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08章 第107章 神京在望

2026-04-14 作者:一水流氓

第六天傍晚,馬隊過了黃河渡口。

站在渡口南岸回頭望,北疆已經遠在天邊。陸承淵胸口那印記這幾天安靜了些,可他知道,不是好了,是那玩意兒在積蓄力量。

“大人,前面就是鄭縣。”陳三指著遠處縣城的輪廓,“要不要進城休整一晚?弟兄們連趕六天路,馬都快跑廢了。”

陸承淵看了看天色,又看看身後疲憊的弟兄,點頭:“進城,找間客棧好好睡一覺。明天晌午出發,傍晚就能到神京。”

眾人精神一振。

鄭縣不算大,可因為是進京前的最後一站,還算繁華。馬隊找了間叫“悅來”的客棧,包了後院。掌櫃的是個精明的中年人,看見這麼多軍爺,又是端茶又是遞水,殷勤得很。

陸承淵要了間上房,關上門,這才解開衣襟檢查傷勢。胸口那劍傷已經結痂,可青黑印記又往外蔓延了一圈,現在半個胸膛都是那詭異的顏色。

他試著運轉混沌真元,真元流經印記時,竟有種滯澀感——像河道里堵了塊石頭。

“得儘快找長公主拿‘九轉清心丹’了。”他低聲自語。

正調息間,窗外傳來“叩叩”輕響。

不是風聲。

陸承淵手按刀柄,沉聲:“誰?”

“故人。”是個女聲,清冷。

陸承淵瞳孔一縮,推開窗。月光下,一道白影輕盈落在院牆上,面紗輕拂,正是烏鴉組織的白羽。

“你怎麼在這兒?”陸承淵皺眉。

“等你。”白羽飄然落地,像片羽毛,“神京已經佈下天羅地網,魏忠賢調了東廠三千番子,晉王府八百私兵,還有……血蓮教在神京的暗樁,全動起來了。”

陸承淵眼神一冷:“你知道得倒清楚。”

“烏鴉的眼睛,看得到很多陰暗角落。”白羽走到桌邊,自顧自倒了杯茶,“你現在進城,就是自投羅網。西苑被圍得鐵桶一般,長公主身邊只剩十幾個宮女太監,訊息傳不出來也進不去。”

“所以?”

“所以,你需要幫手。”白羽抬眼看她,“烏鴉可以幫你進西苑,但有個條件。”

陸承淵笑了:“你們烏鴉幫人,從來不講條件。皇陵那次是還人情,這次又想讓我欠甚麼?”

白羽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卷發黃的帛書,放在桌上:“這是《混沌開天訣·煉神篇》的殘卷。我們首領說,你若能在一個月內煉成前三層,烏鴉就全力助你救長公主、平神京之亂。”

陸承淵拿起帛書展開。上面是古老的篆文,配著人體經脈圖,確實是《混沌開天訣》的後續功法,而且專門修煉神魂。

“你們首領到底是誰?”他盯著白羽,“為甚麼這麼幫我?”

“首領的身份,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白羽站起身,“至於為甚麼幫你……因為你是這幾百年來,唯一一個能煉化煞魔之力而不瘋的人。我們需要你活著,需要你變強。”

她走到窗邊,回頭看了陸承淵一眼:“明晚子時,西苑東牆根第三棵槐樹下,會有人接應。記住,你只有一刻鐘時間。”

話音落,白影一閃,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陸承淵握著那捲帛書,久久不語。

烏鴉組織,血蓮教,魏忠賢,晉王……這潭水,比他想的還深。

正思索間,樓下傳來喧譁聲。

陸承淵收起帛書,推門下樓。後院天井裡,陳三正帶著幾個弟兄,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

“大人,這老傢伙鬼鬼祟祟在後門張望,被我們逮住了。”陳三稟報。

老乞丐六十多歲年紀,滿臉皺紋,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明。他看見陸承淵,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兩顆的門牙:“這位軍爺,可是姓陸?”

陸承淵瞳孔微縮:“你認識我?”

“不認識。”老乞丐搖頭,“但老朽會算卦。今日見紫氣南來,就知道有貴人到此。剛才一算,貴人姓陸,從北邊來,要往南邊去——這不就對上了?”

陳三嗤笑:“裝神弄鬼!大人,這老傢伙肯定是個探子!”

陸承淵擺擺手,走到老乞丐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老先生要給我算一卦?”

