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親重逢
蘭陵金氏邀請聯軍首領們一起商討最後的事宜。
薛十七在聶明玦身邊看到了孟瑤,刺殺溫若寒,他是首功,遠遠看去,兩人似乎有些爭執,薛十七心裡咯噔一下,擔心原著裡的恩怨重演,剛要走近他們,聶明玦卻皺著眉頭,大步流星走了,兩人似乎是不歡而散。
孟瑤看到她,臉色神情溫和下來,臉上的笑意也柔和幾分:“妹妹。”
薛十七看了一眼聶明玦的背影,又看向他:“大哥,沒事吧?”
孟瑤搖了搖頭,關心道:“沒事的。許久不見,聽十八說你身子不大好?”
射日之徵開啟後,薛十七和薛洋見過一面,在孟詩那處,也是這樣她才得知,射日之徵裡,薛洋竟一直在幫孟瑤傳遞情報。
她那時氣色確實還沒怎麼養好,薛洋跳著腳罵了幾句江澄,心疼地看著薛十七,但被她安撫了一番,戰況為上,等時局明瞭,他們自然有團聚的時候,她的身體也會好養很多。
薛洋便更積極地幫忙搗毀溫家監察寮。
薛十七對孟瑤搖了搖頭,道:“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你們以身涉險,實在辛苦。”
孟瑤揶揄道:“妹妹也出力不少,我可是聽說了,雲夢江氏鬼道毒殺俱全,對戰場推進大有助益。”說到這裡,他又有些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只怕主戰結束,雲夢江氏會成為下一個靶子。”
薛十七道:“那些手段……本也不該在這個時代出現,只有我會,材料已經耗盡,以後,我也不會再用。”
孟瑤嘆道:“妹妹如此聰穎,倒讓我這個本該保護你的哥哥沒有用武之地了。”
薛十七敏銳察覺到他口吻中的對比,問道:“大哥有想保護的妹妹了?”
這話說得實在奇怪,薛十七也被自己噎了一下,補充解釋:“呃,我的意思是……”
孟瑤意會,道:“我曾經……照顧過許多姑娘,戰場上也救過一些,但你太過獨立自主,反而是不需要我這個做哥哥的照顧,實在是……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有了想保護的人。”
薛十七臉色已經有些難看,她艱難道:“她、不會姓秦吧?”
孟瑤訝然看向她:“妹妹這都知道?”
薛十七拔高嗓音:“秦愫?!”
孟瑤頷首:“正是。”
聽到肯定的答覆,薛十七絕望地閉上了眼,扶額,幾番深呼吸都沒能說出話來,孟瑤見她這副模樣,也察覺出異樣,正色道:“這是為何?”
她語氣絕望道:“大哥,你是真的很喜歡照顧妹妹啊。”
孟瑤聞言,怔愣了好半晌才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半是驚愕,半是不可置通道:“你是說……?”
她環顧左右,也不敢確定是否周圍有耳力過人的修士能聽到,沒有指名道姓,只是兩人心知肚明地說了一句:“你那位生身父親,的確不是個東西。”
這下輪到孟瑤沉默了,他很快相信並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點微妙的心思,頃刻間消散無餘,他迅速調整好心態,隨後只剩下對眼前這個沒有血緣關係卻更親近的義妹的讚歎:“妹妹連這都知道,果真不凡。”
薛十七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還好她提醒的及時,沒想到哪怕孟瑤已經不再執著於認祖歸宗,他跟秦愫還是產生了交集,最後她無奈又誠懇勸道:“大哥以後若想成家,最好別找和他們家有一丁點聯絡的人家,就算是沒瓜葛……也先驗驗血脈吧。”
祝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原本是句調侃的玩笑,但一旦真實發生,便是一樁苦痛的慘案。
兄妹二人對視,長嘆一聲。
此後孟瑤便疏遠了和秦愫的距離,只真心把她當妹妹對待,情竇初開的少女很快發現端倪,淚眼濛濛地找他詢問個清楚,孟瑤無奈嘆氣,最後跟她說清:“我只是拿你當妹妹。”
這是他真妹妹啊。
金光善你個畜生!
兄妹二人回到鬥妍廳,薛十七遠遠便見金子勳這躲在戰局後方的混球竟然大言不慚逼酒藍忘機,魏無羨眼見竟然有人敢在他眼前為難自家道侶,當即怒了。
“這酒,我替他喝,你滿意了嗎?”
金家暗地裡被嘲諷縮頭烏龜,牆頭草,原本是想逞一逞威風,但眼下雲夢江氏兩大威脅,清河聶氏的人刺殺了溫若寒是此次盛會的主要理由,不好下面子,最後挑挑揀揀不知怎麼想的竟然想到給姑蘇藍氏找不痛快。
只是萬萬想不到,魏無羨竟然跳出來給藍忘機擋酒,這兩個不是不合嗎?他插甚麼手!
