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囊囊的屁股
鏡玄抱著狗崽向下俯視,整座城池都收入眼底,如同極寒之地般寂靜遼闊,刺骨的寒風鑽進她的衣領,她打了個寒顫,不由抱緊了狗崽。
狗崽憨憨地吐著舌頭,一雙澄澈的眼睛直直看著她,鏡玄看著它勾勾唇。
魔宮的生活像是一罈深不見底的死水,虛無隱藏在繁榮之下,從有記憶起,她的身邊便有許多傀儡,它們照顧她長大也密不透風地監視她。
鏡玄於這裡到底是甚麼,她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打手,指揮官,還是九幽的容器?
大概是後者偏多吧,她無父無母被九幽生養又像個物件一樣被養了許多年,九幽會利用她,這種事鏡玄當然知道,畢竟這裡是魔界,九幽又不是哪個懸壺濟世的大善人,她每天心驚膽戰地等著腦袋上懸著的劍落下,這種年復一年的擔驚受怕比直接殺了她更煩人,所以在九幽說要把魔源塞進她身體時,年僅七歲的小鏡玄很爽快地答應了。
周圍都是一群只知尋歡作樂的活死人,醉生夢死,花天酒地活得毫無意義,鏡玄不喜歡和他們交流,彷彿會髒了耳朵,於是她每天唯一的興趣便成了煉化九幽的魔源,至少在死之前這份力量還屬於她。
遇見楚棲雲完全是意料之外,把他帶回魔宮是鏡玄做過最出格也是最幸運的的事,楚棲雲與魔界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有著蓬勃的生命力,就像黑暗中一根引人矚目的蠟燭,對他趨之若鶩,卻本能地想熄滅他。
鏡玄喜歡呆在與眾不同的人身邊,像小偷一樣汲取活力又忍不住嫉妒他。
“你為甚麼要喜歡我?”鏡玄舉起小狗,明知它聽不懂卻還故意說道。
“我都不能名正言順地欺負你了。”鏡玄看著它抱怨。
“汪…?”狗崽疑惑地歪頭,鏡玄無奈地笑了,她跟只蠢狗置甚麼氣。
小狗四隻腳使勁往她懷裡拱了一會,好不容易找到個舒服的位置,下一秒就被人從暖和的‘被窩’裡揪了出來,小狗汪汪地掙扎起來。
朝陽從天邊爬起來,在鉛灰雲層上洇開片淡金,天亮了,鏡玄就該出發,手頭上還有一隻鬧騰的蠢狗,她溫柔地摸了摸華亮的毛髮,然後騰空躍起,找了一家還算富有的人家,往院子裡一扔。
小狗不安地衝她叫了叫,鏡玄隱藏在房後,見那家人從屋子裡出來才轉身離開。
有緣無分,我就送你一個幸福的結局,鏡玄毫不猶豫轉身離去,她提著劍,眸光冷淡,以極快的速度奔向戰場。
鯨州交界是大戰的一個重要戰場,鏡玄趕過來時,這裡已是一片狼藉,硝煙裹著滾燙的血腥氣炸開,鐵刃劈進皮肉的悶響混著慘叫,在陣地上翻湧。
靈氣魔氣混合在一起,竟接近天地伊始,鏡玄呼了口氣,抬頭一眼便看見和幾個魔族將領糾纏的元嬰弟子。
鏡玄左右掃視一圈,在這幾人中終於找到一個極為合適的物件,身高,體重以及背影都很像楚棲雲。
鏡玄眯了眯眼,那人沒跟魔將糾纏,打得一群小魔頭抱頭鼠竄,她拿上劍,腳步無聲,越過打在一塊的修士們,輕而易舉接近了城牆。
束髮英氣的男子把刀用得虎虎生威,周圍魔修的屍身倒了一片,他側身繞過別人的攻擊,在他尚未反應過來時,把刀插進那人的頸側。
“該死的人族!”魔修捂著脖子指尖不斷溢位鮮血,他憎惡地看著他。
習正卿咧開嘴,嘲諷道:“老兄,技不如人乖乖去死才是強者的風度。”
“你個**,我不會放過你……”魔修倒地嘴也沒閒著,不停口吐芬芳,習正卿無所謂地扣了扣耳朵,這幫魔修死前是都要來這麼一出嗎?
