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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發燒

2026-04-14 作者:白日鹹魚

發燒

她讓慧娘出去,自己一個人坐在案臺上處理這些時間堆積的文件,鏡玄垂眸,筆尖唰唰地落下,一陣涼風拂過,輕薄的簾子吹到鏡玄面前,白濛濛一片。

“你是有甚麼奇怪的癖好?”鏡玄抬起頭,冷冰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男人。

鱗素理了理翻窗弄亂的衣服,從容地給自己倒了杯茶,他眼皮一掀,皮笑肉不笑道:“進你家大門還得層層審查,代工一個周,你連杯茶都不請還得我親自上門,好大的面子。”

“我沒請你不也喝上了。”鏡玄面無表情地低頭,秘密最能拉進關係,從鯨州回來鏡玄就不像之前那樣防備鱗素,雖然沒到朋友的程度但但也確實更進一步。

鱗素放下茶盞,熟稔地從架子上取下一本遊記,坐在椅子上翻書,實話說他沒想到鏡玄第一個找的人會是他。

明面上大家都對聖子恭恭敬敬,實則每個人都明白,鏡玄遲早要死的,等她承受不住九幽的魔源,不用九幽下手,周圍人立馬把她撕個粉碎。

這樣孤立無援的處境,鏡玄會相信他真是太出乎意料,是因為他嗎。

鱗素撐著下巴,盯著鏡玄看了一會,視線直直盯了好久,如有實質般鏡玄抬起頭,簡言意駭:“幹甚麼。”

“值得嗎,那個俘虜。”鱗素淡淡地說,那個人值得你冒著被九幽和國師懷疑,讓自己苦心多年經營的東西差點毀於一旦?

鏡玄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不是為他,我想這麼做罷了。”

鱗素嗤笑一聲,“你就裝吧,我認識的聖子可不會顧左言他。”

“我提醒你,想好自己要甚麼,即使大人沒對你下手,你的時間也不多了。”鱗素說著翻完遊記最後一頁,他起身往窗戶走去。

“知道了”鏡玄扯扯唇,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又從窗戶口消失地無影無蹤,這個人嘲諷來嘲諷去,特地走一趟不會就為了說這句話吧。

意外心挺軟,想起意外發現的鱗素背景,鏡玄勾起唇,明面上鱗素是走火入魔投靠魔宮的修士,其實他是來複仇的。

多年前正值正道討伐期間,國師為了讓九幽的力量更強,不惜創造惡念,北州大火燒了三天三夜,他親手毀了無數人的家,痛苦的靈魂從火裡淬鍊,九幽煉化他們,化為延綿不絕的力量。

鱗素是從村裡逃出去的唯一一個人,他恐懼,絕望,最終走火入魔成了恨意的傀儡,為報仇進的魔宮,最後卻成為劊子手的一員。

鏡玄嘆了口氣,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背景,她才格外放心鱗素,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不可能把她的訊息放給國師和九幽。

鏡玄笑了笑,旋即想起楚棲雲,她不由掙扎起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魔界不再下雪,冬天慢慢過去了,鏡玄處理完堆積的文卷終於得閒抬頭,她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沉得彷彿一攤濃墨,天與地與影混合其中分不清左右。

這個時候楚棲雲已經睡了吧。

鏡玄抿抿唇,過了一會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她撐著桌子起身,沒有驚動任何人,她悄無聲息從聖子殿抹去自己的影子。

水榭閣的側殿點了幾根蠟燭,暗淡的光線照的人昏昏欲睡,楚棲雲躺在床上,一隻白皙如玉的胳膊搭在床邊,床頭上還放著一本看了一半的畫冊,他似乎極為難受,眉頭緊蹙著,臉色蒼白,額頭上冒著虛汗。

鏡玄立在床邊,身形隱在黑暗裡,模模糊糊望去像立了一個鬼影兒,好在她不如鬼影那般可怕。

鏡玄想伸手擦去楚棲雲額上的汗,豈料剛一碰上去就被燙得嚇了一跳,她擔心地看著他,怎麼會這麼燙。

楚棲雲似乎很喜歡她指尖的冰涼,貼過臉往他的手上蹭了蹭,他閉著眼乖巧的模樣讓鏡玄心軟了下,她運作魔力將身上的溫度退去,靠近楚棲雲暴露在外面的手。

冰涼涼的觸感讓他很舒適,楚棲雲輕輕哼了一聲,睫毛動了動,鏡玄心一下懸了起來,好在楚棲雲並沒醒過來。

鏡玄坐在床頭,指尖插進他的頭髮裡,順滑的長髮溼漉漉地貼著她,但鏡玄卻沒有覺得噁心,看著楚棲雲蒼白的臉,她感到心尖一陣陣抽疼。

心裡好奇怪,鏡玄面無表情地垂眸,呆在魔宮這麼久她以為自己早就沒了凡人的七情六慾,明明只是把他當玩具,為何心還會痛。

“你喜歡他嗎?”

