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走男人的路 讓他們無處可走
周淮南的領導, 走的是武將,名字卻像文官,他叫溫清沅。
溫其如玉,清其如沅。
君子溫潤, 也可以武服人。
一路走進客廳, 對比起他們小家裡的堂屋,真是小“屋”見大“屋”, 神氣盡矣。
寬敞明亮, 今日沒有下雪, 滿屋的陽光充斥著每個角落, 光照極好。
唯有木質的沙發座椅有些年代感, 刷了深棕色油漆,上面放了素色靠墊,夏天坐起來一定舒服。
剛進門,便有人來倒茶, 看穿著打扮,應該是請的人, 溫清沅的級別, 足夠配這些。
之前沒聽周淮南說過溫清沅的愛人, 也不知道今天還在不在。
“小宋, 隨便坐, 別客氣。”溫清沅滿目慈祥。
宋柚想, 他不止名字像文官, 其實長得也像, 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如今這個年紀,儒雅得體, 通身的修養藏不住的,
“謝謝首長。”宋柚乖巧道謝。
一坐下來,三人開始聊起來,宋柚在一旁靜靜聽著。
所謂旁觀者清,她就坐在一旁,能明顯感受到溫清沅對周淮南的關照。
像極了那會兒,她在京市上學,一到長假回了家鄉,外公和外婆總拉著她閒聊,話語間時不時關心她的身體,總怕她錢不夠。
溫清沅也時不時問他的身體。
周淮南在宋柚的面前,或許會裝柔弱不能自理,裝成病人,裝可憐,但在領導面前,他像極了炫耀的孩子,恨不得給溫清沅馬上表演個後空翻。
他說的時候還時不時目光瞟向宋柚,臉沒紅,耳尖紅透了。
正說得熱鬧,門外突然傳來聲音。
“溫叔,我沒來遲吧。”
宋柚“……”
容辭手裡提著一兜水果進來,臉上笑意深沉,目光極快地在他們幾人身上打轉。
溫清沅站起身笑著打趣:“你這臭小子,就你最近,還來得最晚。”
宋柚微微垂眸,依舊能感受到周淮南灼熱的視線打過來。
他在觀察她有沒有看容辭。
容辭又像極了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徑直坐在了宋柚旁邊的凳子,宋柚坐的是沙發,他坐在凳子上好像又沒甚麼。
但到底是為甚麼,他們三人心知肚明。
容辭和周淮南、隋林都打了招呼,愉快加入談話。
隋林還問了句:“你小子好久沒見了,結婚了嗎?”
這裡三個人,他最大二十七歲,容辭今年也有二十四五了,許久不見,問這些就像是嘮家常。
他一說,溫清沅立馬接過話:“別說了,老容成天要被這小子氣死了。”又轉頭對容辭說:“你得加緊啊,淮南今年二十二,人家都結婚了。”
容辭笑了兩聲,看著宋柚,一副後知後覺的表情:“這就是淮南的愛人吧,淮南,你不仗義呀,不給哥哥介紹介紹。”
宋柚“……”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淮南彎了彎唇角:“還沒來得及,這是宋柚,是我的愛人。”又說:“柚柚,這是我戰友容辭。”
宋柚自覺朝著容辭點頭,喊了聲:“容大哥好。”
聲音清甜柔軟,輕輕撫過,像撫在他的心尖上,莫名發癢。
他欣然接受:“弟妹,你們初來乍到,以後有事隨時聯絡。”
宋柚“……”
她很想說,你只要閉嘴就好,正大光明說出來,仗著周淮南在這裡不好發作。
算是公然挑釁!
【他真是個賤人!】
【柚柚是我的,誰也不能搶!】
【容辭,你等著!】
宋柚“……”
突然覺得今天這頓飯不吃也罷,這麼久了,容辭真是夠有本事的,把周淮南的心聲都給激出來了。
中午吃飯,是個小長桌,主位坐著中,溫清沅的左右手旁是隋林和周淮南,好巧不巧,宋柚正巧直面容辭。
她今天真是要無語徹底。
哪怕他像之前在趙誠辦公室那樣單獨會見,宋柚也能想辦法處理,如今在這樣的場合,太過被動。
況且,她很怕容辭發瘋,要是突然將那天在辦公室的事情透露給周淮南,她不敢想這個後果。
正想著事情,桌下小腿不知被誰碰了一下,她沒出聲,連反應都沒有。
溫清沅家的餐桌蓋了一張半長不短的桌布,宋柚沒多想,幾個男人個子高,只以為不小心碰到了。
哪知道下一秒,她小腿猛地被夾住往前挪動了幾步。
宋柚“!”
她怎麼和瘋子這麼有緣!
容辭真是個瘋子。
下意識她怕周淮南發現,左腿往他靠了些,身子也往他這邊傾斜,另一邊,卯足了勁兒想往回撤。
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她真是不能活了。
這些男人從不會考慮女人的境地,只管自己爽了。
在80年代這樣的背景下,如果周淮南是個小心眼的家暴男,光是他那幾句糾纏對話,就能讓她挨頓打。
所以容辭確實是個賤人!
