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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109章 刀震西苑

2026-04-14 作者:一水流氓

劉喜看見推門出來的是陸承淵,那張白胖臉“唰”地就青了。

“陸……陸承淵?!”他尖著嗓子,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北疆……”

“劉公公記性不好。”陸承淵提刀走下臺階,刀尖還在滴血,“本官奉旨回京述職,怎麼,還得先跟東廠報備?”

火把光照在他臉上,明明帶著笑,可眼裡沒半點溫度。身後擷芳殿門開著,趙靈溪一身素衣站在門口,月光灑在她身上,像尊玉雕的神像。

劉喜腦門上冒汗了。魏忠賢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位爺居然神不知鬼不覺摸回了神京,還直接鑽進了西苑!這他娘是要捅破天啊!

可他到底是在宮裡混了幾十年的老油子,眼珠子一轉,堆起笑:“哎喲,陸大人誤會了!老奴這不是擔心殿下安危嘛!方才西苑進了刺客,傷了咱們好幾個弟兄,老奴是奉命來護駕的……”

“刺客?”陸承淵挑眉,“在哪兒呢?本官怎麼沒看見?”

“就在……”劉喜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三個血蓮教的高手是他親自放進來的,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能說嗎?說了不就是承認西苑的防衛形同虛設?

他咬咬牙,換了副嘴臉:“陸大人,您雖是朝廷命官,可這深更半夜擅闖西苑,與長公主獨處一室……怕是不合規矩吧?要是傳出去,對殿下名聲……”

“劉喜。”趙靈溪忽然開口,聲音清冷,“你是在教本宮規矩?”

劉喜身子一哆嗦:“老奴不敢!”

“不敢就滾。”趙靈溪走下臺階,與陸承淵並肩而立,“陸大人是本宮召見的,有要事相商。怎麼,東廠現在連本宮見誰都要管了?”

這話說得重了。劉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身後那兩百番子也面面相覷——硬闖?那可是長公主!不闖?完不成乾爹交代的差事,回去也是個死。

正僵持著,院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回進來的是個穿著樞密院武官服的中年人,國字臉,濃眉,腰間佩劍。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禁軍,個個龍精虎猛。

“末將神策軍統領周勃,參見長公主!”中年人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奉陛下口諭,西苑安危由神策軍接管!東廠番子,即刻退出西苑!”

劉喜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周勃!你……你胡說甚麼?!陛下昏迷多日,哪來的口諭?!”

周勃站起身,從懷中掏出塊金燦燦的令牌:“陛下雖昏迷,可昨日曾有片刻清醒,親口下旨,令神策軍護衛西苑。劉公公,要驗令牌嗎?”

那令牌是“如朕親臨”的金牌,做不了假。

劉喜一張臉徹底白了。他死死盯著周勃,又看看陸承淵,忽然明白過來——這是個套!陸承淵闖宮是明招,周勃持令接管是暗手!這兩人一唱一和,是要把東廠從西苑踢出去!

“好……好……”他咬牙切齒,“周統領,陸大人,你們厲害!老奴這就回去稟報魏公公!”

說完轉身要走。

“慢著。”陸承淵忽然開口。

劉喜回頭,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陸大人還有何指教?”

“刺客的事兒,還沒說完呢。”陸承淵走到那三具屍體旁,用刀尖挑開夜行衣,露出裡面的血蓮紋身,“劉公公,東廠護駕,就是這麼護的?把血蓮教的餘孽放進來,刺殺長公主?”

圍觀的番子們一片譁然。

劉喜腿都軟了:“這……這不是東廠的人!老奴不認識!”

“不認識?”陸承淵從懷中摸出那塊東廠腰牌——黑風口刺客身上搜出來的,扔到劉喜腳下,“這個呢?也不認識?”

火光下,腰牌上的“東緝事廠”四個字清晰可見。

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腰牌,又看向劉喜。有些番子已經開始悄悄往後縮了——血蓮教是甚麼玩意兒,他們心裡清楚。跟那幫邪魔外道沾上邊,是要誅九族的!

