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賣瘋了 過年了
越是接近年關, 冬衣整日都要靠搶。
宋柚起初聽於強說這話的時候,還覺得他太誇張了,等她第一次到現場,才深覺的於強半點沒誇張, 甚至可以說太低調了。
除了轉手批發的t, 駱宇那邊加上他姐和兩個發小四個人,隋林和他老婆, 尾巴上還跟了他小舅子。
負責收錢的, 維持秩序的, 介紹衣服的, 拿尺碼的, 那真叫個熱鬧。。
宋柚還沒靠近就愣在原地,語氣滯了些:“生意一直這麼好嗎?”
周淮南藉著寬大的衣袖,將她手握在掌心,指尖細細摩挲:“是最近幾天開始的, 之前還算有條不紊。”
想來是接近年關,開始囤年貨了。
宋柚估計按照這速度, 也賣不了幾天。
果然, 廣省的貨分了五次發來, 前面幾次算正常速度, 最後這一次, 留給駱宇他們處理的留了3000多件。
他們起先沒在京市賣, 開車往河省、東北那邊運, 最後剩下600多件打算在京市郊區處理。
第一天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 第二天就不得了。
車子剛開到位置,人已經排得滿滿當當,衣服款式新穎, 滿華國都是獨一份的,更別說價格比起商場來,也是獨一份的。
便宜!
才剛到2月初,所有的貨一併處理完,賣完的第二天,大家都在家裡呼呼大睡。
那真是累得夠嗆,不止身體累,喉嚨像吃了只烏鴉,一開口嘶啞的不像話。
就休息這天,周淮南纏著人根本不讓下去,宋柚瞪他,又是掐又是咬:“你不是說累了嗎?多休息。”
周淮南搖頭:“我不累,姐姐,還想做。”
宋柚“……”
昏黃的燈光下,是比玉還要瑩白的肌膚,在折射下的光線,匯聚成淡淡的光圈。
宋柚猝不及防坐正了身子,緊咬著唇才將聲音抑制住,可身體的異樣卻讓她直不起腰。
“我不要這樣……”
話突然被止住。
周淮南大手扶在她腰間,溫聲誘哄:“試試,姐姐。”
宋柚輕搖著頭,光是蹲著,就讓她沒了力氣,他還要這樣……
根本堅持不了太久,人旋即傾倒,周淮南欺身上來,半點也捨不得離開。
窗外的白雪下一層又一層,層層疊疊的棉被,預示著瑞雪兆豐年。
臨近春節還有兩週時間,和洛宇一行人約在7號吃飯,連同隋林兩口子。
和齊聿白兩兄妹約在十號,她還約了蔣英,約在12號。
之後要敢在除夕前去拜訪周淮南的領導,這一連通的安排下來,宋柚在80年代第一個新年,也算是圓滿。
第一次見到齊聿白的妹妹,生的甜美可愛,是真的可愛,圓圓的小臉,圓鼓鼓的眼睛,瞳孔清澈透亮,像被泉水洗過一般。
可宋柚還是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勁,齊聿白牽著她過來,教她喊:“這是淮南哥哥,這是柚柚姐姐。”
齊玉珠今年早已十九歲,還要這般教她,實在有些不正常。
周淮南對齊聿白來說,從來都是不一樣的,他沒想過隱瞞。
齊玉珠在他的引導下,喊出比蚊子還輕的聲音,又極快的垂著頭躲在齊豫白身邊,小臉紅透了。
等做到堂屋,齊聿白才說起:“玉珠他很聽話,只是不太愛說話。”
大概看多了別人同情的目光,齊聿白已經習以為常了,今日把妹妹帶過來,不過是覺得周淮南他們是自己人,宋柚也送了妹妹好幾次吃的。
他想讓妹妹出來多接觸些人,總歸他也陪不了她一輩子,從他開始東奔西走,生死他早看淡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妹妹。
宋柚說不上來是甚麼感受,實在是一股酸澀,主動爬了上來,堵得她說不出話,眼眶也跟著紅了。
齊聿白雖然沒有明說,大概也能猜到是之前把她賣了那事,把小姑娘嚇出陰影了。
受害人痛苦一生,犯罪的人好好活著,興許會娶妻生子,兒孫滿堂。
這世界從來不缺乏正義,可有些正義又有甚麼意義,能將時空倒流嗎?能讓腐肉重生嗎?
都不能!