她力氣不小,對上容辭又根本不能比,眼見掙脫不了,宋柚氣急了,抬腳往上踢。
容辭也反應迅速,只是猛地往後退,動作有些大。
桌上的人齊齊看向他,特別是溫清沅:“你這臭小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啊,吃飯也不踏實。”
容辭扯著唇角:“叔,改天我來把你這椅子換了吧,笨重又不好挪的。”顧左又言他,試圖將話題扯開。
實在他沒想到宋柚敢怎麼踢他,還是踢這裡。
宋柚全程低頭沒多大反應,小口吃飯,細嚼慢嚥,最多抬頭驚訝地看了一眼。
不然她能怎麼辦?
這桌上的每一個人警惕都比她高,一旦露出甚麼破綻,後果只有她承擔。
好在,飯終於吃過了。
這會娛樂專案少,溫清沅拉著幾人去後院,說要檢驗他們這些年有沒有懈怠。
容辭不必說,他本就還沒退役,更是巴不得和周淮南過上兩招。
宋柚在客廳裡看電視,半點也不想看他們,大概許久沒看過電視,溫清沅家的彩電也怪好看的。
桌前的瓜子、水果,她吃了不少,正想著甚麼時候結束,得問問周淮南要不要回去,這年代總不能還吃兩頓的。
“小王,快把醫藥箱拿來。”溫清沅大喊道。
腳步聲急促傳來,宋柚回過頭,溫清沅手上都是血。
宋柚“?!”
這是真打?
她站起身走過去,看到是容辭,腳步又停了,流著鼻血,眉尾有些紅腫,唇角也裂了些口子。
真是活該!
哪知道下一秒,隋林喊她:“柚柚,幫忙去後院把淮南的衣服拿過來。”
宋柚這才看到隋林扶著的周淮南,也是一臉的血,大衣不知道哪去了。
宋柚“……”
等她將大衣拿過來,站在周淮南身旁,一眼對上他可憐巴巴的眼神,她別過臉。
一旁的溫清沅憂心念叨:“你看看你們,幾年不練,成甚麼樣子,以為是菜市場搶菜呢。”
“特別是你容辭,你還一直在部隊呢,淮南可是退了兩年了,還能和你打得不相上下。”
“隋林,你我就更不說了,你瞧瞧你那肚子,再不收收,去外面可別說是老子的兵。”
……
處理完傷勢,他們便提出要走,趁著隋林和容辭出去,周淮南將他那四個石頭拿出來,是特殊處理過的,看起來就像路邊上沒人撿的,連壓泡菜都嫌小。
“叔,以前我說長大了要給你養老,要給你買好多酒,要給你找好多好看的石頭,今天酒也帶了,石頭也帶了。”他沒喊首長,私底下溫清沅教導他的時候,都讓他叫叔叔。
溫清沅抬起的手一滯,他將這小子 14 歲帶回來,一路看著他長大,如今他說這句話,頗有一種我家孩子長大了的感覺。
莫名眼眶微微t發熱,拍著他手欣然接過,又看了一眼宋柚,語重心長道:“叔知道了,叔的淮南長大了,你們倆好好的,沒事就來看看我這老頭子。”
回去的路上騎上腳踏車,周淮南才講起這段往事,宋柚想,淳樸的 80 年代,感情也真摯淳樸。
溫清沅大兒子犧牲了,妻子作為前線軍醫也犧牲了,留下二兒子遠離京市,三女兒交給國家,他還要留在京市繼續為國奮鬥,照顧他家老爺子。
周淮南說他不抽菸,除了喝酒,雕些石頭,根本沒別的愛好,妻子去世多年也一直未娶。
周淮南又說:“還有一點,其實我和溫家大哥長得有些像。”
宋柚“……”
真是全世界都有菀菀類卿啊!
和隋林告別回了家,周淮南突然問起:“容辭今天和你說過話嗎?”
宋柚不想無語了,實在今天無語太多次了,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眼睛長來做甚麼的,你自己不會看嗎?”
周淮南見她生氣,小心伸手擁住她:“他是不是在桌下搞鬼。”
宋柚“……”
她真是被逼的!
“沒有,你瞎說甚麼呢?你怎麼老是問他,你要真覺得我們有甚麼,隨你怎麼想,老是問問問問,煩不煩!”宋柚推開他往屋裡走,氣鼓鼓的模樣架勢十足。
說不清楚就惱羞成怒,總沒錯的!
這不是他們男人慣用的伎倆,走他們的路,讓他們無路可走。
周淮南愣在原地,直直看著虛掩的房門,心口一陣陣抽疼。
思緒一轉,眼淚說來就來,噙著滿臉的淚水,推開門:“姐姐,我受傷了~”
不轉移話題,宋柚不會理他,柚柚喜歡他叫姐姐,也會對他心軟。
——
這個新年,一直都在下雪,過了除夕和齊聿白吃了頓飯,齊玉珠開心了不少,會主動和她說幾句話。
初三又去溫清沅家裡拜年,這次只有他們,宋柚莫名有種周淮南迴孃家的感覺。
回家看到“保險櫃”滿滿當當的錢和黃金。
今年真是個好年!
——
初八,宋柚到了派出所,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今年哪裡是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