他不耐煩地蹙眉,舉起刀注備砍了他時卻見魔修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習正卿多死汗毛聳立,冰冷的殺氣在一瞬間纏上他的脊髓,對危險的直覺讓他下意識向後砍去。
‘嘭’兵刃相接爆發出一串火星,刀光擦著鏡玄的肩頭掠過,她眸光一沉,冷冷地對上習正卿的目光。
“你是誰?”習正卿脊背發涼,此人的實力絕不是籍籍無名之輩,沒聽說鯨州還有這號人物啊。
鏡玄沒有回答他的話,她動了真氣,逆生劍扎破她的掌心,血液順著劍柄逐漸染紅劍身,血色的魔氣鋪天蓋地地襲來,習正卿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是逃不過了。
劍刀相接,力道震得劍身都抖了抖,鏡玄面色不變,魔氣如潮水般侵入習正卿的身體,他臉色蒼白,額間冒汗,四肢很快乏軟,他咬著嘴唇,盡力想要清醒,但天不遂人願,他的視線沒過多久便模糊起來,最後的記憶停在一雙走到跟前的金鱗靴子。
鏡玄把暈倒的男人打橫抱起抗在肩上,不得不說習正卿的身材確實好過頭了,抱著修長結實的大腿,鏡玄斜眼一瞟就能看見被衣服包裹得鼓囊囊的屁股。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鏡玄扯扯唇,在心裡唸了聲阿門,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硝煙彌散的戰場,她收斂視線,不再留戀,顛了顛肩上的男人,在仙盟派人來之前果斷往回走。
*
鏡玄一來一回已經極盡節儉,但現實還是過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當習正卿再次醒來,他的眼前是一片潮溼陰暗的地牢,而他本人則赤身裸體被綁在一個木架上。
“殿下,您找的人到了。”慧娘神披黑色斗笠,彎下腰,壓低聲音對閉目養神的鏡玄道。
鏡玄點點頭,她捏了捏眉心,眼下烏黑一片顯然是沒睡好。
習正卿嚥了口唾沫,他終於想起這人是誰,年紀輕修為高深且行事歹毒陰損,種種跡象都指向一個人魔族的聖子——鏡玄。
從地牢外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中年女人,她恭敬地向鏡玄行禮,喊道:“殿下。”
鏡玄點點頭,示意她不必在意這些,她目光移向習正卿,問道“調教他需要多久?”
女人的目光像是打量貨物,仔細端量一番,才開口道:“五官太硬,身材壯了些,尤其是屁股,過於豐滿。”
“臉現在就能做,其他一起趕時間的話,最快也要一年。”她篤定地說。
鏡玄沒有討價還價,她知道對方已經是全魔族最好的人面師,她說一年,一定是極限。
鏡玄爽快應下來:“好,他交給你了,一年之後我再來接他。”
習正卿聽著二人一唱一和視若無人的話不禁羞恥得要命,紅暈從胸膛爬到耳尖,像是一片火燒雲,調教?是他想的那樣嗎,習正卿尷尬地腳趾抓地。
他從未想過這種□□的手段會用在他身上,一時氣血上湧,想到鏡玄用那張冷淡的臉粗暴地扯開他的衣服,留下血痕在他胸口,一遍遍逼迫他抬頭,習正卿心中顫慄起來。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習正卿沒來得及抬頭,下巴便被一隻手掐住,他屈辱地揚起下巴,便見女人將手指探進他嘴裡摩挲起來,習正卿被突如其來的行為噁心得要命,瞳孔瞪大,掙扎得木架都晃動起來。
“別動。”鏡玄站在人面師旁邊,用法術定住了習正卿,四隻不能動還要忍受陌生人不舒服的觸控,他憋屈地眼眶都紅了,胸腔劇烈起伏。
鏡玄見這人四隻都綁起來了還能用胸膛干擾人皮師不由得無奈,她嘆了口氣,掌心按在他起伏的胸部,將柔軟全部包裹,然後下壓。
習正卿果然鬧不成了,他氣憤地瞪這著鏡玄,兩隻眼睛仿若能噴火一般,人皮師在這樣極度不配合的高壓環境下,動作不是一般的快,沒一會就整完全臉。
她後退一步,看向鏡玄,語氣輕快不少:“您看看可還好?”
鏡玄端詳著習正卿那張和楚棲雲別無兩樣的臉心中妥帖,與楚棲雲的豔麗張揚不同,習正卿原本是一款極為硬漢颯爽的男子,為了讓這張兩臉重合,人面師廢了很多心思,好在最後的效果也是極佳的。
她滿意地讚揚:“很像。”
習正卿在她鬆開臉頰時便感覺臉上火辣辣的,雖然看不到,但他能感覺出自己已經變成了另一人的模樣,習正卿知道是鏡玄搞的鬼,他目光憤憤盯著她,不由恨得牙癢癢。
“他交給你了,一年之後我要一個新的‘楚棲雲’。”鏡玄沒理會計習正卿的挑釁,見人面師點頭,她徑直出了地牢,回到上面的聖子殿。
她方從地底出來,慧娘就憂心忡忡地迎了上來,鏡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抬眸問她怎麼了。
“棲雲公子病了。”她回道。
“病了?”鏡玄蹙眉,修仙人體質特殊,魔族更是膘肥體壯,就算楚棲雲暫時失了靈力,也不至於如此虛弱吧。
慧娘見她不解,便繼續補充道:“公子昨日便發了風寒,直到今天也沒好,水榭便慌張趕來叫我。”她頓了頓,見鏡玄沒有回話,便問道:“殿下,可要去看看?”
“不去”鏡玄把外袍褪去掛在架子上,她對楚棲雲關注已然不少,若是再這樣下去,對楚棲雲感興趣的恐怕就不止司容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