“算一卦,換頓飯吃。”老乞丐搓著手,嘿嘿笑。

陸承淵從懷裡摸出塊碎銀子扔過去:“算。”

老乞丐接過銀子,也不看,隨手從懷裡掏出三枚磨得發亮的銅錢,往地上一拋。銅錢“叮噹”落地,呈品字形。

他低頭看了半晌,臉色漸漸凝重。

“怎麼?”陸承淵問。

老乞丐抬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軍爺這卦……兇險得很。‘龍困淺灘,虎落平陽’,進京這一路,步步殺機。更麻煩的是,卦象顯示,軍爺體內有‘陰煞纏身’,若不及時化解,恐有入魔之危。”

陸承淵心頭一震。這老乞丐,竟能看出他體內煞氣?

“可有解法?”

“有。”老乞丐撿起銅錢,“往東南去,三十里外有座青雲觀,觀里老道士手裡有樣東西,能暫壓陰煞。不過……”

“不過甚麼?”

“不過那老道士脾氣怪,東西不好拿。”老乞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土,“話就說到這兒,軍爺保重。”

說完,他晃晃悠悠往後門走。陳三想攔,被陸承淵眼神制止。

看著老乞丐消失在夜色中,陳三忍不住道:“大人,您真信這老神棍?”

“寧可信其有。”陸承淵看向東南方向,“明早你帶弟兄們繼續休整,我單獨去趟青雲觀。”

“太危險了!萬一是個圈套……”

“是圈套也得鑽。”陸承淵轉身回屋,“有些事,躲不過。”

一夜無話。

次日天剛亮,陸承淵換了身便服,獨自出城往東南去。

三十里路,快馬半個時辰就到。青雲觀坐落在半山腰,不大,香火也不旺,門前石階長滿青苔,看著有些年頭了。

陸承淵叩響門環。

半晌,門“吱呀”開了條縫,露出張稚嫩的小道童的臉:“施主找誰?”

“求見觀主。”

“師父今日不見客。”小道童說完就要關門。

陸承淵伸手抵住門板:“勞煩通稟一聲,就說北疆故人來訪。”

小道童遲疑了下,還是轉身進去了。約莫一盞茶工夫,裡面傳來蒼老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陸承淵走進道觀。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樹下石桌旁坐著個白髮老道,正自斟自飲。老道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亮得懾人。

“坐。”老道指了指對面石凳。

陸承淵坐下,開門見山:“前輩,晚輩體內有陰煞纏身,聽聞前輩有法可暫壓,特來求取。”

老道沒說話,倒了杯茶推過去,然後盯著陸承淵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不是道門的人,修的也不是正統路子。這身修為……駁雜得很,卻自有章法。有意思。”

他抿了口茶,繼續道:“老乞丐讓你來的?”

陸承淵一怔:“前輩認識那位老先生?”

“何止認識。”老道放下茶杯,“那老傢伙,是欽天監上一任監正,十年前辭官雲遊,沒想到跑到這兒來了。”

陸承淵心頭一震。欽天監監正?那可是正三品的大員,專司觀星占卜,測算國運!

“他算出你有難,讓你來找我,是信得過你。”老道從袖中取出個巴掌大的玉盒,放在桌上,“這裡面是‘鎮煞符’,道門秘傳,能壓住你體內煞氣三個月。三個月內,你必須找到根治之法,否則符力一過,煞氣反噬,神仙難救。”

陸承淵接過玉盒,開啟一看,裡面是張泛黃的符紙,硃砂繪就的符文複雜玄奧,隱隱有靈氣流轉。

“多謝前輩。”他鄭重收好,“不知前輩需要晚輩做甚麼?”

老道擺擺手:“不需要你做甚麼。那老傢伙既然開口,這人情我賣了。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小子,你進京之後,若有機會見到陛下,替我問一句:十年前那樁舊案,他後悔了嗎?”

陸承淵心頭一跳:“甚麼舊案?”

“你不需要知道。”老道站起身,背對著他,“去吧。京城水深,萬事小心。記住,有些人看著是友,未必是友;有些人看著是敵,未必是敵。”

陸承淵躬身行禮,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老道幽幽的聲音:

“紫袍蔽日,不止一人。你懷裡那幾塊令牌……最好燒了。”

陸承淵腳步一頓,回頭看去,老道已經進了殿內,門緩緩關上。

他摸了摸懷裡那三塊黑木令牌,眼神沉下來。

這潭水,果然深不見底。

翻身上馬,他最後看了眼青雲觀,調轉馬頭,朝神京方向馳去。

夕陽西下,遠方的地平線上,神京的輪廓隱約可見。

那座城,等著他。

那些局,等著他破。

有些仗,要開始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