出去的人,至少八百。煉成的血丹、魂晶,大部分送到了魏國公府。少部分……流向了京城。”

他抬眼盯著魏福:“說吧,京城那邊,是誰在接貨?”

魏福渾身顫抖,可還是搖頭:“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陸承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本官提醒你——百花樓,天字三號房。影子死的那晚,你在隔壁房間。需要我把龜公找來認人嗎?”

魏福瞳孔驟縮。

“你和影子接頭三次,送去的魂晶,他轉交給了誰?”陸承淵逼問,“是宮裡的某位‘紫袍’,還是朝中的某位大人?”

“我……我真不知道……”魏福哭了,“陸大人,我就是個跑腿的,上頭的事,我哪清楚啊……”

“那就說說你清楚的。”陸承淵坐回去,“魏國公和血蓮教,甚麼時候搭上線的?”

魏福猶豫片刻,見陸承淵眼神越來越冷,終於崩潰了:“三……三年前。聖尊派人找上國公爺,說能助國公爺……更進一步。”

“更進一步?”韓厲忍不住插話,“他都國公了,還想怎麼進?當皇帝?”

魏福不敢接話。

陸承淵明白了:“魏無忌想當……攝政王?還是……背後真正的皇帝?”

“我……我真不知道……”魏福哭道,“國公爺只說,等大事成了,魏家就是大炎第一世家……”

“所以他就幫著血蓮教抓人、煉魂,提供錢財、掩護?”陸承淵冷笑,“用大炎子民的命,換他魏家的前程?”

魏福低頭不語。

“京城那邊呢?”陸承淵繼續問,“影子把魂晶送給了誰?”

“我只知道……是宮裡的一位貴人。”魏福小聲道,“每次送貨,都有宮裡的太監來接。那人穿著紫袍,蒙著臉,看不清長相。但影子對他很恭敬,叫他……‘九千歲’。”

九千歲?

陸承淵和韓厲對視一眼。這個稱呼,只有司禮監掌印太監才配得上。可魏忠賢已經死了,現在的掌印太監是……

“曹正淳?”韓厲脫口而出。

曹正淳,司禮監新任掌印,是太后一手提拔起來的。若真是他,那魏國公和太后……

陸承淵心往下沉。這事牽扯太大了,已經不是簡單的邪教案,而是涉及皇權爭奪的政鬥。

“還有件事。”他看向魏福,“魏國公府裡,可有個叫‘影子’的人?”

魏福茫然搖頭:“沒聽說過。”

“那黑袍人呢?就是西湖底下那個。”

“那是聖尊派來的使者,我們都叫他‘黑煞使’。他直接聽命於聖尊,連國公爺都管不了他。”

問到這裡,線索基本清楚了。魏國公府是血蓮教在江南的白手套,提供掩護和資源;血蓮教則用煉製的丹藥、魂晶,換取魏家的支援。而京城那邊,有宮裡的大太監接應,把魂晶送進皇宮……

送給誰?

皇帝昏迷,太后垂簾,長公主監國……

陸承淵忽然想到一個人。

他起身:“韓大哥,看好他。我去見長公主。”

“現在?飛鴿傳書?”

“不。”陸承淵眼神冷厲,“我要回京。”

三日後,神京,西苑。

趙靈溪看著風塵僕僕的陸承淵,又驚又喜:“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江南的事……”

“查清了。”陸承淵把審訊記錄遞上,“牽扯到魏國公府,和……宮裡。”

趙靈溪快速看完,臉色越來越白:“曹正淳……他竟敢……”

“殿下,”陸承淵沉聲道,“若曹正淳真是血蓮教的人,那太后她……”

“母后不會!”趙靈溪急道,“母后只是……只是被矇蔽了!”

“那這些魂晶,送進宮給了誰?”陸承淵問,“陛下昏迷,長公主監國,宮裡還有誰需要魂晶續命,或者……提升修為?”

趙靈溪愣住了。

良久,她緩緩道:“父皇昏迷後,母后一直在慈寧宮禮佛,很少見外人。但……每月十五,曹正淳都會去慈寧宮請安,每次都要待一個時辰。”

每月十五……月圓之夜……魂晶交接……

“臣要去慈寧宮。”陸承淵起身。

“不行!”趙靈溪攔住他,“沒有證據,擅闖慈寧宮是死罪!而且……若真是母后,你打算怎麼辦?”