有一個聲音在腦子裡響起,鏡玄聽清楚了,這是司容錦曾經問她的話。

曾經她能毫不猶豫地反駁,可是現在,她不確定,也許真如鱗素所言,她對楚棲雲早就超過了好奇這一範疇。

鏡玄閉上眼,聰明如她,怎麼會不明白,可這又如何,即使是喜歡又能有多大分量,她籌謀千百年的計劃絕不許因為自己一時的衝動而毀於一旦。

她俯下身子溫柔地親吻了楚棲雲的額頭,心裡說了聲抱歉,楚棲雲意有所感般蹙了蹙眉,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等再抬頭時,她已經收斂好了所有情緒。

鏡玄用魔力給楚棲雲降溫,沒過一會兒,他的面色紅潤起來,鏡玄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走時將他露出來的那隻手塞進被子裡,像來時那樣靜靜地走了。

在她走後,誰也沒有發現,窗戶外面多了一個嬌小的身影。

第二天,楚棲雲從床上迷迷糊糊地醒來,就驚喜地發現自己的病好了。

“公子,吃藥。”水榭從外面推開門,端著一碗烏漆麻黑的的湯藥走到他的床邊。

湯藥不知是甚麼熬製成的,不僅散發著苦澀的氣味,上面還漂浮著樹枝,楚棲雲屏住氣息,討好地說道:“榭兒,我感冒已經好了,沒必要再喝了吧。”

“不行,大夫特地囑咐我必須監督你喝下去,再說公子昨天病得床都下不來,怎麼可能睡一晚就好。”水榭把藥往前懟了懟,強硬地說。

“就是好了……”楚棲雲尷尬地左右看了看,見沒人能救得了他,便只好接過湯藥,捏著鼻子一口悶了進去。

苦味彌散在口中,楚棲雲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他嗆咳了幾聲,水榭連忙上前順著他的背拍了幾下。

“不用,不用。”楚棲雲嗆停了後,便推開水榭的手,他拿起一張紙擦了擦嘴,隨口問道:“殿下昨天來了嗎?”

水榭身形一頓,看著楚棲雲咬唇,她搖搖頭:“沒有。”

“哦,不來就不來,你不用擔心我沒事。”楚棲雲早有預料地撇撇嘴,他早就知道鏡玄根本沒把他當回事,雖然這麼說,但真聽見他沒來的時候,心裡卻還是空落落的。

“如果不是容錦公子非要您抄書,您也不會生病,殿下還不來看您,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水榭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楚棲雲見狀手忙腳亂地遞給她手帕。

“別哭啊,多大點事。”楚棲雲無奈地笑笑,他一直覺得水榭就像自己過世的妹妹一樣護犢子,是他自己爬到窗邊兒寫書,被換季的冷風一吹才感冒。

這麼說來,自從呆在魔界他的體質就下降了好多,楚棲雲蹙眉,其實他早有感覺,積存在體內的靈力慢慢逝去,不出意外再待下去,他會變得像個凡人,體質,壽命都逐年下降,最後徹底困死在這座宮裡。

楚棲雲嘆了口氣,嘴角收斂,眸中漸漸失了神采,他心中悲涼,逃出去的想法越加旺盛。

逃出去說起來容易,魔宮重兵看守,層層防護,進來、出去都不容易,如果沒有九幽的手諭,根本沒人出得去。

“公子?”水榭見他神情嚴肅,擔憂地呼喚他。

楚棲雲從悲慘的未來幻想裡回神,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你把司容錦這個月送來的書拿過來,我看看還剩多少。”楚棲雲吩咐道。

水榭點頭稱是,匆匆從角落裡抱出一卷書,楚棲雲看著厚厚的書籍吸了口氣,男德,男誡,以妻為綱……這要抄到甚麼時候。

楚棲雲抱怨歸抱怨,每回罵罵咧咧,該抄的時候還是要抄,沒辦法,魔族的人皮糙肉厚不怕冷,他一介凡夫俗子可沒法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生活。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忍了!楚棲雲捏著鼻子拿起筆,在案臺上奮筆疾書。

一連時間過了幾個月,鏡玄都沒有去找楚棲雲,幾乎是不聞不問的態度,魔宮的人本來就看不慣修真界出身的楚棲雲,現在他又失了寵,更是報復的好時機。

而首當其衝的就是司容錦。

“小翠快來幫幫我!”小廝抱著半人高的書紙踏過鬆月閣的臺階,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走過來,他慌張的朝裡邊兒喊。

小翠鬆開給司容錦捏胳膊的手,在他的示意下不情不願地走出去,一邊推門一邊喊:“叫甚麼呀,不知道我得服侍公子嗎。”

小翠從他手裡接過一半兒的書,小廝得了空便衝她討好地笑笑:“姐姐這不是沒辦法嗎,公子給楚棲雲佈置的課業太多,我一個人實在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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