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佛2
雖然這個佛像成精了但它本質上還是金塑的,像這種用靈氣刻印的痕跡是永遠也洗不掉的,佛像氣得發瘋,它兩隻手揮舞著從身後撈去,試圖雙面夾擊壓扁狡猾的人類。
兩輪巨手如同太陽一般摧殘,帶著風猛烈地揮了過來,靜姐目光沉靜,揮劍而上,這種範圍性攻擊躲是沒用的,唯一能做的只有
硬扛下來!
金光觸及靜翎時她感到火一般的灼燒,這是非常濃郁的魔氣,她拋棄了必要的防守,將全部靈力注入逆生劍,再倒轉進入佛掌,靈氣和魔氣交織,這是一場等量的交換。
逆生劍撐起了佛掌之間的距離,它像一個轉關器,將靈力和魔力對調,靜翎輸出了多少靈氣就回來多少魔力,她唇間一片蒼白,唯有眼神格外明亮。
“放棄抵抗吧,你這點靈力還不夠我塞牙縫,倒是看看你自己,馬上就要爆體而亡了吧!”佛像毫不掩飾眼中的諷刺,他嘲笑道。
“真的是,這樣,嗎?”靜翎的聲音帶著劇痛帶來顫音,她不屑地抬頭,眼底是一片清明。
帶著銀光的鎖鏈突然從地底竄出來,爬上佛像的身上,它帶著不可阻撓的氣勢根根齊發,像是漫天流星般璀璨耀眼。
“不!”佛像慌張地想要阻斷它們,但靈鎖仿若有意識般輕鬆避開佛像的攻擊,它們周深閃爍著奇異的光環,帶著古老的氣息一圈圈纏住被困在原地的佛像。
佛像看見他們就像孫悟空看見緊箍咒,既恐懼又無奈,最後他只能向靜翎憤怒地怒吼:“你怎麼知道金蟬寺的陣法!”
“你猜啊。”靜翎擦了擦嘴邊溢位來的血,她撐著劍起身,迅速退出了戰場。
她可是仇家遍地楚棲雲的徒弟,出門在外沒點保命手段這不分分鐘被人殺了,幸好是金蟬寺的佛像,以那幫人的性格一定會留點後手,不枉她特地向那幫和尚打劫,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正好成了!
“不,不,不!”
佛像身上的鎖鏈越纏越緊,鎖身的靈力接觸到它的面板髮出滋滋的響聲,靜翎注入它體內的靈力像是一團不斷膨脹的火,它在內外兩重壓迫下痛得齜牙咧嘴,瞳孔倏地瞪大。
忽然‘嘭’的一聲巨響,膨脹的金像被鎖鏈硬生生絞碎了,生前威風凜凜的四十五魔最終一起化為一地粉齏。
見危險解除,靜翎終於鬆了口氣,也許是放鬆得太過,之前灌進她身體的魔氣又‘蹭’得湧了上來,激得她眼前一黑,跌跌撞撞,差點一頭栽倒。
“師姐!”追魚驚慌地從門外跑進來扶住她,見靜翎雙眼緊閉,面色蒼白,急得不得了,她一手按上了靜翎的人中,使出洪荒之力猛得一掐。
靜翎被她整得差點起飛,她迷茫地睜開眼,見到追魚淚眼朦朧像死了熟人般悲慘的表情後哭笑不得,她道:“我以為是佛像沒死成特地來暗算我呢。”
“師姐!”追魚‘哇’一聲撲了過來,痛哭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這孩子跟牛一樣猛,靜翎被撞得差點飛出去,她憔悴地扶住追魚的腦袋,道:“我沒死在魔頭的手裡,倒是差點被你撞死了。”
追魚破涕為笑,她蹲下腰背起靜翎,跟她解釋著外面的情況。
“師姐跟金佛打起來後,整個紫霞山都在晃,天崩地裂已經不能呆人了,我和其他幾個師弟妹就一起把傷員一起轉移到邊界。”
“我以為這股‘地震’至少得持續一段時間,結果沒過一會兒就停了,我覺得不對勁,跟師兄交代好便去寺廟找你了,我到的時候你們還在打,我不敢貿然摻和進去,就等了一會兒,等到震動平息,我衝進去便看見你毫無意識地躺在地上,我嚇壞了,真的以為你死了。”
追魚表情委屈,雙髻跟著抽泣像彈簧一樣可愛,靜翎沒忍住摸了把她的毛,品鑑手感是相當一般。
“你做得很好。”靜翎出聲誇讚。
一個練氣期的弟子願意冒著風險去危險中心找她的師姐,這份心意是甚麼都無法媲美的。
“師姐~”追魚受到榜樣的認可激動得恨不得跳起來,她眼神明亮,剛想說些甚麼,腳下的土地便寸寸開裂,靜翎神色突變,喊道:“快走!”
