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聽到他的話,楚瑜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她嘴角翹了翹卻沒答話。
他塗的這個藥果真要管用的多,原本還在灼痛的傷口,現在只剩下些酥酥麻麻的輕微痛感。
房間裡一時很安靜,理智回籠,楚瑜卻又當真滯後的升起來了些羞澀。
她雖然從前開婚介所,到了仙界還是專業對口的在月老殿,但實際上也是個毫無戀愛經驗的母胎單身。
所謂的理論知識豐富,實戰經驗為零。
之前月琅喝醉了親了她,她翻來覆去一個晚上都沒睡好,現在這進展也太飛速了!
她暗自感嘆自己方才不知道哪裡來的魄力,竟然主動開口把月琅給留下來,還讓他幫忙塗藥!
啊啊啊啊啊!想想都要尖叫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全身的感知細胞可能都集中在了背部,月琅指腹的溫熱觸感一下又一下。
臉頰的溫度一直在攀升,楚瑜已經下定決心一會絕對不可以轉過臉去。
不然就她現在這個估計比猴屁股還要紅的臉蛋就能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把她整顆心出賣。
她滿腦子胡思亂想中,頭不自覺的越埋越低,剛剛的勇氣完全消失殆盡。
“藥塗好了,一會你可能會覺得傷口處有絲絲麻麻的癢意,那是正常的,千萬不要用手抓。”
月琅收回手,盡力維持語氣如常的囑咐,如果能忽略掉他有些顫的尾音。
他的確很緊張,她太白了,白的晃眼,細膩的面板上任何一點痕跡都會明顯。
又很心疼,鞭子留下的傷痕那麼觸目驚心,發紅的發紫的練成片狀了,不敢相信她當時該有多痛。
楚瑜把衣服拉上繫好,回頭就瞥見他微微有些泛紅的雙眼。
這副樣子的月琅,她當真是從未見過。
“那個……”
“那個……”
屋子裡一時之間的寂靜被打破,兩個人同時開口,而後視線撞在一起。
楚瑜坐在床榻上,輕輕笑了笑。
“怎麼回事,要麼不說話都當啞巴,要麼就是搶著說話。”
“這算是一種特別的默契嗎?”
她歪歪頭,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月琅也笑了,把一個軟枕放在她身後讓她能靠著。
“不和你搶,你先說吧,我認真聽著。”
“你身上滅魂塔弄的傷好些了嗎?”
楚瑜的眉心微蹙,有些擔心他,剛剛醒來就想問了。
“閻祿歐對用藥有些研究,他給了我一瓶藥,用完就已經無礙了。”
“沒想到他看起來不靠譜,竟然關鍵時刻還能派上些用場。”
楚瑜埋汰起閻祿歐來毫不客氣,快言快語的。
不過月琅沒事她也就放下心了。
“你剛剛想說甚麼?”
楚瑜看著站在對面板板正正的月琅,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站的離她的床榻那麼遠。
兩個人明明在一間屋子裡說話,卻搞得像是在兩個山頭一樣。
眼看著他眼皮垂下去,思考了片刻才開口,似乎是幾分為難一般。
“我不知道你的記憶恢復了多少,但我猜你應該至少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曾經是從前仙界花容海的苓嵐仙子,是為了保護青龍才無奈之下被天庭軍以墮魔的汙名逼上了絕路。”
“雖然還不知具體的內情,但是你的仙魔兩脈正是來源於你的父母迦晚聖女和魔尊之子夜鐸南。”
楚瑜在天庭軍的牢獄裡面時,也斷斷續續大概聽到了一些,眼下聽月琅所說,倒不覺得有多震驚。
反倒是沒明白這有甚麼值得剛剛月琅為難開口的。
“前日滅魂塔下,雲坷的陰謀被戳穿,他氣急敗壞吐露出來了當年天庭軍的那般行徑,天君已經知曉了這些。”
楚瑜點點頭,原來是仙界的大老闆知道了,行吧,也算自己上輩子沒白為了整個仙界的利益而英勇犧牲。
結果月琅卻停下了,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反應一般。
楚瑜莫名其妙,話說一半是甚麼新添的毛病?
