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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司命殿

2026-04-14 作者:紅薯大王

司命殿

“月琅!月琅!”

閻祿歐飛奔進月老殿,進門就大喊。

“怎麼回事,怎麼沒人?”

閻祿歐左顧右盼找人,卻撲了個空,只剩下喃喃自語。

“月琅這傢伙跑哪去了……”

他抬頭,夜色沉沉,新月懸掛著。

而同一片夜色下,月琅正躲在司命殿的樹上,緊緊的盯著書房的動靜。

今夜的月色他根本沒有心思欣賞,他必須儘快從司徒明嘴裡撬出些資訊來,作為和天庭軍談判的砝碼。

夜漸深了,司命殿的燈一盞接一盞的滅了。

月琅看向唯一還亮著的那處,一個輕跳下樹,徑直推開了那間房門。

發出“吱呀”一聲。

司徒明正單手拿著本書卷看,另一隻手拿著放在桌面上,有一搭無一搭的輕敲。

聽見有人推門進來了,他也懶得抬頭

“我不是說了別來打擾我?”

“你們還真是一個能聽得懂話的都沒有。”

司徒明的聲音大多時候給人一種雌雄莫辨的感受,和他的長相倒是十分契合的。

要說仙界的美男,怎麼數起來從來都不會漏掉司徒明。

但是比起月琅的清潤端方如高嶺之花,閻祿歐的活潑跳脫像小奶狗

司徒明美的比較陰柔,過分精緻的五官讓他看起來男生女相。

但他的行事作風可是雷厲風行,甚至可以用粗糙暴力形容,對待司命殿裡的人可從來沒有半分的體貼。

就比如現在,他微微蹙眉,如果熟悉他的人在,立刻就知道這是有人要遭殃了的表情。

但還沒等他說出下一句

一線冰涼直接抵在了他的喉,似乎只等待下一步動作即可瞬間要了他的命。

司徒明竟然還能緩緩笑出聲音,他抬起手攀上死死摁在自己肩上的手。

聲音如鬼魅般纏繞

“怎麼?月老大人,一見面就拔刀相向?這可不是你月琅仙君的行事作風啊。”

“來我司命殿有何貴幹?”

司徒明的面上看不出分毫的懼意,他的眼裡綴著笑意,甚至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興奮。

他一點都不怕鋒刀利刃,似乎帶了血腥的味道才更令他起勁。

他是個瘋子。

月琅看出這一點,也不願與他廢話,直奔主題。

“你怎麼認識楚瑜?”

司徒明卻答非所問,沒有半點緊迫感。

“月琅仙君,你也是一殿執事,這麼多年了,這個破職位你還沒當夠嗎?”

也不等月琅答話,司徒明自顧自的往下說。

“反正我是當夠了,說是司命殿的執事,實則就是一個管雜事的,下三界的破事兒和我有甚麼關係!”

他咧嘴一笑,手徑直摸上頸間的利刃,霎時間手心血色模糊一片。

“所以,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在這個位置待一輩子,我要往高處走。”

他的笑配上鮮紅鮮紅的血,實在是詭異的很的一個場景。

月琅下意識的皺眉,不知道這司徒明為何突然之間瘋了一般,正思索著他話裡有甚麼他沒聽明白的含義。

就在他恍神的一瞬間,原本坐在椅子上受他牽制的司徒明,用那隻血肉模糊的手猛一推他劍尖,身子一轉順利離開他的劍下。

“月琅仙君,清靜太平的日子過久了,你的劍術也是退步了不少啊。”

“從前在太學殿進學的時日,你可比現在要強多了。”

司徒明站在月琅的對面,嘴角輕抬,一抹明顯的譏笑。

月琅把自己的寒冰劍收回身側,面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彷彿對他的嘲諷無動於衷。

“我只問你,你怎麼認識楚瑜?”

司徒明玩味的眼神在月琅身上落下

“看來我觀察的沒錯啊,月老大人在咱們仙界是有一無二的清冷仙君,卻把一個仙魔兩脈的怪物看得如同眼珠子。”

“怎麼?你喜歡她?”

