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蛋糕 醒來
王叔和陸行一路馬不停蹄, 到的時候溫清沅恰好還在辦公室。
一聽這事兒,臉色當即冷了下來:“這事兒我會處理,老王,回去告訴柚柚, 淮南很快就會回來。”
一切已經塵埃落地了。
王叔只好應下, 看著老首長緊蹙的眉心,鬢邊幾絲白髮, 他嘆了口氣:“清沅啊, 還是要注意身體。”
溫清沅緩緩抬眸, 面對老戰友, 一時千言萬語竟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唯獨化成一絲嘆息:“是啊,人老了,還是你享福了。”
他苦笑。
王叔:“淮南兩口子也要給你養老,你急甚麼, 等以後兩人生了孩子,咱倆一起帶。”他笑聲爽朗。
溫清沅心裡的鬱氣也跟著疏散了些, 扯起笑意:“是啊, 我家那幾個指望不上, 淮南還是可以指望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王叔從辦公室出來, 腳步都輕了不少, 總算人要回來了。
宋柚還坐在堂屋, 眸光緊鎖著那臺座機, 半點也不想錯過電話。
叮……
電話聲響起,她下意識一顫,急忙拿過電話, 剛要喊淮南,電話那頭是燕紅的聲音,她似乎很高興:“柚柚啊,今天甚麼好日子,怎麼還給我們定了蛋糕。”
蛋糕?
宋柚沒明白:“甚麼蛋糕?”
燕紅笑意一滯,疑惑道:“不是你定了蛋糕嗎?我問了王婷姐,她說她們那邊也有,我們還想著你是不是過生日……”
“別吃!”宋柚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電話那頭,燕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震住了,半晌才訥訥道:“柚,柚柚?怎麼了這是……”
宋柚渾身發冷,手指死死攥著聽筒,想起那兩個男人。
“燕燕,你聽我說,”她竭力穩住聲線,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那蛋糕,任何人都不準碰,王婷姐那邊,你趕緊打電話,都放著,我會讓人過來。”
燕紅雖然摸不著頭腦,但聽出柚柚語氣裡的驚惶,連忙應下:"好好好,我這就打電話。”
宋柚不敢鬆懈,趕緊又給齊聿白打電話。
齊聿白和高貞玉正看著眼前的蛋糕,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齊聿白忙護著高貞玉到自己身後,抱著電話往門外走,直到電話線拉不動。
“好,我這邊不動t。”這會兒要是再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那真是傻了,他問:“柚柚,你那邊呢,需要哥做甚麼,我去辦,你好好待在家裡。”
宋柚不知道該說甚麼,那麼澀意堵得她又想哭,可哭沒用啊。
這個人到底是想做甚麼,一而再,再而三。
嗓音裹著哭腔:“聿白哥,幫我看好姐夫,讓他暫時不要回來,你們注意安全,你再安排人和隋林哥一起,把文創店那邊的人送回去,還有玉珠和燕紅那邊,也要安排人送回去,至於蛋糕,先讓人守著。”
她現在也不知道怎麼辦,只能再試著聯絡溫清沅,聯絡不上,就交給公安。
齊聿白麵色沉重,沉聲道:“好,你也是。”
掛了電話,高貞玉正要問,齊聿白攬在她腰間的手緊了些:“玉玉,你讓叔叔來接你,麻煩你再將我妹妹接走,把燕紅送回去,在家裡,暫時別出來。”
高貞玉心頭一緊,她清楚齊聿白的性子,這般鄭重其事,必定是出了大,她沒多問,只攥住他的手腕:“你呢?”
“我得守著這蛋糕,等人來查。“齊聿白低頭看她,眉目軟下來,唇角彎起一抹淺笑:“看好妹妹就好,我沒事。”
高貞玉看了他良久,只好點頭,“好,那你小心,保持電話聯絡。”她做事果斷,當即給父親打了電話。
蛋糕這事兒在意料之外。
宋柚掛了電話,思緒半點停不下來,又試著給溫清沅打電話,依舊沒人接,連打了三個,宋柚淚越湧越多。
宋桃聽到動靜,大步過來一把將人抱住:“怎麼了,別哭,別哭。”
宋柚藉著她肩膀,又站直了些,軟著哭腔:“我沒事兒,姐。”
捏在手裡的電話遲遲放不下,她又試著給周淮南打,電話聲音是極簡單的震動,短短几秒,這一刻卻覺得漫長極了。
“喂!”