“所以……?”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哈?我能怎麼想?天君知道就知道了唄,反正也不是我的錯,我還是受害者呢,總不會罰我。”
楚瑜一臉理所當然,不明白月琅這問題是在問甚麼。
“你是保護青龍守衛紅山的功臣,也是迦晚聖女的血脈,按道理,是要重新掌管從前的花容海的。”
“眼下天君雖然還沒有宣佈,但是我認為這可能性非常之大。”
月琅看著少女亮晶晶的眼盯著自己,心中的拉扯感越發的強。
“你到底想說甚麼?”
他吞吞吐吐,話總是說的似乎留下了一半,讓她聽不明白。
所以乾脆讓他一順說清楚,省得她花力氣問來問去。
“掌管花容海就意味著在仙界的官階是執事,但仙界曾有過規定,執事之間……”
月琅的聲音變得有些小,楚瑜有些聽不清楚,耳朵也開始微微泛紅。
楚瑜不明所以,不就是升個官嗎?這是好事啊,不過,掌管花容海究竟是個甚麼工作?
她的大腦此刻有些混亂,一部分思考月琅到底怎麼了,還有一部分在想升官會不會漲工資啊,另外一部分則是思慮自己前世的記憶究竟還能不能找回來呢?
她的思緒正在四處飄飛,對面的月亮卻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朝著她的方向走過來。
?
楚瑜疑惑,幹嘛,終於意識到兩個人在一間屋子裡是沒有必要離那麼遠,基本都得靠吼來交流了?
月琅走近後沒有站在她的床榻前,而是直接蹲下身,幾乎是半跪在木製的床架旁邊。
這個高度,楚瑜正好可以俯視他,兩個人的距離拉的近,但卻不顯得過分冒昧。
月琅向她伸出手,手心上靜悄悄的放著一根紅線編織而成的細繩。
楚瑜認得出來,這是月老殿的紅線編的。
她似乎隱約能夠感覺到月琅想要說的是甚麼了,睫毛輕輕顫動,低著頭認真看那紅繩。
“楚瑜,我接下來的話希望不會讓你感覺到冒犯和突然。其實這些話藏在我的心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能是我不夠勇敢,所以一直都沒能夠找到合適的機會向你表達。”
月琅輕笑了一下,唇角和眼尾都微微彎起來,人顯得格外溫柔。
“大家都說我是一個端正講分寸的人,卻也因此覺得我難以接近,但是你的出現很不一樣,你鮮活明媚,有的時候很跳脫,和我截然相反,也許是這樣的原因,我的視線從一開始就會不由自主的放在你的身上。”
“你偶爾展露孩童一般的稚氣可愛,但我更知道,你是一個很有主見的人,是你讓我明白了作為月老殿執事到底應當以一種怎樣的態度去面對別人的姻緣。”
“你這樣好,我被你吸引,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月琅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微微握緊,手心裡沁出些汗。
“楚瑜,我想說,我很喜歡你,喜歡你的每一面。”
“我也非常希望自己能夠得到你的青睞,得到你的信任,得到能夠名正言順陪在你身邊的機會。”
“我原本打算等你的傷好了,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和你說這些話,不想讓你覺得我不重視。”
他輕輕嘆口氣。
“但是像我剛剛說的,仙界的執事之間是不被允許有情的,如果你重回花容海,如果你選擇接受我,那麼我們就只能等到我先卸任月老殿執事。”
“當然,我說方才這些話,不是為了阻礙你回到花容海,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你,在你這裡排個隊,如果可以,讓你優先考慮我。”
他的言辭很懇切,看向她的那一雙眼睛裡的真誠是沒辦法騙人的。
楚瑜沒有著急答話,反而是伸出手把他掌心裡的那根紅繩拿走了。
然後才抬起頭笑眼盈盈的看著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我不想等?”
月琅看著她彎彎的笑眼,點點頭。
“你很好,所以我想你可以有很多好的選擇,我私心希望你的目光可以只看向我,但是我不能要求你等待。”
“所以我將心意說出口,盼望自己能在你這裡排在一個靠前一些的位置。”
楚瑜把玩著手裡的紅繩,這繩子編法看起來很複雜,但是卻編的齊齊整整,倒像是月琅這樣耐心又龜毛的人能做出來的。
她抬眼,看向那雙寫有期待的眼睛。
“那你怎麼知道,你在我這裡,不是第一選擇?”
“我的眼睛裡已經裝下了一個月琅,所以,不會考慮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