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窟
翻過仙界最高的一座山,就是淵窟所在了。
這裡和仙界其他地方有異,天色暗的很,像是有甚麼結界把這裡單獨劃分。
淵窟附近,已經不能御劍飛行了。
月琅加快了腳步,要在天色徹底黑下去之前找到淵窟的入口。
越往裡走能見度越低,迷霧繚繞的看不清楚路,月琅抬手捏了一個燈訣,卻是效果甚微。
這裡很奇怪,不像是真正的霧,讓人感覺更像是有人在這裡佈下了重重簾帳,似乎目的在於遮掩甚麼東西一般。
月琅心理有一種莫名的預感,淵窟也許掩藏了仙界不為人知的秘密。
從他小時候就被長輩告誡,仙界最高的山峰後面有一處禁地,任何人都不得入內。
閻祿歐小時候也是個調皮的,越是對於不被允許去的地方越有著莫大的好奇心,所以他叫著月琅曾經想偷偷去淵窟一探究竟。
半大的孩子,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甚麼勸誡都是聽不進去的。
不過還沒等他們爬上那座最高的山峰呢,就被月家和閻家的人給抓回來了,
抓回家就是痛打一頓,疼的閻祿歐吱哇亂叫,大聲發誓再也不會踏足淵窟一步。
之後的日子好奇仍然是好奇的,但是他們長大了,當上了執事,要做的事情越來越多,再加上仙界的眾人極少提及這個地方,逐漸也就淡忘了。
直到紅山仙子那天突然提及,才忽然從腦海裡翻出這麼一個地方。
那裡是神魔大戰的遺骸地,有驅散不開的魔氣繚繞,那位傳聞中的花容仙子也是在這裡墮入魔道。
司徒明,修煉了邪術,也在神志不清的狀態下反覆提及。
淵窟裡,究竟有著甚麼東西?
月琅一邊走,一邊在腦海裡面覆盤著這些時日發生的一切。
包括昨夜的司徒明,修煉邪術之人經絡氣息不穩定,所以月琅本來只是計劃著激他一下,趁他氣息混論之際問出點甚麼。
但沒料到他那邪術的反噬竟然來的如此之快,症狀又那麼兇險,不是一般的反應……
月琅的腳步忽然頓住了,想起來甚麼
如果他沒記錯,他好像在司徒明的眉心處看到了一團黑雲。
那是甚麼?難道他修煉的不是邪術,而是說,司徒明根本就是在修煉魔道!
這下一切都串聯在一起了,關於魔道的線索全部都指向了淵窟。
那麼,這個秘密,恐怕不僅事關仙界了,和現在已經成為下界的魔界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月琅抬起頭看了看面前粗壯高大的樹木,這裡雖然樹多,但他應該不會記錯,這棵樹他方才已經路過了兩次了。
他有清晰的印象是因為這樹長得實在是太高了,似乎要捅破這九重天一般,是這週五i所有的樹裡面最高的。
月琅的目光逐漸凝在面前的樹中,他並不認為反覆的遇這顆樹是甚麼巧合。
相反的,他能敏銳的感覺到這棵樹恐怕和淵窟的入口有甚麼關係。
只是,除了鶴立雞群的高大以外,這棵樹沒甚麼別的異常,究竟要怎麼才能開啟入口呢?
月琅有些犯難,在這大樹的樹幹周圍來來回回的打轉,仍舊一無所獲。
眼見著淵窟裡越來越暗了,屬於這裡的夜要來了,這裡的夜晚似乎要比其它地方長很多。
夜色似乎也要比其他地方更黑,可能是因為失去了月亮。
月琅心中的急不斷加深,如果再不能進入淵窟,那麼就要在這裡浪費一夜時間等待明天白天找機會了。
可是他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他必須要快,否則如何能從天庭軍的手裡把楚瑜完好無損的救回來。
他用力的將握緊的拳頭砸向樹幹,發出砰的響動,手指關節處傳來的銳痛他也無暇顧及。
但是還沒等他想出下一步要怎麼辦,就聽見身旁“莎莎莎”的聲音。
“誰?”