劉喜冷汗溼透了後背的衣裳。他知道,今晚這局,自己已經輸了。再待下去,陸承淵指不定還能掏出甚麼要命的東西。

“走……走!”他嘶聲喊道,帶著番子狼狽退走。

看著東廠的人消失在院門外,周勃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對趙靈溪抱拳:“殿下受驚了。”

趙靈溪點點頭,看向陸承淵:“你怎麼說動周統領的?”

陸承淵沒答,反而問周勃:“周大哥,宮裡現在甚麼情況?”

周勃壓低聲音:“魏忠賢調了東廠三千番子,控制了皇城四門。內閣那邊,首輔張正道稱病不出,次輔李維清被軟禁在府裡。禁軍十六衛,有一半的將領被調換,剩下的一半……態度曖昧。”

“晉王呢?”

“晉王三日前就‘病’了,閉門謝客。可昨夜有人看見,魏忠賢的轎子悄悄進了晉王府後門。”周勃頓了頓,“更麻煩的是,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昨天突然暴斃在家中。現在錦衣衛群龍無首,也被東廠趁機接管了。”

陸承淵心頭一沉。錦衣衛、東廠、禁軍……魏忠賢這是要把神京的武力全部抓在手裡!

“周大哥能調動多少神策軍?”

“神策軍滿編五千,現在還能聽我令的,不到兩千。”周勃苦笑,“其餘的不是被調走,就是被東廠的人盯著。陸兄弟,說實話,咱們現在很被動。”

趙靈溪忽然開口:“父皇中的毒,你們查出來源了嗎?”

周勃搖頭:“太醫院那幫老狐狸,一個個裝傻充愣。倒是有個年輕太醫偷偷跟我說,陛下中的是南疆奇毒‘碧落黃泉散’,解毒需要一味主藥,叫‘七葉還魂草’,只有南疆瘴林深處才有。就算現在去採,也來不及了。”

“來得及。”陸承淵從懷中取出個小瓷瓶,“這是‘九轉清心丹’,長公主派人送來的,能吊住陛下生機至少十日。有這十天,足夠做很多事了。”

周勃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陸承淵把瓷瓶遞給趙靈溪,“殿下,明日一早,您親自去養心殿侍疾。有神策軍護衛,東廠不敢明著阻攔。只要陛下能醒,哪怕一刻鐘,咱們就能翻盤。”

趙靈溪接過瓷瓶,握得很緊:“那你呢?”

“臣去拜訪幾位‘老朋友’。”陸承淵笑了笑,“魏忠賢不是把朝臣都控制了嗎?那臣就去敲敲他們的門,看看有多少人是真被他拿住了,有多少人是裝傻。”

周勃皺眉:“太危險了!東廠現在滿城搜捕你……”

“所以才要快。”陸承淵看向院外夜色,“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水攪渾。渾水才好摸魚。”

正說著,孫嬤嬤急匆匆跑來:“殿下!不好了!魏忠賢親自帶著人往西苑來了!還……還帶著聖旨!”

三人臉色同時一變。

來得這麼快?

陸承淵深吸口氣:“周大哥,護好殿下。我去會會那老閹狗。”

“我跟你去。”趙靈溪忽然道。

“殿下……”

“本宮是長公主。”趙靈溪整理了下衣襟,眼神銳利,“他魏忠賢再猖狂,也不敢當著本宮的面動你。況且……本宮也想聽聽,他帶了甚麼樣的‘聖旨’。”

一刻鐘後,西苑正門。

魏忠賢果然來了。這老太監穿著大紅色蟒袍,頭戴三山帽,手裡捧著卷黃綾聖旨。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番子,少說五百人,把西苑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看見陸承淵和趙靈溪並肩走出來,魏忠賢眼皮跳了跳,可臉上還是堆起笑:“老奴參見長公主。喲,陸大人也在?甚麼時候回京的?怎麼也不跟老奴說一聲,好給您接風洗塵啊。”

“魏公公客氣。”陸承淵淡淡道,“本官奉命回京述職,還沒來得及拜會公公。倒是公公,深更半夜帶著這麼多人來西苑,是有何要事?”