短短一個字,宋柚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電話那頭溫清沅反應過來,溫聲安穩她:“是柚柚嗎?我是溫叔,別怕,淮南很快回來了。”
宋柚也不想哭,可忍不住,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經歷這些。
如果只是她自己尚且還好,可將這些朋友都一同拉到岸邊,一個不慎跌下去,不管傷了誰,這個坎一輩子也過不去。
她哭著,竭力將事情說清楚:“現在淮南公司,和我兩個店都有人送了蛋糕,溫叔,麻煩安排人儘快去處理,我怕……”
她怕出了意外,不是說誰貪吃,這年代蛋糕是稀罕物,公司還好,特別是文創店,店裡人來人往,齊聿白安排人過去也還需要時間,保不齊有人動了,誰知道里面是甚麼。
更可怕的念頭在她心底蠢蠢欲動,根本不敢想。
溫清沅站起身,右手緊緊握拳:“好,叔馬上去安排,你處理的很好,別怕,老王已經來過了,其餘的你交給我。”
電話剛掛。
門口警衛員過來,遞給他文件:“那邊咬出周淮南之前參與倒賣鋼材一事,批條是他那邊簽發的,甚至……”他欲言又止。
溫清沅撥電話鍵的手一滯,神色冷峻:“甚至甚麼,你說。”
警衛員立馬站直了些:“說當時是您安排的,讓給開的批條。”
“放他爹的狗屁,老子甚麼時候安排的,淮南在做鋼材這事兒我都不知道,只知道他開了個貿易公司,狗東西,還會亂咬人了。”他真是氣急了,好多年沒說的髒話,一股腦跑出來。
桌邊走了兩步,惱得臉紅脖子粗,警衛員見狀忙上前扶著他:“上面已經在查了,肯定是瞎攀咬的。”
他跟了溫首長這麼多年,對他的為人還是放心的。
更別說周淮南不可能開這口,他又不是蠢人。
溫清沅真是要被這混賬氣糊塗了,胸口起伏不定,右手按著心口的位置試圖緩一緩,略抬了抬手:“去,看淮南醒了沒,他做事兒從來都有規矩,速度得快,帶他去把事情說清楚,有證據拿證據,這時候不能牽扯半分進去。”
很多時候打的就是個時間差,現在咬出這件事的目的很清楚,不止是要拉周淮南下水,更要將他扯進渾水裡。
哪怕最後能還他們清白,可沾了渾水,哪能那麼輕鬆洗淨。
更別說他要是因為這事兒牽扯進去,立馬就會被退出此次調查,很容易讓他們這邊被動,到時候外面再有甚麼動作,很難預防。
“好,我馬上去,首長別生氣。”警衛員扶著他坐下,馬不停蹄去安排。
溫清沅給下面打電話,安排了人員去處理蛋糕。
知道蛋糕杯拿走,宋柚窩在宋桃懷裡哭了個歇斯底里,那種對死亡帶來的恐懼逼仄,瞬間釋放開來,急需要宣洩口,用力哭出來,將那些害怕一併丟棄,總算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是毒藥還好,人可以控制不吃。
可一旦想到是炸彈,宋柚人都麻了,連這個想法都不敢有,強壓著這股念頭埋進心底。
周淮南睜開眼,白熾燈的光刺得他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淮南,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顧崢端著溫水過來,放在床邊櫃子,撫著他起身,“先喝點水。”
周淮南甩了甩頭,試圖將渾身的疲乏甩出去:“我睡了多久。”他只記得當時看到了那張臉,夢裡他好像失血過多昏迷了。
“四個小時。”
話音剛落,周淮南就要起身,顧崢拉著他手不讓走:“別起來,淮南,你得好好休息。”
“不行,我已經好些天沒聯絡柚柚,我怕她會擔心的。”光是說出這句話,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心臟像是驟然停跳一拍,緊接著便是瘋狂地亂撞,撞得他胸腔發疼,眼前陣陣發黑。
他更怕的是。
宋柚會走啊!
她是真的會走!
已經這麼幾天了,華國這麼大,一旦她走了,他去哪裡找人!
“淮南,你怎麼了,快躺下休息。”顧崢拉不住,正要去前面攔人,周淮南捂著心口位置,踉蹌幾步跌坐在椅子上。
再一對視,那張刷白的臉,顧崢心都懸到嗓子眼了,瞪大了雙眼:“怎麼了淮南,哪裡不舒服,送你去醫院。”
周淮南面色痛苦,試圖將胸口那抹不適壓下去,忍得極為艱難,聲音飄得厲害:“我先打個電話,再送我回去。”
如今已經知道是誰了,他已經沒作用了。
顧崢只得硬著,又把溫水遞給他:“先喝點水緩緩。”連續這幾日高強度心理治療,精神消耗是極大的。
周淮南沒遲疑接過杯子,一口灌下,潤潤嗓子,至少和柚柚說話能正常些。
這個診療室是軍區緊急設立的,還沒電話,要打電話他一直都是去溫清沅辦公室。
顧崢扶著他剛出門,迎面碰上溫清沅警衛員,他神色焦急,見周淮南已經出了,驀然舒了口氣:“淮南,正找你呢,你醒了最好,快,跟我走,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