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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金鈴鎖

2026-04-14 作者:白日鹹魚

金鈴鎖

鏡玄按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少年漂亮又英氣的臉從髮梢裡露出來,他眼底一片通紅,眉峰平直,丹鳳眼略微上挑,唇紅齒白看起來不像修士倒像是哪個富貴人家不務正業的公子哥。

“你是誰派來的?”靜翎眯了眯眼,聲音輕佻,不見一絲怒意。

公子哥被她盯得頭髮都炸了起來,秀氣的眉一擰,怒道:“除魔衛道乃我仙家子弟職責所在,鏡玄你與魔頭為虎作倀,作惡多端,必食惡果。”

鏡玄作為九幽的左膀右臂,這種話她聽得多了,聞言也不甚在意,笑著搓了搓他的唇道:“所以那又怎樣?”

那一點紅唇讓她磋磨得像是要透了血,在少年白玉一樣的臉上格外顯眼。

少年被她孟浪的舉動一時驚在了原地,愣了一下,指尖不知所措地顫了顫,往日他是宗門的天之驕子哪個人見了他不小心翼翼地捧著,更別說做這樣孟浪的舉動。

少年回過味來一時很是羞惱,乾巴巴罵道:“你怎麼能如此…輕浮?”

鏡玄見他半天沒吐出點有用的資訊,耐心已經用盡了,她眉宇間透著一股危險的戾氣,頃刻間不復剛才的笑顏。

她猛地掐住少年的脖子拉了過來,二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我再問一次,你怎麼知道我的位置?”

少年痛苦地面色漲紅,沒一會兒甚至有了些青紫,他雙手下垂,眼神渙散的前一個目光落在靜翎身上,吃力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甚麼。

鏡玄挑了挑眉,以為他妥協了,毫無防備地往前湊了湊,少年垂下眸,眼中閃過一抹暗芒,幾乎是一瞬間,幾道鋒利無比的暗器從他嘴裡飛了出來。

鏡玄只略微睜了睜眼睛,她反應極快地躲避,但仍有一隻暗器緊貼著她的臉頰劃過,一瞬間,她的臉上便多了一道細小透著血絲的傷口。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鏡玄收起笑容,冷漠地看著他:“沒看出來,還有些能耐”

“咳咳,你沒看出來的多著呢,有本事你就殺我了不然我早晚會殺了你的。”

即使遭到了這樣的對待,少年的眼中也沒有絲毫恐懼,他睜著眼,眸子冷冷地看著她,像是帶著恨意,一字一句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來。

也不知道他這副模樣是哪裡戳中了鏡玄,她突然笑出聲,然後手裡的力度驟然鬆了下來,少年脫力倒在地上,那人彎下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他頸上摸了一下,然後他的脖子上便多了一個繫著金色鈴鐺的項圈。

“殺了你未免太沒新意。”鏡玄淡淡地看著他,手裡牽著一根金色的繩,繩子的末端連著那根金鈴鐺像遛狗一樣,她扯了扯。

少年被迫伸了伸脖子,他漂亮的眸子裡蓄滿了生理淚水,他狠狠瞪著她,卻沒有一點殺傷力,就像一隻走散了的孤僻小狼。

“混賬!”少年怒目圓睜,被氣得不輕,他剛想罵些甚麼,便見一縷清風拂過,帶些甚麼東西在鏡玄的手中的盤旋。

那是一張很迷你的符咒,上面刻著明晃晃的幾個大字。

西邊界,聖子,速來

少年一下就頓住了,他看著那個異常熟悉的東西渾身只覺得遍體生寒。

鏡玄看著少年瞬間變成木頭一樣的表情有些得意,她指尖輕撚著令牌,唇角微勾,眼裡帶著明晃晃的嘲諷:“誰給你的勇氣在我面前耍花招,未免太天真了。”

