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藥
閻祿歐適時的站了出來,在此基礎上添了一把火。
“我說天庭軍的兄弟們,我看這個情況你們怕是還不知道吧!你們之所以能夠不受滅魂塔的攻擊,不是因為你們英明的大將軍給你們用了甚麼神奇丹藥。”
“你們服用的那東西,叫做銀粟枝,生長在我閻羅殿的冥河畔,用無數不散的陰魂滋養。”
“你們以為滅魂塔為甚麼不攻擊你們?那是因為你們的身體已經在被陰魂腐蝕了,滅魂塔不能夠識別出你們的仙族身份。”
“自然而然,你們也不能再施展出法力,還能以仙族的身份活下去多久,各位大兄弟就看命吧,等到陰魂徹底佔領了你們的身體,屬於你們的記憶也就徹底消散了。”
他故意的停頓下來,聲調也沉下去,一副為眾人默哀的表情。
天庭軍的人互相的看了一圈,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不可思議的震驚轉變到無可奈何的憤恨。
誰能想到,自己一直忠心耿耿效力的上司竟然能用這麼狠的手段來害他們。
“不過,據我的觀察,你們的大將軍一直都躲在滅魂塔的攻擊範圍以外呢,我猜的不錯的話,他根本就是知道這一切,可以不給自己用這種陰毒的草藥。”
“嘖嘖嘖,你們心真的好善啊,竟然能對著害自己性命的愁人言聽計從。”
閻祿歐再上一記猛藥,用他那一貫賤嗖嗖賊嘻嘻的語氣氣暈了一眾天庭軍。
雲坷原本還兇狠的表情此刻明顯的出現了些許裂痕。
他確實太著急了,他的魔族秘法修煉的太快了,如果再不能夠及時吸食魔族元髓的話,他的下場恐怕就是慘烈的暴斃。
他不能死,他這麼不容易的爬上來天庭軍大將軍的位置,一心想要提升修為早日飛昇上神,怎麼能夠這麼就敗了。
可是他又不能隨意下界去到魔界,暫且不說在魔界抓走一個魔族的難度,倘若被天君發現,他現在的地位必然不保,只怕是淪為階下囚亦有可能。
好在他從司徒明那裡得到了楚瑜是仙魔兩脈的訊息,自然是欣喜若狂。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好機會,楚瑜是仙界的人,而天庭軍素來有仇視墮魔的傳統,只要拿捏住了這個由頭,處置了楚瑜,他的這些難題便就是迎刃而解。
只可惜月老殿的那個月琅窮追不捨的,非要像個煩人的蒼蠅一樣在旁邊嗡嗡嗡的搗亂。
為了求滅魂塔下能夠順利的將楚瑜的魂魄打散,他直接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手下的這些將士身上。
不過是些小兵小將,為了他的飛昇犧牲就犧牲了,誰又會在意。
大不了到時候把這些將士的死全都推到那個月琅身上不就得了。
所以他從閻羅殿偷來了銀粟枝,讓手下的人服用了,就是為了在滅魂塔下的時候讓他們確保楚瑜不會被月琅營救走。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冥河畔那麼多稀奇古怪的花花草草誰能知道這些。
卻沒想到那個天天吊兒郎當不著調的新晉閻羅殿執事竟然連這都知道。
他看著底下的那些曾經忠心無比的手下如今用懷疑再到充滿恨意的眼神盯著他。
他確實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反倒是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了。
“將士們,別聽那小子胡說了,我們的任務是抓回魔族餘孽!”
他強撐鎮定,還指望著能夠發號施令。
閻祿歐早就料到他會這樣不要臉的裝下去,直接朝著天庭軍大喊
“兄弟們,我何必騙你們,到底還有沒有施仙術的能力,你們回頭一試便知!”
“你們那個雲坷大將軍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黑心小人啊,壓根就不值得你們效忠。”
楚瑜在一邊聽著,只在心裡感嘆,還好閻祿歐是友軍啊,這廝完全一個人就是一個水軍的軍團的水平!
節奏掌控之妙,用詞之精準直擊人心,聽完他一通話還能不倒戈的人就真是隻能用心如磐石形容了。
“天庭軍的人也太慘了……”
“就是就是原本還以為在天庭軍做事是個體面有威風的好差事,結果被黑心的上司給坑害成如今這般,真是令人唏噓……”
月琅他們身後的仙界眾人聽完之後也是議論紛紛,那一句一句的都直接的說進了天庭軍的心裡面。
楚瑜眼見著對面天庭軍的佇列鬆散下來,不再是最開始整齊有序的隊形。
甚至有一些脾氣比較急躁的,已經將身上的盔甲卸下來,重重的扔在了地上,衝到了雲坷的面前。
他們圍住他人薅住了他的衣領,逼他說實話到底有沒有解藥。
至此天庭軍那邊幾乎是亂作一團。
楚瑜的心終於放下來,還沒來得及扭頭和月琅說上一句話,眼前就猛然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識。
*
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木製的窗框,墜著淡黃色的紗簾。
這裡她再熟悉不過了,是月老殿她的房間。
“她究竟怎麼樣了?你到底靠不靠譜?”
