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折騰
楚棲雲躺在靜翎的邊上,長髮散落,只穿了裡衣,鎖骨隱隱露在外面,眼下比起往日多了些青色的痕跡,他盯著靜翎難以置信地眨了下眼,突然鼻頭一酸,猛得抱住靜翎,趴在她的肩膀上悶悶地說:“你怎麼現在才醒。”
靜翎錯不及防被他撞得後仰,勾起唇摸了摸他的腦袋,溫柔地笑了笑:“我不在,這麼想我嗎?”
”
她本以為楚棲雲不會搭理這具調戲,沒想到他趴在靜翎懷裡沉默一會兒後竟然點了下頭,聲音壓得低低的:“想你。
靜翎有些意外,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得不知所措,僵硬地抱著他好一會才換了個姿勢把他圈在懷裡。
“怎麼了,我不在出甚麼事了嗎?”
楚棲雲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眼仰頭看著對自己的傷勢一無所知的靜翎,終於想起來發火,語氣很差地說道:“你不在就是大事,你以為自己是貓啊有那麼多條命去造,知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死了!”
靜翎摸了摸鼻子,乖巧地低著頭任他罵,甚至在楚棲雲罵完後態度很好地給他倒了杯水。
“喝一口吧,嗓子都啞了。”靜翎端起被子喂到楚棲雲嘴邊,低下頭睜著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你!”楚棲雲氣笑了,知道這貨壓根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看見靜翎討好的目光,他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順著杯沿吞了口水,讓她又稀裡糊塗地混過去了。
只有經歷過失去的人才會明白這個感受,楚棲雲能感覺到,自己對靜翎的底線變得越來越低,無論她想做甚麼,他都無法再說個不字。
從此他的喜怒哀樂,痛苦與分別都是因為她,楚棲雲失去了支配自己的權利。
這不是一件好事,理智在警告他,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他遲早會毀了,楚棲雲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卻不想做任何掙扎只是順應內心地把自己交給靜翎。
想到這,楚棲雲的睫毛顫了顫,飛快瞥了一眼靜翎,又收回目光,把被子蒙在自己臉上,耳廓紅了紅,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說:“你受傷了我比你還疼,你要對我好一點。”
像是撒嬌一樣,這種情節放在楚棲雲身上太罕見了,別說現在師傅徒弟的關係,就是以前做男寵,他也從來沒有撒過嬌。
靜翎隱隱約約好像明白他藏在話語後面隱秘的意思,眼神亮了亮,頓時高興地心花怒放,一時竟然不知所措。
“怎麼對你好…”她磕磕巴巴地問。
楚棲雲不滿地抿抿唇,偏頭瞪了她一眼,彆彆扭扭地說:“自己想,這種事怎麼還要我教你。”
說得相當硬氣,偏偏話音剛落就讓靜翎又看見他耳朵上那薄薄一層不爭氣的皮倏地又紅了,好像某種暗示讓靜翎腦袋裡的話題歪到八百里之外。
靜翎嚥了口唾沫,試探地伸手勾住他的衣袖,楚棲雲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偏過頭沒有反應。
她鬆了口氣,眼中多了幾分信心,以為自己做對了,於是更加賣力,悄默默伸手從裡衣穿過,摸上他的胸膛。
楚棲雲的身體很熱,並不像外表那樣沒有一點肉,薄薄一層肌肉附在上面,手感相當好。
不知道摸到哪了,楚棲雲渾身戰慄,嗚咽一聲,被靜翎毛手毛腳刺撓的動作惹得羞惱,如同炸毛的貓一樣猛得轉過頭:“你幹甚麼!”
成也經驗敗也經驗,靜翎自動把楚棲雲的反應歸結於欲拒還迎,反而更有信心了。
“做你想要的。”她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不知為何,這反而讓楚棲雲更加惴惴不安了。
不知道她想做甚麼,於是每一步都是雙倍刺激,礙於靜翎沒有好全,楚棲雲根本不敢反抗,無力地看著她扒了他的衣服。
靜翎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按在胸部,不輕不重揉捏了一會。
楚棲雲羞憤欲死,不知感到了甚麼動都不敢動,他憤憤咬了咬下唇,一雙眼睛溼漉漉地看著靜翎。
“不行。”他抓住靜翎蠢蠢欲動的手,語氣溫和沒有一絲威懾力。
“我說行就行。”靜翎看都沒看他,專注做自己的事。
沒過多久,楚棲雲便難耐地揚起脖子,下顎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從鎖骨到耳垂紅成一片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哼哼唧唧,聲音沙啞。
靜翎臉上出了點汗,礙事的頭髮粘在臉上,她煩躁地一把捋到後面,飽滿的額頭露出優越的鼻樑,看著楚棲雲亂七八糟的樣子她憐愛地俯下身親了親楚棲雲的唇。
靜翎躺在他身上,壞心眼地加重力道,貼在他耳邊故意說道:“怎麼了,親愛的,你不舒服嗎?”