金子勳早看他不順眼,見他居然主動跳出來,更是猖狂,拿了一罈子出來,說甚麼請大功臣喝個夠。
薛十七眼見魏無羨真要喝,走過來厲聲喊了一句:“喝甚麼喝!”她手快,直接抬著罈子底部把酒潑到金子勳臉上。
“你找死!”金子勳當場調跳腳要出手教訓她,藍忘機和魏無羨動不得,這修為平平的女修還動不得嗎?
金子勳不上戰場,自然不知道藍忘機魏無羨兩人整日一同出戰,也不認識薛十七。
但是其他同袍都清楚,藍魏兩人關係十分親近,有不少好事之人都覺兩人關係已經非同尋常,只是都不敢確定。並且眾所周知,戰場前期江澄和未婚妻薛十七如膠似漆,後期被送回蓮花塢裡保護,也不忘製取毒物來協助戰場。
金子勳威脅藍忘機已經是蠢,還敢對江澄心尖尖上的未婚妻動手,當真是把兩大家族都得罪個透。
魏無羨連忙將弟媳護在身後,藍忘機也半擋在魏無羨身前,眼底凝霜。
一道閃著電光的鞭影更快,金子勳倒飛出去,慘叫一聲撞在立柱上,江澄走到他跟前,臉色沉得快滴出墨來:“你說誰找死?”
金子勳還不死心挑事:“這姿色平平的女人,竟然讓你們三個護著,真是……”
還不等他把後面的腌臢話說完,江澄已經一腳猛踩在了他胸口,怒道:“你,找,死!”
藍忘機:“……”
魏無羨:“……”
人家兩對道侶,叫他說得真是噁心至極。
薛十七也沒說話,她只是走上前並肩站在江澄身側,如同看死人一般看著他。
竊竊私語傳到金子勳耳朵裡:“這廝連毒娘子都敢惹,也真是不怕死無全屍啊。”
金子勳臉色慘白,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江澄摟住薛十七的腰肢宣示主權,對急忙趕來打圓場的金光善也沒有半點好臉色,輩分大算個屁,他們現在都是一宗之主,合該平起平坐,毫不客氣道:“敢辱我未婚妻,金宗主想想該怎麼賠罪吧。”
說罷,頭也不回牽著人走了。
藍忘機跟魏無羨兩人自然也選擇離開。
眼看兩家離場,金光善也臉色難看,罵了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想辦法去挽留剩下的清河聶氏。
不巧,聶明玦最煩這等場面,早早離席,清河聶氏留在此處撐場面的,只有刺殺溫若寒的首要功臣,孟瑤。
孟瑤本就對金光善厭惡至極,再加上知道了那樁腌臢事,此刻對這個生身父親的惡感可以說是達到了頂峰,他皮笑肉不笑道:“江宗主的未婚妻名喚薛十七,在下雖然姓孟,但十分不巧,小名十六。”
這這這,這意思是?!
在場注意偷聽的眾人都是一臉震撼,旋即興奮地交流起來。眼神傳話有之,低聲竊語有之。
“沒想到這位清河聶氏的功臣竟然是雲夢江氏宗主的小舅子?”
“可不是一個姓孟一個姓薛嗎?”
“嗐,有的家中子女多,隨父姓母姓皆有,若是家中男丁多的,母家無後,也有可能過繼到舅舅名下繼承母家,我一遠房親戚便是如此。”
孟瑤在金光善越發僵硬的神情裡笑得更加真誠:“金宗主與其將力氣耗在我身上,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跟舍妹道歉吧。”
承認了!竟然真是一家人!搞半天金子勳一口氣得罪的是三家啊!
魏無羨表示要跟藍忘機回雲深不知處穩定一下元神,過幾日便一起回蓮花塢,江澄:“快滾。給你五天時間,不回來就別想回來了。”
後半句是薛十七讓他傳達的,讓藍忘機魏無羨兩人過幾日回蓮花塢一趟,江厭離也要喊回去,而她自己,說是要回家一趟。
江澄要跟她一道,卻見她微微彎起唇角,對他搖了搖頭:“這次我自己回去。”
江澄不知道她在隱瞞甚麼,但見她心情很好,似乎並不是甚麼壞事,也就隨她去了,但是要叫心腹跟著,薛十七也沒拒絕,江澄便確定了猜測,叮囑她注意安全。
沒想到的是,薛十七回來時,身邊多了兩個戴著斗笠的人,一男一女。
江澄見到熟悉的身影時,腳步都踉蹌了一下,江厭離情不自禁走上前去,魏無羨更是緊緊握住了藍忘機的手掌。
他們走上前去,兩人已經主動摘下了斗笠,是江楓眠和虞紫鳶。
“爹!娘!”
“阿爹!阿孃!”
“江叔叔!虞夫人!”
“我以為……我以為……你們已經……”
至親重逢相見,歡聲淚雨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