追魚猛然回神,趁著土地還沒裂成一個大坑前飛速跑了起來,她揹著靜翎重量相當於兩百斤,腳下的地面在她走過後寸寸斷裂,幾乎是在與命爭鋒,追魚心跳如雷,腳步變換不敢有絲毫懈怠。
靜翎眯著眼回頭看,只見斷裂的地面下像有甚麼東西在蠕動,又黑又長的面板逐漸從泥土裡顯露出來,像一條巨大的蟒蛇在冬眠裡甦醒了一般。
靜翎駭然,她四周環繞,見處處都是如此,心中不免有了個更恐怖的猜想,仙魔大戰之前從未聽說有一個地方叫紫霞山,夢魘和佛像都不會吃人,那甚麼東西能在他們眼前吃人?
紫霞山真的只是山嗎?
靜翎嚴肅地抿住唇,內心波濤四起,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紫霞山封印的四十五魔恐怕就是個丟出來引人注目的幌子。
掌門和金蟬寺究竟在隱瞞甚麼?
“師姐,結界破了!”追魚望著前方喜出望外,她已經到了紫霞山的出口,原本隔開兩邊的結界已經不見。
劉恆帶著眾人從紫霞山上飛到了對岸,此時他們正衝對岸的追魚招手,面色驚恐,瘋狂地衝她說著甚麼。
追魚眯起眼,順著口型翻譯起他們的話。
“小,心,後,面。”
靜翎在她說第一個字的時候便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壓迫感,她毫不猶豫地將逆生從後拔出猛得甩了出去。
劍刃一路帶著殘影,精準地和靜翎身後的傢伙撞在了一起,那是一頭揹著巨殼的黑色烏龜,二者相撞,逆生明顯不是對手。
追魚趁著逆生爭取的寶貴時間已經從紫霞山離開飛到了對岸,靜翎靈力使用過度,陷入脫力的狀態,她滿頭大汗,喘息著伸出手,將逆生緊急召了回來。
逆生離開的那一刻,烏龜沒有去追,只是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注視了她一會,然後轉頭離去。
“怎麼辦!”有弟子害怕地感道。
“就算是試煉也太過了吧,紫霞山為甚麼有這種東西啊?”有人對宗門很是生氣。
“沒人敢說嘛,靜翎師姐一個元嬰期為甚麼出現在這裡。”有弟子蹙起眉頭憤怒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靜翎。
“宗門不解釋嗎,為甚麼我們試煉的地方會有這麼強大的魔族,師姐一個元嬰期混在我們之中又有甚麼目的,這到底是你的試煉還是我們的?”弟子越說越氣,上前一步想抓她的領子,劉恆皺著眉給他攔下了。
“現在都甚麼時候了還內訌,靜翎師姐護了你們多少回,夠了,不準再說了。”
遭遇生死危機的時候人和人之間才是最公平的,平常不容易發洩出來的怨氣和怒火都在這裡如同火山爆發般湧了出來,劉恆明面上能攔住他們,但暗地裡的閒言碎語是怎麼也止不住的。
靜翎靠在追魚背上意識昏昏沉沉,耳邊延綿不絕的指責成了催眠曲,她無暇再顧及別的,腦子裡繃著的那根線斷了,她乾澀地眨兩下眼,乾脆順從地睡了過去。
她醒著也打不過對面那頭烏龜,那乾脆就睡吧,至少睡著了就聽不見雜七雜八的聲音了。
許是這一趟太過久遠,她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三百年前的事。
那時戰局焦灼,人族發生了一件振奮人心的大事,他們成功伏擊了魔族聖子鏡玄,逼得她南下逃亡。
在一段人界通往魔域的必經之路,漫天下著大雪,鏡玄眉梢掛著冰霜,她面色蒼白,疲憊地走在路上。
她受了重傷,頭髮溼答答地貼在臉上,身上的鮮血和紅色的布料染在一起襯得她越發豔麗,鏡玄身上戴滿了輔助魔氣的銀飾,走一路便叮叮噹噹地響了一路,她往常還會特意去控制,但現在只能任由它響個不停。
天色暗沉得可怕,風一吹,滿天大雪便淅淅瀝瀝落在樹梢上,周圍靜謐得彷彿能聽見銀針落地的聲音,兩旁的松樹林暗沉沉地看不著邊界。
鏡玄目光一轉,突然停了下來,一股熟悉的顫慄感猛地竄上了她的後背,在腦子還沒判斷出那是甚麼的情況下,身體憑藉本能反應迅速拔出逆生向後方擋了一下。
劍刃碰撞出火煋,鏡玄冷冽的眉眼染上一層怒氣,她挑劍橫劈,力度之大不像一個病人,對面那人亂了手腳,靈力撤出去身體接她的劍,鏡玄身邊的空氣停滯了一順,她眉峰一挑,從善如流地揮拳幢向男人的胸口。
“咳!”少年被擊出去數米,身軀猛地裝上樹幹,他乾咳一聲,耳邊聽見鈴聲晃盪的聲音,抬頭便看見鏡玄那張瀲灩的眸子正不屑地打量他。
“修仙界是沒人了嗎,派出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東西是瞧不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