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柚柚是我的 好像是周淮南的聲音,是心……
周淮南滿手是血, 臉上汗水混著血液,配上那雙陰惻的雙眸,著實讓人不寒而慄。
“把人交出來。”言簡意賅。
周家人滿臉惶恐,周燁誠一臉血, 周淮怔同樣沒好到哪兒去, 徐昭撫著周燁誠哭得不成樣。
全家沒一個人敢提報公安,方浩護在周淮南身前, 事情發生到這裡, 他早顧不得想其他了。
“柚柚不見了, 是你們帶走的就趕緊送出來, 這事兒報公安可就鬧大了。”方浩一向老實, 說話也中肯。
周淮怔站起身,模樣委屈“哥,你來家裡甚麼都不說就打人,我們哪裡見過宋柚, 誰知道她在哪兒,要報公安你們就去報, 你把爸爸打成這樣, 這是太過分了。”
徐昭跟著控訴“這些年家裡哪點虧了你, 甚麼都不說上門就打人, 周淮南你還是人嗎?”
“你應該說你們都不是人, 是畜牲!尤其是你, 周燁誠!”周淮南眉目兇光。
指名道姓, 沒一絲情面, 若不是殺人犯法,他早弄死周燁誠了。
母親怎麼死的,弟弟又是怎麼死的, 沒有一件事他不記得。
銘記於心!
方浩有些急,怕周淮南再控制不住,忙勸道“說柚柚的事兒,人呢。”
徐昭扯著嗓子叫嚷“誰知道她去哪兒,我們怎麼知道,腿在她身上,她要去哪兒關我們甚麼事?”
“真是沒天理了,欺負到家裡頭來了。”
周淮怔扶著她勸道“別哭了媽,”又轉頭“哥,嫂子的事兒我們真不知道,你還是快走吧,我送爸去醫院。”
這話是不打算追究他,徐昭不願意了,奈何一對上週淮南的眼神,人就焉了。
他連親爸都敢打,周淮怔也敢打,她還是個後媽呢!
周淮南沒錯過他們三人神情,方浩見問不出甚麼又勸他“淮南走吧,我們先回去看看,興許小妹回來了。”
人不是被他推出去的,是周淮南自己要走,“姐夫,你先回去,我自己想辦法。”
方浩不放心啊,他這精神狀況很容易出問題“還是一起回去,你大姐她擔心你們,我們先回去,看看小妹是不是回來了,她回來肯定也想看到你。”
這話當然是哄他的,方浩已經確定宋柚是自己要跑了,怎麼還會回來!
周淮南沒回頭,徑直走了。
每走一步,心口鈍痛連帶著呼吸都困難,耳邊的嗡鳴越演越烈。
【柚柚】
【我的柚柚】
拳頭處破開的皮肉,被他無意識扣開,偶爾經過的路人睜大了雙眼,看得頭皮發麻。
周淮南整個人恍惚不安,猶如行屍走肉。
“大嬸兒,你這饅頭蒸得真好吃,可費了不少功夫吧。”宋柚人好看,聲音也甜。
賣饅頭的大嬸兒嘴隱隱壓不住,微揚起下巴“那可不是,大嬸兒這手藝是祖傳的,別看是普通的饅頭,可就我家的饅頭暄軟綿乎,又甜又香,一點兒也不噎人。”
宋柚笑著附和,確實是饅頭裡的愛馬仕了,藉著搭訕又問“大嬸兒這附近擺攤不查嗎?是隨便擺嗎?我家有些遠,想來問問,我姐夫賣點小傢俱。”
“那東西有些重,一來二去真怕耽誤時間,就讓我先來問問。”
大嬸兒本來聽她說擺攤,還有些戒備,聽說是賣小傢俱的,忙熱情道“隨便擺,我家就在西邊,走過來半小時腳程,你這姑娘嘴甜,嬸兒給你佔位置。”
宋柚當即道謝“那敢情好啊嬸兒,在你這兒旁邊擺著,早飯都不用備了,這怎麼吃得膩啊。”話語誇張了些。
大嬸兒笑得合不攏嘴,卻又聽宋柚輕蹙眉眼“唉,估計還是不行,太遠了,東西多,姐夫家裡也沒車,也不知道這兒租房貴不貴,要是能租房再好不過了。”
如果周淮怔不能給她準備證件,要想去別的地方,不走正常的交通,她一個女人,很容易被害。
那隻能換個地方住,市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暫時先躲起來,應該沒問題,等她想到辦法,自然是要去大城市,去滬市,去京市……
說著有意,聽著無心。
這會兒的人熱心腸還是居多,大嬸兒還真考慮起來。
“哎,丫頭,我妹妹家房子你要不要看看,他們一家去了京市,房子我幫忙看著,你要看得上,嬸兒就租給你了,咱倆認識也是緣分。”大嬸兒咧著白牙,說話實誠。
她家妹妹一家估計是不會回來,房子本意想著她家小兒子結婚住進去,到時候問妹妹買下來。
誰知道她小兒子物件看不上,嫌太小了,這會兒都喜歡住樓房,不喜歡這種平房,嫌潮溼,蛇鼠多。
宋柚眼前一亮,誇張道“真的啊,咱倆是真有緣,那嬸兒我明個兒早上來看行嗎?你還出攤嗎?”