楚棲雲如她所願悶聲出聲,臉上泛起一陣薄紅,轉過頭瞪了她一眼,聲音磕巴艱難地說:“你,你身體還沒,好。”
“不許鬧了!”
靜翎輕輕笑了笑,促狹地看著他,聲音清脆,少有地帶了點情緒:“我甚麼也沒鬧啊,師傅你再說甚麼啊?”
她還真沒撒謊,靜翎的身上整整齊齊,連件外衣都沒脫,楚棲雲在她昏迷的時候把她照顧鎝特別好,就像剛睡著一樣,以至於靜翎恩將仇報起來也毫無負擔。
真是個大孝子……
楚棲雲無言以對,只好將就地閉上眼睛,祈禱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能快點過去。
*
事後,楚棲雲疲憊地靠著她,二人雙手交握在一起,他沉默地閉著眼一言不發。
靜翎直到剛才明白這是一個天大的烏龍,此時一動也不敢動,心驚膽戰看著楚棲雲,心裡恨不得把剛才那個為非作歹的人打死。
“師傅,棲雲,夫君,親愛的,你理理我吧。”靜翎輕輕叫著,小心打量著他的表情,見他還是沒有反應,便用指尖按了按楚棲雲的手。
“幹甚麼。”他把靜翎亂動的手又重新捏緊,沒好氣地回道。
“我不會再答應你了,想都別想。”
靜翎沒想到自己的形象都黑成這樣了,此時訕訕地搖頭,為自己解釋道:“我沒想幹甚麼,你都這樣了我還折騰你,我沒那麼壞。”
楚棲雲已經有幾千年沒幹過這種事了,少有的經驗都忘得一乾二淨,此時被靜翎折騰得腰痠背痛,提起來他臉皮薄,臊得厲害,給了靜翎一個眼刀示意她不許再提。
楚棲雲清了清嗓子,“你不想知道被你救下來的弟子們現在怎麼樣了嗎?”
靜翎順著他的話回憶了下,徹底昏迷前她記得自己把他們全都帶出來了,至於有沒有她卻時一點印象都沒有。
“麻煩師傅大恩大德告訴我吧。”靜翎靠在他肩膀上,頭髮蹭啊蹭,蹭得楚棲雲癢癢的。
他故作矜持地哼了一聲,等到吊足了胃口,他才回答:“跟著進秘境的只有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們甚麼事都沒有早就好了,只是一直吵著鬧著要來看你。”
“還有春山宗那邊也介入調查了,根據秘境殘存的碎片,推斷鍾十一可能早就被花玲瓏奪舍了,怪不得之前從沒聽說過他這號人物。”
靜翎垂眸思考了一會,道:“魔族為甚麼能隨意進出青雲秘境,就算它以前跟魔族有點關係,也不能在宗門十幾道封印下出入自由吧,連我們都做不到。”
楚棲雲猶豫了下,還是低頭湊近靜翎的耳邊道:“宗門有叛徒。”
“叛徒?夢如意嗎?”靜翎疑惑地問。
“不是,她死了。”楚棲雲神情閃過片刻的不自然,頓了頓,他繼續說道:“在你進入秘境的時候,她就已經被人發現死在牢裡,與此同時,大量弟子被檢測出魔種寄生的痕跡,寄生源就是你們從秘境裡帶出來的藍盈草。”
“夢如意一個毫無價值的囚徒有甚麼人會想要她的命…”靜翎回憶起之前在陰暗狹窄的牢房裡和她說過的最後一次話——那是心魔的由來。
靜翎眼眸暗了暗,轉瞬即逝,抬起頭,她又繼續道:“藍盈草不是隔絕魔氣的嗎,怎麼會成為魔種的載體,這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我比你還希望這是他們的失誤,可惜。”楚棲雲嘆了口氣,“藍盈草是改良過的版本,沒有了驅魔的功效,反而成了承載魔種的好工具,至於原來的藍盈草早就失傳了,現在我們不僅失去了武器還召來了禍患。”
靜翎敏銳捕捉到藍盈草失傳的問題,“那秘境種的全都是改良過的版本?”
“孟璆鳴 ,他有沒有問題?”靜翎蹙起眉,認真思索起這個人。
“沒有,你想的我們也想過,測魔試驗他透過了。”楚棲雲搖了搖頭。
他是比夢如意更早進入青雲宗的弟子,謹瑜的師兄,靈虛的徒弟,風華正茂,天資聰穎,又被九幽迫害失去修仙的資格,空有修為無法修煉只能輾轉草藥一道。
身世清白得要命,無論從哪種角度看他都不可能通魔,偏偏靜翎就是對這個人起了疑心。
不可能有這麼完美的受害人,換個角度想,他這樣的身份下做任何事都沒有人懷疑,一切偶然都是必然,測魔試驗連她都不出,況且是國師,沒有一點用處,不可信,靜翎想著那張溫柔恬靜的臉,默默把他打入調查名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