“仙界眾人知道嗎?他們眼裡清潤端方的月老殿執事,喜歡這樣一個仙不仙,人不人,魔不魔的東西,還真是葷素不忌。”

月琅垂下的眼睫抬起,是勢不可擋的凌厲神色

“她不是怪物。”

道出這一句,月琅手中的寒冰劍忽然像是化出了無數個分身。

一道道小的冰針飛速的射向司徒明的方向。

速度太快,他躲閃不及,臉頰上手臂上增添了許多道血痕。

趁著他躲閃冰針的間隙,月琅兩步衝上去,一掌將司徒明推到身後的牆上,劍死死的壓在他頸項。

“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到底為甚麼認識楚瑜?”

他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怒火。

司徒明被寒冰劍的法力壓制,現下一點招數都使不出,只能感受到劍刃划進皮肉的微痛。

“我先前自然是不認識楚瑜,但我知道另一個人。”

司徒明眼見沒了半點脫身的法子,這才肯直面月琅的問題。

“話說出來你應該也知道了,畢竟這幾天你和紅山仙子不是有些來往嗎?”

“那個人就是之前墮魔的花容海仙子,苓嵐。”

月琅聽到這個名字,神色一凜,而後的語氣比寒冰劍的溫度好不了多少

“你敢監視月老殿?”

司徒明像是瘋了一樣的大笑起來,而後才斜眼看著他

“那又如何?你和閻祿歐不也都沒發現嗎?”

“你們的法力都在我之上,但不也沒發現我的神識偷偷溜進了月老殿!”

他說的很得意,像是為月琅的驚怒而感到愉悅。

“神識離體,你修煉了邪術?身為司命殿執事,你竟然修煉邪術?”

“我剛剛不就說了,我現在才不稀罕這個破執事之位。”

司徒明嗤笑不屑

“邪術,誰規定了何為正何為邪呢?只要夠強,那就是正!”

“你方才同我提太學殿,你可還記得半點當時的教導?”

月琅的眸色深深,想起少時之事。

他和司徒明在太學殿時並不相熟,只記得那時的司徒明似乎存在感極低。

想來也是,太學殿學生甚多,聰穎超塵者不在少數,資質平平的怎麼可能引起人的關注?

按照慣例,仙界各殿的執事都是從各家這輩中選擇一個能擔此任的。

月家人丁不多,其餘人志不在此,壓根沒有爭搶這個執事之位的。

所以也沒問月琅的意見,就這麼直接落在了他的頭上。

但不是每個殿都這麼平和,至少司命殿就不是。

想要當執事的人很多,競爭也就大,司徒明這個資質並不出眾的,基本沒有甚麼競爭力的。

但是很奇怪的是,在遴選執事之前,司命殿那些有力競爭者一夜之間忽然全都病倒了。

司徒明就是這樣順理成章的不費吹灰之力當上了司命殿執事的。

那時的太學師父只在遴選結束之後說了一句話送給所有新任執事。

“率道而行,端然正己,不為物傾側。”

依道義行事,端正自身。

老師父只是在勸他,別被外事外物引上了歧路,犯下永遠改不正的錯。

可惜那時的司徒明沒聽進去,現在也仍然一樣。

月琅語氣平淡的一句話,就這樣完全的惹惱了司徒明。

在此之前,不論是劍抵在脖子上,還是手被劍割的鮮血淋漓他都沒有此刻看起來惱怒。

他說話的聲音可以算得上是歇斯底里了。

“你們懂甚麼?你們甚麼都不懂!”

“生來就擁有一切,你也是,閻祿歐也一樣!你們有甚麼資格來教訓我!”

司徒明的雙眼猩紅,像只發了瘋的獸。

“那些人瞧不起我,羞辱我,我偏要當上這個執事,那個老頭也看不上我,我還就要扶搖而上,我不只要當執事,我還要往上走!”

“我有甚麼錯?我沒錯!”

月琅不願再聽他的抱怨,他已經完全的陷入了自己的病態思維裡迴圈。

修煉邪術,必遭反噬,神識離體的階段,已經沒救了,司徒明願意自作孽,沒人能攔得住。

他沒有教育他的義務,他今天只想知道司徒明都知道楚瑜甚麼?僅僅只是偷聽他們說的那些?

又或許,他和天庭軍也說了些甚麼嗎?

“是你和天庭軍的人提了楚瑜,對吧?”