陸承淵沉默了。

是啊,怎麼辦?

太后是皇帝的生母,長公主的親孃。若她真和血蓮教有染……

“先查曹正淳。”他改了主意,“只要撬開他的嘴,一切就清楚了。”

當夜,司禮監。

曹正淳正在燈下看奏摺,忽然聽見窗外有動靜。他警覺地抬頭:“誰?”

窗戶被推開,陸承淵翻身而入。

“陸大人?”曹正淳臉色一變,“您這是……”

“曹公公,”陸承淵盯著他,“咱們聊聊影子,聊聊魂晶,聊聊……九千歲這個稱呼。”

曹正淳手一抖,奏摺掉在地上。他強裝鎮定:“陸大人說甚麼,咱家聽不懂。”

“聽不懂?”陸承淵從懷中取出一個木匣——是從曹正淳臥房暗格裡搜出來的,開啟,裡面是三枚血紅色的晶石,散發著濃郁的魂力波動,“這個,你該認識吧?”

曹正淳面如死灰。

“說吧。”陸承淵坐下,“魂晶送給誰了?太后?還是……另有其人?”

曹正淳撲通跪地:“陸大人饒命!咱家……咱家也是被逼的!”

“誰逼你?”

“是……是太后!”曹正淳哭道,“太后說,陛下昏迷不醒,朝政被長公主把持,她得……得自保。血蓮教的人找上門,說能提供魂晶助她修煉,她就……”

“修煉甚麼?”

“《涅盤往生咒》。”曹正淳低聲道,“說是前朝秘傳,能延壽駐顏,練到高深處,甚至能……起死回生。”

陸承淵心頭一震。太后修煉邪功,想救皇帝?還是……另有所圖?

“太后現在甚麼境界?”

“咱家不清楚……”曹正淳搖頭,“但每個月送去的魂晶,她都要。而且……最近要得越來越多。”

陸承淵沉吟片刻:“帶我去慈寧宮。”

“現在?”

“就現在。”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來到慈寧宮外。宮門緊閉,裡頭靜悄悄的,可陸承淵靈瞳一掃,就看到殿內盤踞著一股強大的、混亂的氣息。

煞氣……還有佛光?

他推門而入。

殿內,太后正盤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她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光,可金光裡摻雜著絲絲黑氣。面前擺著個香爐,爐裡燃著的不是香,而是……魂晶。

聽到動靜,太后睜開眼。看到陸承淵,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恢復平靜。

“陸卿,深夜來訪,有何要事?”

“臣來請太后……罷手。”陸承淵單膝跪地,“《涅盤往生咒》是邪功,以生魂為祭,有傷天和。太后若再練下去,恐入魔道。”

太后笑了,笑容悽婉:“入魔?本宮的兒子昏迷不醒,女兒被朝臣攻訐,這後宮冷得像冰窖……魔不魔的,有甚麼要緊?”

她站起身,周身氣息節節攀升:“陸卿,你走吧。今夜之事,本宮當沒發生過。”

“臣不能走。”陸承淵也站起來,“太后修煉邪功,已觸國法。請太后……”

話音未落,太后忽然出手!

一掌拍出,掌風帶著金光與黑氣,直襲陸承淵面門!這一掌的威力,竟堪比叩天門中期!

陸承淵橫刀格擋,“鐺”的一聲,連退三步。他駭然發現,太后的掌力裡,竟有煌天罡氣的痕跡!

“你……”他瞪大眼睛。

“很奇怪嗎?”太后收掌,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本宮也是煌天氏的後人啊。可惜……血脈稀薄,只能靠這邪功激發。”

煌天氏……太后也是?

陸承淵忽然明白了很多事。為甚麼皇帝會中“碧落黃泉散”那種南疆奇毒,為甚麼太后要修煉邪功……

“陛下中的毒,是你下的?”他顫聲問。

太后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為了激發煌天血脈,為了修煉《涅盤往生咒》,她竟對自己的兒子下手……

“瘋子……”陸承淵握緊刀柄。

“是啊,瘋了。”太后悽然一笑,“這深宮,誰不瘋?”

她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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