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各憑本事 意外
驅車到了西餐廳, 是之前和容辭來過的那家，能不能遇到全看容辭的本事。
當然二十萬的訂單能不能拿到，也都是她的本事。
批發的事業穩定，加上她寫小說的稿費穩定, 更別說還有個和出版社的合作, 算是個鐵飯碗。
她只需要用這許許多多的錢買房、買鋪、買金、買股……
八十年代西餐廳新開了好幾家，大家圖新鮮, 也彰顯身份, 裡面隨時都有人。
宋柚找了個靠窗的角落, 剛坐下, 有服務員過來給她遞上選單, 只點了咖啡和甜點，現在還沒到吃中午飯的時候。
手工的咖啡濃香醇厚，牛奶順著攪動緩緩融進咖啡裡，找尋不到蹤跡。
宋柚飄遠的視線落在打旋的咖啡裡, 她在想，周淮南會不會找來, 按昨天的情況, 他確實派人跟蹤了, 但昨天應該是沒跟上她……
可今天呢？
她只是吃個飯, 容辭來不來她也不能控制, 至於他這賤人要不要被打, 那是周淮南決定的。
周淮南如果要找來, 那麼她就能揭穿他跟蹤一事, 運氣足夠好的話，說不定她還能一次性將這兩個人都解決了。
長睫低垂，她只是在走自己的路, 也永遠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自己。
她和周淮南就是不合適，說一千道一萬，結果都是一樣，誰也不想身邊睡一個定時炸彈，也許他哪天就爆發了。
她也不否認自己是喜歡周淮南的，但讓她為了喜歡去妥協？
憑甚麼！
“在那邊西餐廳裡，一個人，我都看過了。”
周淮南隨著男人指向的位置看了一眼，一早上他想了許久，還是安排人緊跟著，聽說她開車出門了，哪怕極力剋制想要過來的衝動，可腦海裡那個聲音就開始不停叫囂。
別讓她跑了。
柚柚會跑嗎？
她昨天才說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同一個位置看的太久，周淮南眨了眨酸脹的眼睛，低聲說：“看著吧，有甚麼事打電話。”
“好，南哥，你放心，保管給你保護好嫂子。”彭松笑嘻嘻的，咧著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憨，心裡卻跟明鏡兒似的。
誰家有這麼漂亮的媳婦兒放心啊，那可不得看緊了。
周淮南坐上車，打算先去公司。
車剛轉過彎，餘光在瞥向身後的吉普開過來，是往西餐廳的方向去了。
刺——
剎車聲刺地他牙酸，連骨頭縫裡也酸，他寧願眼睛沒那麼好，這樣就不知道是容辭的車，現實卻給了他一擊。
嘭得一聲，砸在方向盤上，周淮南將車停在路邊，獨自又往西餐廳的方向走。
視線裡畫面紛雜，比憤怒先來的，是眼淚。
周淮南隨手擦掉，走到了斜對面，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他站在街角的梧桐樹下，看到容辭從車上下來正推門而入，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徑直朝她的方向走去。
周淮南的手指按在身旁樹幹上，粗糙的樹皮嵌入掌心，像粗礪的石子磨過，又磨在他耳膜處，嗡嗡作響。
餐廳裡，容辭進門第一眼將人捕捉到，唇角的笑意若隱若現。
他說過，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正了襯衫的衣領，挽起袖口，恰好露出精緻的腕錶。
宋柚察覺到面前有人坐下，隨意瞥了一眼，沒甚麼好氣：“誰讓你來的？”
容辭但笑不語，靜靜看著她，在如此近的距離，借明媚的日光貪婪地描摹過她臉龐的每一寸，又在觸及她頸側的一抹紅瞳孔一縮，明明發絲披散落在肩上擋得七七八八，他還是看到了。
好心情頓時像潑了一盆涼水，深吸了一口氣：“你說我來做甚麼，昨天不是說好了要吃飯，怎麼沒等我來接你。”
快了，就快遠離周淮南那個賤人了，以後他會一一侵佔……
實在他目光太過灼熱，宋柚眉眼輕蹙瞪了他一眼：“誰要和你吃飯，容辭，你別想太多，我說得很清楚，沒有那訂單，你沒資格和我說話。”
她輕揚起下顎，那股高傲全在眸光裡，高高在上的模樣，似乎和他說話也是施捨。
容辭笑了，輕哼了一聲：“柚柚，我真想看看你在床上是甚麼樣的……”話哪怕壓低了聲線，依舊將兩人之間無形的曖昧加重。
宋柚半點沒臉紅，她也笑，環抱著手往後靠在椅背上，姿勢半分不減：“你好好想……”
容辭這自信是真好啊，想得真遠……
也不知道周淮南揍他的時候，他是甚麼樣。
四個字分毫不差鑽進容辭耳膜裡，莫名帶起一陣酥麻，整個心房都在跟著盪漾，他挑了挑眉：“拭目以待，先吃飯吧，下午帶你去玩兒。”
宋柚依舊是和他唱著反調來，勢必將他認為的情趣拉到最滿，略放柔了嗓音，恰到好處的睨了他一眼：“誰要和你去玩兒，你想得到美！”
她耐心十分有限，在心裡早已給容辭算上了期限，周淮南打他是早晚的事兒，他辦事兒快的話，宋柚可以讓他延緩些時候再捱打……
容辭見她垂眸，臉頰的弧度微鼓了些，知道她這是在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主動點了餐，這才說起訂單的事兒。
“我這邊已經打了招呼，也就這幾天了，前些天突然出任務，來不及通知你，不是我不想辦。”這倒是實話，他當時還想著抽空打個電話和宋柚說一聲，免得她多想。
誰知道這次秘密任務，完全不能聯絡。
