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想錢 更想進步
火車站是最不缺人的, 人來人往，甭管是騙子、小偷，數不勝數。
一路從火車站臺走到候車廳外，嘴巴都要說幹了, 住宿的、坐車的、找人的、尋求幫助的, 簡直是五花八門。
周淮南全程將宋柚護在懷裡，就怕一轉頭人不見了。
幾人也不缺小錢, 找了個乾淨的賓館, 天大地大, 吃飯最大, 睡覺最大。
在樓下的麵館, 一人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魚湯麵，心裡才緩下來。
廣省的天氣溫熱，如今已是12月，也是十多度, 比起京市來，太舒服了。
駱宇將麵湯喝完, 長舒了口氣：“終於是到了, 這一路上, 魂都給我坐掉了。”
這一點宋柚和駱宇最有感觸, 周淮南和隋林當初兩人行軍做任務, 比這艱難的事情太多, 兩人也就是身體上有些疲憊, 其餘沒甚麼感覺。
吃完上樓, 宋柚輕聲道：“咱們明天早上見，今日晚上好好休息。”
回了房間，宋柚急忙衝了個澡出來, 周淮南已經將家裡帶來的床單和被套換好。
“淮南，你真好，快去洗吧，洗完趕緊睡了。”宋柚摟著他，用力抱了下，便鬆開，速度極快地鑽進被窩裡。
她太想睡一覺了，火車實在太熬人了，聞著熟悉的味道，睏意立馬席捲上來。
“嗯，你快去睡吧，我馬上就來。”周淮南將她被子蓋好，才去了衛生間。
大概是都累了，第二天除了隋林起得早一些，他們三個都沒醒，一直到早上10點才起。
在樓下依舊是吃了麵條，宋柚拿過齊聿白給他們的電話：“這是淮南一個哥哥給的電話，先聯絡，再看打算吧。”
否則廣省這麼大，真要他們自己去找，要費不少功夫還不一定靠譜，況且齊聿白這人算比較靠譜，商量好，駱宇和隋林索性就在賓館等。
周淮南帶著宋柚找了個電話亭，電話是由他來打，齊聿白那邊打招呼也說的是自己弟弟。
宋柚站在一旁等著他，百無聊賴看著如今的廣省，不管是個體戶還是擺攤，總的來說，確實要比其他地方興旺不少。
甚至就穿著打扮來說，也比較時髦，連肉眼可見的外國人面孔也增多了。
“靚女！”突兀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摩托車的轟響。
宋柚循聲望去，她有些一言難盡，男人穿著夾克，深藍色牛仔褲，頭髮上打著髮膠，陽光下有些閃眼t，大概就是蒼蠅都站不住腳。
她沒當回事，緩緩收過視線，沒以為是在叫她。
宋柚還在盤算廣省這邊他們能拿下多少貨，畢竟他們現金不多，如果能預付再拿貨，等賣了之後再反覆預付拿貨，這樣他們能節省一大筆現金流。
思索間，直到眼前的陰影籠下，她才抬眸，摩托車少年已經停在眼前了。
周淮南也正好看過來，電話一掛，三兩步走過來擋在她身前。
那男人笑意僵在臉上，最後只能乾巴巴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啊，認錯人了。”
宋柚“……”
呵，男人的小伎倆！
周淮南一直看著男人身影遠去，又不放心，索性將宋柚牽到身旁，再打電話。
宋柚“……”
呵，幼稚的男人。
對面電話一直沒接通，他反覆打了兩三次，正想說下午再來，電話又接通了。
周淮南聲線溫潤，宋柚在一旁聽得耳朵發癢，一直等他說完，宋柚抬眸，四目相對，一雙好看的眼眸澄澈如琉璃珠子。
周淮南喉結微動，強壓住心口的跳動：“柚柚，我們先回去吧，下午直接過去廠房那邊就好。”
齊聿白這個朋友就是做服裝廠的，想來他們能談下訂單的機率是很大的。
宋柚點頭：“那我們正好逛逛再回去吧。”
這邊時興的東西很多，指不定多看看，她又有賺錢的想法了。
宋柚太想掙錢了。
又或者說，她太想進步了。
周淮南牽著她手，一步也不放，圍著市場閒逛，宋柚總結了一圈，大部分為手工製品，小商品居多，再然後，家電行業和服裝行業算是如今的領頭羊。
當然，食品行業是穩坐頭把交椅，畢竟民以食為天。
沒走太久，“淮南，我們回去吧。”她走累了，等回去她好好思量思量。
一回了賓館，駱宇和隋林迎上來，兩人等在這裡，有些坐立不安。
周淮南：“我們下午直接去廠房那邊，已經說好了。”
聞言，兩人心口才落了地，長舒了口氣，隋林趕忙將熱水給兩人倒上：“跑了一上午，趕緊喝喝水，我們中午出去吃了飯，休息完便出發。”