得早上早點去,早點回來才能避開周淮怔。
男人的話是不能信的!
大嬸兒一看有戲忙說“行,早上7點吧,你往這條路上一直走,別岔了道,到棉紡廠那邊你問問傳達室,在那裡等我就行。”
宋柚應了是,為了感謝大嬸兒的熱情,又買了兩個包子。
回了屋子,周淮怔沒一會兒就過來了。
一進屋就關門,宋柚往後退了一大步,將那把刀握緊了,實在周淮怔如今面色青紫,半明半亮的日光下,面目可憎。
“怎麼了淮怔哥,你臉怎麼了?”儘量壓住緊張帶來的顫音,她有些預感是周淮南打的。
“周淮南打的,一早上來了不由分說就打了我和爸爸,柚柚,只有讓你在這兒躲著了,暫時別出去知道嗎?”邊說邊將手裡拿得東西放下。
宋柚仔細看著,一些雞蛋糕和罐頭,還有些饅頭,瞧著眼熟像那大嬸兒賣的。
又說“我可能暫時不會過來,等我週末回來再說,你在這裡乖一點。”
他抬眸,看著宋柚的眼神不言而喻。
宋柚沒看她,壓住內心的雀躍,頗有些傷心,“那淮怔哥我等著你,就是結婚的事情能快些嗎?我想搬到你那裡去,這樣我也可以找份工作,我們兩個人一起掙錢……”
周淮怔眼睛不自覺地亮了許多,“嗯,柚柚,等著我。”
他緩步走上前來,宋柚大約猜到他意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拿過那些雞蛋糕和罐頭“淮怔哥哥,這些還是你拿去吃吧,我就要饅頭就好,還有……”
她怯怯地抬頭,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能不能給我留些錢,吃完了我可以自己買,不多,10塊錢就可以。”
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深情,男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英雄主義,拯救她這樣的女人從周淮南那裡逃出來,如今又只能依附於他。
這樣小心謹慎的乞求確實取悅到周淮怔了,“嗯,我也是打算給你的,別怕柚柚,我很快就會回來,很快就會帶你過去。”
宋柚半掀著眼眸任由他拉著手,倒數了十秒,又害羞收回。
他人一走,宋柚臉色立馬垮了下來。
真是個賤人!
周淮怔來的時候謹慎,回去也謹慎,誰知道會不會碰上週淮南。
好在他騎腳踏車,速度上週淮南不會趕上。
所在的街區離周家有些距離,南轅北轍,也沒人會想到。
陰暗的巷口,一隻貓兒跑過來,撲通又被踢倒在地,低聲喵嗚逃地極快。
巷子裡密不透光,周淮南混著血那張臉,陰暗交錯,帶著陣陣t陰森,讓人不寒而慄。
【柚柚】
【柚柚,你選了周淮怔?】
【呵!】
喉嚨裡無端被堵住,澀意從眼眶鑽出,血肉模糊的拳頭咯吱作響,渾身籠罩的悲憫,眼底泛紅,像只被拋棄的大狗。
【柚柚,為何不要他了。】
【她明明說喜歡他】
【吻他,抱他。】
【都是騙子!】
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漬,大步像周淮怔來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熱鬧的煙火氣,與他周身的氣息割據開來。
【柚柚是我的】
【我們一起去後山】
【只有我和柚柚。】
宋柚整理好屋子,將門仔細鎖上,又用桌子抵住,環顧一圈,好似沒甚麼遺漏,將刀放在枕邊,這才整個人放鬆休息。
她實在好累,好累!
精神一直在高度緊繃的狀態,除了在大姐家裡短暫的放鬆,這算是第一次放鬆下來。
宋柚夢到家裡,熟悉的大門推開,屋裡空無一人,擺設還是她熟悉的樣子。
回到她自己的房間,十多平的房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書桌衣櫃,還擺放著電腦和她從小到大的書。
宋柚躺回床上,味道也是她熟悉的,她想是不是回來了,能看見爸爸媽媽了,還有她的好弟弟。
“姐,我說了讓我來,你非要提,你看看你手都紅了。”宋旭的聲音,他成年了,嗓音有些低沉。
“就是,我說了讓阿旭拿,還有你爸爸呢。”是閔女士的聲音。
“哎喲,看把我閨女手勒的,下次可不準提了。”是爸爸的聲音。
宋柚忍著鼻腔酸澀,手忙腳亂往房間外衝去“爸爸,媽媽,阿旭……”
三人熟悉的面孔,宋柚哭得泣不成聲,心口痛得她忍不住蹲下蜷縮起來。
宋柚已經在了,只是不是她了!
她又哭又笑!
真好,又不好!
【柚柚,柚柚】
【柚柚……】
【柚柚……】
“啊!!”
一聲尖叫響徹黑夜,宋柚猛地睜開眼,顧不得臉上的淚水。
她好像聽到周淮南的聲音,是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