少年臉色鐵青,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鏡玄了,他以為憑著鏡玄負傷至少能拖住半柱香的時間,沒想到一個照面便被打了下去,發出去的通報符也被攔截,這下是真群途末路了。

鏡玄根本沒打算給手下敗將留下思考人生的時間,她輕輕一拽繩子,少年便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

這套項圈是個好東西,曾經仙門百家鼎盛繁榮的時候曾經出過一個叫合歡宗的門派。

他們以人為爐鼎採用陰陽雙修之法,精通迷幻,控制,這個鈴鐺叫金鈴鎖,便是出自他們之手,可以使被操控者完全聽令於操控者,只要項圈還帶在脖子上,無論多麼強大的修士都只能任人宰割。

當然這些事少年都不知道,他此時只是很驚恐地發現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你對我做了甚麼?”他扭頭看著鏡玄,憤怒地質問。

“虛,不要吵,跟上來。”鏡玄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招了招手讓少年走在她的身旁。

少年氣得咬唇,跟身體裡那股未知力量抗衡起來,可無論怎樣也奪不來身體的控制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鏡玄最喜歡的便是讓別人屈服,見少年這副吃了狗屎一樣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樂得多問幾句。

“你叫甚麼名字啊?”

少年不想說卻不得不說,他言不由衷道:“楚棲雲。”

鏡玄聽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就是那個青雲宗最近傳得神乎其神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啊。”

楚棲雲聽了這話有些得意,忍不住翹起尾巴尖,冷哼一聲,這魔頭別的不說訊息還是很靈通的。

他剛想開口應答,便聽這人話鋒一轉,嫌棄地說道:“看來修真界是真的敗落了。”

“你甚麼意思啊?!”楚棲雲像被踩了尾巴一樣頓時炸毛。

“嗯,就是字面意思。”

鏡玄心情頗好,眉梢彎了彎,面向前方時竟罕見地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楚棲雲從實力上來看也算人中翹楚,只不過這人的天賦技能似乎全都點在了修煉上,心智很是單純,一點就炸,沒有城府。

不過這也好,對她造不成威脅,鏡玄有些意義深長地想著。

從這裡走到最近的一座城池用了五個時辰,趕在天黑之前,鏡玄帶著風塵僕僕的楚棲雲到了一家客棧。

“打尖還是住店啊?”

掌櫃的是個笑眯眯的鵝蛋臉婦女,看著性情很是親和,見了二人笑臉相迎。

“住店。”鏡玄簡言意駭道。

“一間房?”掌櫃語氣溫和,明亮的眸子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見他們舉止親密,便以為二人是夫妻。

鏡玄的金鈴鐺不能示於人前,便用了一道障眼法讓看到的人都誤以為他們是在牽手,她衝掌櫃點點頭,尚未開口便聽見楚棲雲的反駁。

“開兩間。”

楚棲雲見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幾乎快把事情拍板敲定後終於急了,一想到要跟這個大魔頭住在一塊便渾身不適,見鏡玄看他,楚棲雲抿抿唇,硬邦邦地解釋道:“男女授受不親。”

“這。”老闆娘遲疑地看向鏡玄。

“一間就好。”鏡玄將銀兩放在桌子上,視線輕描淡寫掃過楚棲雲,雖是嘴角帶笑眸子卻冷得像是要把他凍住,楚棲雲一時愣住。

隨即,他便明白眼下這種情況,鏡玄是不會允許他們分開的。

掌櫃經營多年也是見過大風浪的,她一眼便看出二人裡誰是主事的,笑眯眯收下鏡玄的銀兩,遞上樓上房間的鑰匙,目送二人上樓。

再說這邊,鏡玄上了樓便將房間反鎖,她毫不顧忌身後的楚棲雲,隔著一層屏風,她徑自脫掉了外衣,白皙的肩膀瑩潤如玉,黑髮如潑墨。她一隻腳深入浴盆,緊接著整個人都坐了進去。

魔族人都是這麼放蕩不羈?