不過幸好，都還來得及。
這麼點事兒，光是比過周淮南那算甚麼本事兒，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宋柚看到他的權利，讓她知道自己沒選錯。
只有他才配得上宋柚的野心。
宋柚沒甚麼表情，依舊是那副嬌氣，不拿正眼看他的模樣：t“那是你的事兒，我才不管。”嬌氣的語調自然也拿捏恰當。
手裡的咖啡攪了攪，她隨口說了句：“周淮南想要個孩子……”
“你敢！”
話未說完，被容辭厲聲打斷，彷彿剛才的笑意是宋柚的錯覺，陰沉著一張臉，有些風雨欲來的味道，大手在她手腕上捏地生疼。
宋柚用力抽回，這次是真生氣了，這賤人還沒等她話說完呢，敢捏疼了她手，話裡自然沒有好氣：“你兇甚麼，他是我合法的丈夫，我們生孩子那是理所當然，你又有甚麼資格質問我……”
容辭深邃的眼眸添上一抹陰鷙，從齒縫裡吐出的字也帶著陰寒：“宋柚你試試，我說了已經在辦了，你別激我。”
他能忍到現在，已經是承受來自各方的壓力，如今家裡還看得緊，甚至三天兩頭給他安排物件。
可話一出口，宋柚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眼睫眨在淚珠上，一併染上溼潤，也將容辭剩下的威脅噎在口中，伸手想將她淚拭乾：“別哭……”
啪得一聲又被宋柚開啟。
帶著軟軟的哭腔和隱忍的倔強：“你真是不講道理，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又是甚麼好東西，容辭，我不要你的訂單了！你滾吧！”
她重重哼了聲，拿了包包就要走，西餐廳里人多，這種地方容辭是不可能和她拉扯的。
容辭確實不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被宋柚瞪住：“你敢碰我，我馬上就喊流氓。”
這會兒的流氓罪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容辭只好訕訕地收回手，無奈看著宋柚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今日穿了件真絲的白襯衫，下面是牛仔褲，將她腰間以及渾圓，還有那雙筆直的長腿勾勒地恰到好處，踩著黑色高跟鞋，長髮墜在腰間，隨著腰肢和渾圓一同扭動。
等到人消失在門外，容辭不適地結了兩顆襯衫釦子，喉結微動，想將甚麼一併吞下。
更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否則今天至少能呆一整天。
宋柚坐進車裡，換了雙平底布鞋，斂了臉上的怒意，取而代之的是平靜，卻也難掩眼角眉梢的得意。
她當然是故意刺激他，想讓他加快速度，也是不想和他一起吃飯，不想和他出去玩兒，本來就是收拾人，憑甚麼要給他那麼多甜頭。
誰知道容辭那麼應激，宋柚揉了揉手腕，真是捏疼她了，她現在得回去靜等訊息，來看看他容辭的本事，到底幾天能辦成。
別白疼了！
車開到主路上，宋柚想過周淮南會在附近，但她不想管，有本事他就衝過來質問她，然後大吵一架。
“大吵一架”四個字躍然出現在腦海裡，她心底卻隱隱透著躍躍欲試。
大概心裡高興，面前一輛破爛的麵包車老是別她，宋柚也難得耐下心來。
哪知道一條路上，這麵包車就跟屁股後面長了眼睛似的，就是不讓她過，自身也不打算提速。
宋柚長按了喇叭，還是無果。
想往另一邊超車，麵包車立馬別過來，幸好她剎得快，否則指定要撞上去。
宋柚眉心一跳，再是遲鈍也反應過來了，這車是故意的，往四周看了圈，這裡是大馬路，兩邊都是商鋪，人來人往的，索性先將車停在路邊。
剛停好車，麵包車開了一段距離，似乎也反應過來，也停在路邊。
宋柚將車門鎖好，本來是靜等對面的么蛾子，突然就變成了一場無聲對峙。
你不動。
我也不動。
宋柚“……”
等了幾分鐘對面還是沒動靜，宋柚直接驅車掉頭，又不是隻有一條回家的路。
誰知道剛掉頭沒走多久，後視鏡裡那輛麵包車又跟上了。
宋柚心跳快了些，有些後悔剛才沒直接下車直接去商場裡避開，往這個方向她會經過西餐廳，有可能會遇上容辭，她可以求助。
腦子裡思緒翻轉的飛快，連派出所的距離她也在計算，可惜對面沒給她時間。
嘭得一聲巨響！
宋柚慣性撞在方向盤上，額頭傳來尖銳的刺痛，她下意識抬手去摸，指尖觸到一片溼熱的黏膩，血腥味在鼻腔裡蔓延開來，讓她幾欲作嘔，腦子裡轟鳴不止，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宋柚眼疾手快先鎖了車門。
額前的血糊在眼睛，視線裡像蒙上一層紅霧，她好像能到人影走過來。
怦！怦！怦！
耳膜處轟隆隆的心跳，像密集的石頭雨，她被迫張著嘴大口呼吸，短短的幾分鐘，宋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血順著眉骨滑落，滴在真絲襯衫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車窗外，麵包車緩緩開上來，本就破爛不堪，如今頂著前臉的凹凸破爛繼續開，似乎故意放慢車速。
在正對她視線時，車窗上出現一張宋柚噁心的臉。
是沈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