魏忠賢晃了晃手裡的聖旨:“陛下剛剛醒了,下了道旨意。老奴這不就趕緊送來了嘛。”

醒了?趙靈溪和陸承淵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懷疑。

“父皇醒了?”趙靈溪上前一步,“那本宮現在就去養心殿……”

“哎喲,殿下別急。”魏忠賢攔住她,“陛下只是醒了片刻,交代完旨意又睡下了。太醫說了,需要靜養,誰也不見。”

他展開聖旨,尖著嗓子念:“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躬違和,朝政暫由內閣與司禮監共理。長公主趙靈溪,干政亂綱,著即禁足西苑,無旨不得出。忠武侯陸承淵,擅離職守,私自回京,著削去爵位官職,押入詔獄候審。欽此——”

唸完,魏忠賢合上聖旨,笑眯眯地看著兩人:“殿下,陸大人,接旨吧?”

周勃勃然大怒:“魏忠賢!你敢假傳聖旨?!”

“周統領慎言。”魏忠賢笑容不變,“這聖旨上有陛下玉璽,有司禮監印,怎會是假的?還是說……周統領要抗旨?”

他身後五百番子同時按刀,殺氣騰騰。

陸承淵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可在這劍拔弩張的場合,格外刺耳。

魏忠賢皺眉:“陸大人笑甚麼?”

“我笑魏公公。”陸承淵走上前,與魏忠賢面對面,“您說陛下醒了,下了旨。可方才周統領說,他昨日見到陛下時,陛下曾口諭讓神策軍護衛西苑。這兩道旨意……有點矛盾啊。”

魏忠賢臉色一沉:“陛下心意,豈是你能揣測的?”

“臣不敢揣測。”陸承淵從懷中摸出那枚忠武侯印信,高高舉起,“但臣記得,大炎律法有云:凡聖旨,需有陛下親筆硃批,或至少有三名內閣大學士副署,方可生效。魏公公這聖旨……有副署嗎?”

魏忠賢瞳孔一縮。

他這聖旨是連夜趕製的,玉璽是真的——司禮監掌印太監是他乾兒子,偷蓋個印不難。可內閣副署……那幫老狐狸一個比一個滑頭,誰敢在這節骨眼上簽字?

“陸承淵!”他厲聲道,“你這是在質疑陛下?!”

“臣質疑的不是陛下。”陸承淵盯著他,一字一頓,“臣質疑的是你,魏忠賢。”

話音落,橫刀出鞘。

刀鋒直指魏忠賢面門。

“假傳聖旨,謀害君上,軟禁長公主,勾結血蓮教邪魔……”陸承淵每說一句,刀就前進一寸,“魏公公,這些罪名,夠你死幾次?”

魏忠賢身後番子譁然,紛紛拔刀。

可陸承淵身後,周勃也拔劍了。兩百神策軍齊刷刷亮出兵刃,擋在趙靈溪身前。

火光中,刀劍如林。

魏忠賢盯著眼前的刀尖,忽然笑了,笑得陰冷:“陸承淵,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就憑這兩百神策軍,就能翻盤?”

他緩緩抬手。

西苑四周的屋頂上,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少說三百張弩,全部對準了院中眾人。

“咱家既然敢來,自然有準備。”魏忠賢慢悠悠道,“陸大人,周統領,放下兵器吧。不然……萬箭齊發之下,長公主若是有甚麼閃失,你們擔待得起嗎?”

周勃臉色鐵青。

陸承淵卻依然平靜。他收刀回鞘,看向魏忠賢:“魏公公,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甚麼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魏忠賢一愣。

就在這時,西苑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馬蹄聲如雷,由遠及近,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逼近!

一個番子連滾爬爬衝進來:“公公!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兵!打著‘靖’字旗!”

靖?

靖王?!

魏忠賢臉色驟變。他猛地扭頭看向陸承淵:“你……你勾結靖王?!”

陸承淵笑了,這次是真笑。

“魏公公,這神京的局,不止你會玩。”

“有些人看著是友,未必是友;有些人看著是敵,未必是敵。”

“這話,是一個老道士教我的。”

話音落,西苑大門被轟然撞開。

火光中,一隊鐵騎如潮水般湧入。

為首之人,金甲紅袍,面容冷峻。

正是靖王,趙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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