月琅打斷了司徒明仍然不斷的咒罵。

對面卻忽然閉上嘴不發一言,忽然裝起悶葫蘆了。

月琅擰眉,手上用了力氣,寒冰劍的四周迸發寒霧,侵入呼吸道引發氣阻,讓對面人幾近窒息。

“說。”

月琅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經不再是剛剛那般暗了。

再等下去,恐怕就要天亮了,會有人來。

如果這次不能成功撬開司徒明的嘴,讓他有了防備,那麼就很難再有今日這樣好的機會了。

更何況,楚瑜那邊的情況根本等不了太久,必須儘快相處辦法。

他想得到這點,司徒明如若真是和天庭軍一夥的,又如何可能想不到?

他就是在想辦法拖延時間。

月琅忽然撤開自己的劍,做出一副要離開的架勢。

“怎麼,這就要走了嗎?”

司徒明嘶啞的聲音幽幽響起來。

果然,司徒明不會就這麼讓他走的,他想拖的不止是時間,還有月琅。

月老殿和司命殿乃是平級,夜闖司命殿刺傷司命殿執事。

他絕對不肯放過這個能讓月琅身敗名裂的機會。

“不然呢,繼續聽你說瘋話?”

月琅站定,背對他用袖子擦拭劍,彷彿真的要就此收手了。

“那個甚麼魚,你不救了?”

“不是你的小情人?”

“天庭軍可不會輕易放過她,他們恨透了墮魔。說不定過兩天你就能去給她收屍了。”

“哦不對,也許天庭軍都不會給她留下全屍。”

司徒明用那嘶啞的嗓子哈哈大笑,怎麼聽都奇怪。

嗓子被月琅廢掉了,也阻礙不住他的一張嘴。

“和你有甚麼關係呢?又不是你能做到的,以你的法力,誰也殺不了。”

月琅沒被他激怒,只是很淡的瞥了他一眼,像是看甚麼垃圾。

“不知道靠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得了執事的位置,就還以為自己多麼厲害了?”

“劍擺在書房裡,你會用嗎?”

司徒明一口氣嗆住,猛咳一下竟然一口血噴出來,像是被氣吐血了。

“咳咳咳……”

“哦,看得出來,修煉了半天邪術,你還和以前一樣弱。”

月琅用那平淡的嗓音繼續說著能氣死人的話。

司徒明恨恨的盯著月琅,只覺得渾身氣血上湧,內息失控的在體內橫衝直撞。

此刻皮肉下似乎有數萬燒紅的鐵針穿梭,剮蹭,經脈就要被挑斷了一般。

胸腔處積聚了一團莫名的氣息,臟腑痙攣收縮。

他痛的彎下腰,腦子裡混混沌沌的在想月琅到底對他用了甚麼法術,竟然如此厲害?

月琅不知何時走了幾步,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一塊磚前。

“你一定想知道我做了甚麼,但實際上,我甚麼也沒做。”

“是你太弱了,不堪一擊。”

聲音在司徒明的耳邊炸開,還沒等他抬頭反擊,渾身撕裂般的疼痛席捲。

他不得不蜷縮在地上,像一隻瀕死的蛆蟲。

他此刻已經疼得神志不太清醒,卻仍然小聲地念叨個不停

“我一點都不弱……我一點都不弱……”

“我一定要你們付出代價……你們這些欺軟怕硬的雜碎……”

“我已經變強了,我變強了……”

“我不能死,我馬上就要成功了,我就要擁有整個仙界最強大的力量……”

月琅湊近了些,仔細聽他此刻不停的話音。

“為了變強我付出了一切了,我不能失敗,不能失敗……”

“淵窟裡的方法不會有錯的,我會成功的……一定會的……”

“我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聲音漸漸弱下去,司徒明似乎昏過去了。

月琅在心裡反覆琢磨他剛剛那些不成語句的話。

“淵窟,強大的力量……”

淵窟是神魔大戰的遺骸處,也是仙界的禁忌處。

上次紅山仙子也提過那個叫苓嵐的仙子就是在淵窟裡墮魔,更是在那裡被天庭軍的人處決了的。

墮魔的花容仙子,還有天庭軍。

“所以,秘密在淵窟裡?”

月琅的眉目展開一些,也算不白費功夫了,他今日得到了些答案。

既然如此,那麼他便下淵窟,找到救楚瑜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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