楚棲雲被她驚掉了下巴,看著屏風後面隱隱露出的一點模糊窈窕的影子,他終於記起這個魔頭的性別。

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楚棲雲面色緋紅地轉過身打坐,心裡瘋狂吐槽鏡玄,他好歹是個男人啊,她不在乎他在乎,他眼睛的貞潔都被玷汙了。

整個房間不過二十平米,用一張屏風隔開,兩面分別是浴池和床,整個套間古樸簡單,面積狹窄,讓楚棲雲一個住慣了大房子的公子哥有些不適應,他閉著眼數羊,努力忽視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響。

浴桶裡,鏡玄身上的血液順著水流慢慢蔓延到整個浴桶,她臉色蒼白,眸子幽黑,面無表情地不斷用魔氣沖刷傷口,這是最好用的療傷方法,原理是用魔氣割開傷口殘留的靈氣,速度極快,效果顯著,除了疼以外沒有別的缺點。

修仙界大能的圍攻即使僥倖逃脫也免不了扒一層皮,她逃亡數日,早就筋疲力盡,打傷楚棲雲廢了些心力,若不是魔宮的人已經快到了,她不至於如此心急療傷。

畢竟,想她死的可不只有修仙界。

鏡玄的髮梢粘在臉上,面色肉眼可見地暗了一度,她一遍遍地衝刷,直到湧出來的血液呈現亮紅色才肯罷休。

繃帶一圈圈繞在腹部,她唇色淺淡,披上一件素白的裡衣從浴桶裡走出來,髮梢還帶著水汽,整個人透著水出芙蓉的清透感。

“你洗完了?”楚棲雲聽見聲音,轉頭便看見一張跟方才幾乎是兩模兩樣的臉,他眼中露出微妙的驚豔之色。

鏡玄的長相屬於非常正派清冷的美人臉,眉毛不濃不淡,一雙眼睛垂眸遮著只露出半截黑又亮的長睫毛,薄唇微抿,氣質就像清晨的露水。

這樣的長相濃妝豔抹反而會顯得庸俗,如今把那套繁瑣豔麗的裝束完全卸下來卻比平常更加扎眼。

鏡玄沒有注意楚棲雲的心路歷程,聞言抬了抬眼,對他主動搭話有些驚訝,簡單地嗯了一聲。

楚棲雲一慣都是秉承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之前是想拖到師門來才把話說得那麼絕,他是討厭魔族,討厭鏡玄,可他又不迂腐,既然短時間內沒法逃脫,那他何必自討苦吃。

鏡玄坐在床上還沒從剛才的刮骨之痛裡緩過來,她屏息凝神,慢慢引導體內的魔氣流通,在入定的過程一般是要保持絕對安靜的,可惜環境不允許。

楚棲雲看著鏡玄入定內心充滿好奇,他知道靈氣入定的方法還是頭一回看見魔氣入定,時機合適,他的話滔滔不絕:“你用魔氣是甚麼感覺啊。”

“不會亂心亂神嗎,你是怎麼壓制魔氣的啊,七情六慾不會生心魔嗎……”

楚棲雲神情天真,帶著執著的疑問,像是要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完,鏡玄皺了皺眉。腦子像是進了一隻蟲子一樣不斷打亂她的思緒。

金鈴鎖是上等器物,控制它需要大量的魔力,一進房間鏡玄便鬆了對楚棲雲的控制,一是真的需要調養,二是為了試探楚棲雲的反應。

入定後的人是處於一種極為專注的狀態,此時她身體虛弱注意力又不在他身上,動手時機天時地利人和,按理說換一個人早就撲上來了,可楚棲雲卻還是不停用語言騷擾她。

明明之前還是一副恨不得弄死她的樣子,如今真給他機會卻不動手,是發現她在誘導嗎?

鏡玄睜開眼,目光若有所思地看著楚棲雲,難道他比她想得要有腦子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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