兩人坐下，駱宇才開始說：“早上我也出去逛了一圈，自從改革開放後，廣省這邊商業確實日新月異了。”
宋柚太明白廣省之後的發展了，改革開放的開端，將貿易的埠開啟，不止廣省，乃至全國都是日新月異的發展，華國終會越來越繁榮富強。
“是。所以這次服裝我們得談下來。”宋柚抬眸又問，“之前說找廠房的事有訊息了嗎？”
宋柚今日思緒良多，猛抓了幾個線頭，大概對未來有所規劃。
在今日之前，她腦子裡的賺錢僅屬於套模板，像個完全的搬運工，但在街上走了一轉，她好像摸出點頭緒，是屬於她自己獨有的。
隋林還不知道廠房的事，就見駱宇說：“倒是找了幾個，但位置不太理想，房子也過於破舊。”又說：“等回去，我抓緊讓他們再找一找。”
宋柚點頭：“好，再找一找店鋪吧，大點的。”具體她沒說做甚麼。
駱宇點了點頭，倒是周淮南一直看她，在路上的時候，他就看出柚柚似乎在想甚麼，沒看出來又不敢多問。
他的心卻莫名越來越慌了，是那種看著她緩緩前進，而自己在原地追不上，或者邁不動步伐。
中午飯找了箇中餐館吃過飯，再小小的午睡了一會兒。
宋柚剛閉上眼，周淮南溫柔的吻從眼皮到臉頰，再到唇上，像是訴說著甚麼，眼裡藏著無盡的溫柔和繾綣，愛意像是潮水般從眼睛裡鑽出來。
宋柚半掀著眼眸，看得一愣，半晌才喃喃開口：“怎麼了，淮南？”
好好的不睡覺，他又怎麼了？
時常宋柚覺得周淮南像個無理取鬧的愛人，就如同現代的電視或者小說裡，那些女朋友，那些原配，抓著物件反覆要安全感。
以往她就總覺得這是對女性的刻板印象，那會她大學歷史學老師講中國通史，那是個女性，是一位極端有智慧的高智女性，老師最崇拜的物件是武則天。
老師說：世人總是將一切刻板的印象套在女性身上，例如話多、頭髮長見識短、優柔寡斷、體弱、無理取鬧、尖酸刻薄等一系列不友好的詞強加到她們身上。
可事實就是那樣嗎？
你把男人放在這個位置，是否也能套得進去？他也會吃醋，會尖酸，會刻薄，會無理取鬧。
就像如今的周淮南，自從容辭出現，他表現得十分明顯，會有意無意的討好，會做許多事情來套取她的回應，他們講述女性雌競，在男人身上也是如此，算是雄競。
當然一切的競爭，普遍是會產生進步。
她也只想看到進步。
閔女士也說：你就當背後一個加油鼓勵的人，由著他們捧上來，得到你的讚揚和鼓勵，把這作為他們勇敢前進會得到的獎盃。
宋柚一直覺得母親和那位老師是一樣的，她們因為不同的環境和成長，處在不同的位置，但人只要一直是清醒進步的，那便是好的。
思緒回籠，周淮南的吻很輕，又或者說是小心翼翼，怕惹了她不高興。
“柚柚，你在想甚麼？能告訴我嗎？”問也問得小心。
他想快速成長起來，成為她的靠山，他希望柚柚對他不要有所隱瞞，他們是夫妻，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宋柚回吻了他，指尖輕撫在他臉部輪廓：“淮南，我只想你好好的。”
當然是哄他的。
宋柚想要的太多了，至少目前周淮南給不了她，但周淮南能給她的，目前也能滿足她。
多遠的路總要從腳下的第一步開始，她不急，慢慢來。
一句話，周淮南唇角莫名就軟了，捧著她臉頰，像在吻珍寶一般，落在她唇角：“嗯，柚柚，我們都會好好的。”
他會給柚柚要的一切，總有一天他也會做到的。
下午四人打了輛車，光看著那計費跳動，隋林眼睛都直了，這裡他的條件是最差的。
駱宇也沒好到哪去，他的錢都是辛辛苦苦掙的，普通人，掙的再多花錢也得花在值得的地方，但這是去談生意的，都沒說甚麼，錢是周淮南付的。
大門口寫著新陽製衣廠。
門口傳達室，幾個穿著工作服的在聊天，駱宇幾人上前打著招呼，周淮南朝他們遞了煙：“我們和你們廖科長約好了。”
那人忙說：“走吧，廖科長打過招呼了，我帶你們過去。”
幾人一同走進去，宋柚才看到，這個製衣廠門口還算光鮮亮麗，越往裡，這規模不像是國營機制，實在有些簡陋。
等路過製衣間，看到窗戶裡工人們整齊踩著縫紉機，倒是還算有模有樣，至少規模不小。
到了辦公室，帶頭的人敲了敲門說：“廖科長，你等的人來了。”
幾人一進去，第一眼竟是那個摩托車少年！
宋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