是月琅的聲音,刻意壓低了聲量,似乎是怕吵到她。
“我都說了她沒甚麼大事兒,外傷雖然看起來唬人,但是沒察覺到有內傷,就是身體還有點虛弱。”
閻祿歐想了一下才又接著說。
“不過她體內似乎有一個格外強大的力量在保護她,出現的暈厥可能也是那力量對她的一種保護機制。”
“是甚麼力量?會不會有甚麼反噬作用?”
月琅有點急切,追問他。
閻祿歐翻了月琅一個白眼,有點無語。
“大哥,我是閻羅殿執事,不是萬事通,我上哪知道去,你正常點行不行,一事關楚瑜你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他吐槽夠了,才肯好好思考回答。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那力量雖然強大卻很是溫和,大概只是在關鍵時刻起到保護的作用,就把他當做一個護身符吧。”
窗外兩人的談話聲全都落盡楚瑜的耳朵,她抬手緩緩的撫住胸口。
細細的感受那裡流動的暖意,那從滅魂塔上醒過來,她就能感覺到的暖意。
所以,這大概就是閻祿歐所說的那個保護她的力量了吧。
她猜得到,突破滅魂塔的繫結大概也是這力量幫助的她。
不論是誰,她都應該好好感謝才對。
“吱呀”一聲響,打破了她的思緒。
楚瑜甫一抬頭,就和剛進門的月琅視線對上。
“醒了?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嗎?”
月琅快走了兩步來到她的床榻前,把手裡端著的藥盤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楚瑜掙扎著起身,身上那些天庭軍留下的鞭傷還都沒有好,確實也有些痛的她齜牙咧嘴。
“慢點。”
月琅扶著她的肩膀,將人扶起來。
一時兩人湊的有些近,他撥出的氣息能打在楚瑜的頸側,透過了薄薄的衣領,和她的面板密切接觸。
不知道怎麼的,楚瑜滿忽然腦子都是月琅在滅魂塔下朝她奔過來的樣子。
還有,剛剛閻祿歐說的那句話,“怎麼一事關楚瑜你就像變了一個人”。
無法抑制的臉紅是甚麼意思,她無法騙自己。
“你身上的外傷太多了,所幸沒有嚴重的內傷,手臂上一些位置的我替你塗過藥了。”
“但是有一些傷的地方,我……不太方便,你自己先上藥吧。”
月琅磕絆了一下才說完話,都沒抬頭看她,只是指了指桌上瓶瓶罐罐的藥。
然後就飛速退出了房間,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在忙著躲甚麼。
如果錯過了他明顯泛紅的耳朵的話。
“咣噹”一聲袖子裡的東西掉到了地上,月琅低頭才發現自己竟然忘了把最重要的一罐藥給出去。
天庭軍的鞭子是特製的,造成了傷口之後不會自然癒合,必須要有這藥才會長好。
否則就是傷口不斷擴大,一直等到皮肉潰爛。
他想也沒想推開門想把藥趕緊給楚瑜,連先敲一下門都給忘記了。
楚瑜更是沒想到剛剛逃也似的跑出去的人竟然這麼快又折返回來,聽到響動下意識扭頭,和他對視後愣住了。
哪怕眼下這個情況並不太適合吃驚和出神。
她的傷有很多都傷在了後背,剛剛坐起來靠了一下窗框就痛的她不行,所以上藥也先選擇了給背上。
故而現在就是,她的衣服剛剛褪到了一半,剛好露出背。
少女的肩背很薄,一對肩胛骨輕俏凸起,似蝶翼收攏,清瘦卻不嶙峋。
她的面板白,但此刻那本應該如玉般光潔的背上分佈著幾道紫紅色的猙獰傷痕。
她恰好回頭望,脖頸的線條也被勾勒,不知道是不是剛剛痛的,一雙清凌凌上眼睛此刻含混著些水霧,眼尾也泛紅。
這些,全都盡數勾勒在月琅的眼中。
“你……你……”
“你怎麼又進來了?”
磕巴了幾下,楚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語言系統。
“這瓶藥能讓你的傷口癒合,剛剛我忘記給你了。”
月琅慌忙的低下頭,只感覺此刻的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
楚瑜原本有些慌張和害羞,此刻看他那副樣子倒是散去了那些情緒,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這傢伙臉皮還能再薄一點嗎?比她這個姑娘還容易害羞。
她把衣服的前襟整理好,而後吩咐那邊裝鵪鶉的人過來
月琅躊躇了幾下還是走了過來。
“背上的傷,有些地方我自己夠不到,正好你來幫我吧。”
如果說月琅剛剛看到她一身剔透勝雪的肌膚還有幾分旖旎。
那麼此刻他滿眼滿心只是充滿了心疼,那些傷口全都不淺,皮肉翻開,不斷的在向外滲出鮮紅的血珠。
他輕輕的將藥塗抹在那些傷口。
他的話也輕輕
“我月琅發誓,有我在一日,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傷,不會讓你受這樣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