宋柚微微垂睫,試圖將那股酸澀眨回眼底,在抬眸,笑意明媚,端過那碟切好的水果:“玉珠妹妹,嚐嚐這個。”
齊玉珠一動不動,連看也不敢看宋柚,只是緊緊拽著哥哥的手臂,棉衣在她手下皺巴巴的。
齊聿白剛平穩的心情,又多了莫名的澀意,或許妹妹一輩子都不可能好了,但沒關係,他可以養她一輩子。
宋柚見她不吃,又託著腮誇她:“妹妹長得真可愛,像畫裡的娃娃。”
她臉圓,腦子圓,像是筆直圓規畫出來的。
齊玉珠該是沒人誇過她,聽到誇獎,忍不住眼睫微顫,還是不敢看宋柚。
齊聿白指著那碟吃食:“你看,這個就是哥哥拿回來的,這些都是柚柚姐姐做的。”
齊玉珠這才微微抬頭,朝著宋柚飛快看了一眼,又忙藏起眼神。
周淮南在廚房忙,見兩人有了互動,齊聿白起身去幫周淮南,臨走,齊玉珠拉著他不放。
“玉珠,你和柚柚姐姐在這坐一會,我們今天得在這吃飯,哥哥不走,哥哥就是去廚房。”齊聿白聲音很輕,極有耐心。
在家裡熟悉的環境,齊玉珠是可以自己待在家裡,前提要將所有的房門上鎖。
宋柚看著他們兄妹倆的互動,她想:這些年,為了妹妹,齊聿白過得也不容易。
反覆保證和溫哄,齊玉珠總算獨自和宋柚坐在堂屋。
等只剩下她們兩人,宋柚從房間裡拿了她自己做的頭花,有一些是她自己買的髮卡,拆下來重組的。
“玉珠,你看看有喜歡的嗎,姐姐送給你,我把頭髮給你重新紮好不好。”宋柚邊說邊試探著輕撫她頭髮。
齊聿白一個大男人要在外面忙事業,要照顧妹妹,男女有別,細節上的東西還是很難照顧的。
比如齊玉珠的頭髮,兩條麻花辮,歪歪扭扭豎在胸前,鬆緊不一。
那一盒子頭花五顏六色,有些亮晶晶的,齊玉珠一眼就被吸引,手放在胸前卻不敢拿。
等宋柚解開她的頭髮,她又捂著頭髮有些想躲,可想到哥哥來的時候一直告訴她,淮南哥哥是救她的人,柚柚姐姐是他的妻子。
齊玉珠強忍著那股不適,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任由宋柚撥弄她頭髮。
心裡反覆默唸:救命恩人,救命恩人……
宋柚小時候和母親互相編辮子,甭管是簡單的麻花,還是複雜的魚骨,簡直是手到擒來。
齊玉珠頭髮黑亮,髮量也多,宋柚給她分成兩股,從頭頂開始編起魚骨辮,在尾端用她自己做的小櫻桃髮圈給綁上。
給這張本就可愛的臉,多添了幾分俏麗,又在她沉悶的生氣中,多添了些明亮。
齊聿白隨著周淮南端菜進來,看到的第一眼,直直愣在堂屋門口,齊玉珠聽到聲音轉頭過來,彎著整齊的唇角,笑得極甜。
齊聿白明白她這是甚麼意思,她在說她乖了。
“你看看齊大哥,玉珠可真乖。”宋柚負責氣氛組,也是真覺得這妹妹玉雪可愛。
又在知道她的遭遇,天然多了幾分憐愛,女孩子該永遠明媚快樂。
“是,玉珠好看。”齊聿白跟著誇道。
連難得說話的周淮南也點頭:“好久沒見過玉珠妹妹,和小時候一樣可愛。”
齊玉珠這樣敏感的孩子,極為擅長觀察,也能切身感受到今日的氛圍不同,臉上多添了些笑意。
甚至在告別的時候,還主動喊了兩人,齊聿白這麼些年等下來,眼眶莫名就燙了。
他朋友不少,能交心的也有,可週淮南不一樣,是家人。
宋柚將挑選的那一盒偏可愛的髮卡和頭繩,塞到齊玉珠手裡,她手還想往後躲,宋柚緊緊握住:“妹妹,姐姐歡迎你隨時來玩,姐姐會紮好多好看的頭髮,也會做好看的髮卡,我等著你來找我,好嗎?”
三人對她說話時會不自覺放輕了聲音,就像是對幾歲的小孩子,不自覺用疊詞,或者夾著嗓音。
大多數的人底色都是善良。
年前的三場飯局都算賓進主歡,等到去周淮南領導家,宋柚一大早就起來,他們是和隋林約好的。
至於陸行,公安局實在太忙了,他也抽不出空,今日就缺了他。
兩人是提前給領導打過電話的,上門拜訪是不能突然去的,那樣太不禮貌。
宋柚是第一次進所謂的家屬院,在現代她也頂多在門口路過看看,這樣的地方好像是莊重、嚴肅,又或是權貴的代名詞。
門口清一色警衛員給他們身份做了登記,還要打電話進去確認,才有人領著他們進去。
隋林家裡孩子、老人都有,接近年關,王婷走不開,只有他們三個人一同前往。
家屬院的房子,宋柚現在看到的,是獨棟的兩層樓,有些有前院,有些是後院。
一路隨著警衛員到了大門口,因為有了通報,老領導就站在門口。
周淮南站得筆直,進t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也比往常響亮。
“首長好!”
正義凜然的模樣看的宋柚一愣。
和平日裡的哭唧唧,又或是無賴形象,完全是兩個人。
宋柚“……”
他可真會裝!
隋林也在他身邊,兩人動作如出一轍,老首長:“兩個臭小子,算老子平時沒白疼。”知道來看他。
寒暄完,周淮南拉過宋柚,主動介紹:“首長,這是我媳婦兒,宋柚。”
宋柚:“首長好,我是宋柚。”
他進部隊的時候才14歲,也也算是老首長看著長大的,那是真疼他,看到他病好了,也娶媳婦了。
蒲扇般的大手,鄭重重拍在他肩上,連說了三聲,好,又看著宋柚:“辛苦你了,孩子。”
短短几個字,宋柚便知道,他是在周淮南的病。
宋柚想哄一個人,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不辛苦,首長,感謝黨和首長將人教的這麼好,能和周同志結成革命友誼,我很開心。”量身定做當然不分真假。
話落,周淮南難得正經一把,又露出了狐貍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