月琅很警惕,收回手看向四周,空無一人。
再回頭看到這棵大樹時,竟然發現上面離奇的懸掛著長長的梯子。
月琅有些不可置信的伸手拽了拽梯子,很結實,足夠承載他爬上去。
雖然說這棵樹高聳入雲,根本不知道爬上去能夠爬到那裡去。
但他還是一腳蹬上了梯子,沒有半點猶豫。
整個林子裡只有這個莫名出現的梯子,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
梯子很長,他卻一直沒有停下來。
從天完全的黑下來,到再次亮起來。
似乎完全沒有盡頭。
*
如何形容,這是一片已經了無生機的土壤。
映入眼簾的充斥著黑褐色的焦土與斷壁殘垣,時隔這麼多年,似乎仍然能嗅到當初的血腥氣味。
月琅完全被眼前的樣子震懾住。
不敢相信這裡是存在於仙界的大地。
想來這裡就是所謂的淵窟了,曾經神魔大戰的戰場。
淵窟這個名字,恐怕任是誰來都會以為在甚麼山澗裡這類的地方。
誰能想得到,竟然會是最高的樹木頂端,極其難以發現的一方天地。
仙界的人還真是絞盡腦汁的要藏起來這裡,只怕是捂得越緊密,越有問題了。
“唰!”
月琅快速的向後躲避,這才堪堪沒有被那道快速飛過的傷到。
月琅微眯雙眼認真辨認,那是幾團黑色的魔氣聚集在了一起,形成了沒有意識卻有攻擊力的氣團。
那些傳言有些是真的,這裡果真有當初殘留下來的魔氣久久不散。
他們被禁錮在這裡,逐漸成為了暴躁的弒殺器。
“唰!”
又一道魔氣團向他襲來,直接指向他的面門,殺氣騰騰。
月琅一揮手中的寒冰劍,將它一劈兩半。
那黑煙滾滾的東西像是流沙一般,簌簌的流落到地面,似是徹底失去了力氣。
月琅撚起一小撮黑沙,細細感受下能辨別,這個東西和那日司徒明眉間的黑雲並非同物。
並且,這東西只有殺意,隨時出現,都會直接指向想要人的命。
但是並沒有入侵體內,擾亂經脈氣息的意圖。
月琅把手裡的東西撒出去,拍拍手掌裡殘存的後,收起了寒冰劍。
這東西,也沒有那個能夠控制人修為的能力。
導致墮魔,別有他物。
月琅拿出了謹慎,一步一步的向前,逐漸離開了大樹的梯子。
越深入淵窟,血腥氣味越濃重,似乎是那些已經過去的戰士仍然在痛呼和吶喊。
不讓踏足這裡的任何人得以安寧。
不過月琅發現那些黑色的魔氣團消失了,靠近淵窟的中心時,他們全都不見了。
周圍變得悄無聲息,有種詭異的安靜。
“小子何人?”
一道低沉暗啞的聲音猝不及防出現在月琅的耳邊。
月琅下意識的抽出寒冰劍,凌空揮舞兩下,卻看不見有任何人的出現。
他的動作只是換來了那聲音進一步的笑聲
“哈哈哈,小子魯莽。”
“你是何人?”
那聲音沉默了,月琅環顧四周仍然找不出聲音的發出者。
“我是誰不重要,你為甚麼出現在這裡呢?你在尋找甚麼?”
那個聲音過了很久才回答。
“我來尋找一個答案。”
月琅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他還是回答自己。
“哦?你倒是很不同。”
“甚麼意思?與誰不同?”
月琅敏銳的抓住了話中的關鍵,他還見過其他人來過?
是誰?司徒明?
“你看到了甚麼對嗎?”
“你為甚麼想知道答案?”
那個聲音不肯給他想要的回答。
“因為……我有一個必須要救的人。”
“這個原因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你看看這裡,荒蕪,血腥,充滿殺意,你說你來這裡救人?”
那個聲音時而近得似在耳邊,時而有像是遠在天邊幽幽。
“我承認,我有猜測和賭的成分,這裡會有能救她的線索,眼下來看,我猜的沒錯。”
月琅的雙眼仍然清亮,黑白分明的像是能夠將這個世界的善與惡徹底劃分。
讓這裡的那些幽怨的,仇恨的,血腥的,統統繞開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還說你天真,還是該誇你有勇氣。”
那個聲音嘆口氣,竟然真的能聽出幾分為難。
“我已經在這裡徘徊了很多很多很多年,我確實見過不少人,但你們都是短暫的停留,然後把永久的孤獨還給我。”
那個聲音自顧自的說,染上的幾分也許是悲涼。
“我曾經也有愛人,她就葬在這片土地,但是,我已經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
“她也走了,留下我一個人……”
月琅忽然之間的想到了楚瑜,不合時宜的很希望此刻她在。
相比於自己多數時候的淡定或訥然,她的善良溫暖和善解人意,都能讓她很輕易說出討巧可愛的話。
所以遇見她的人很難維持悲傷。
風吹過的聲音,也許有誰的哀愁和誰的思念。
那個聲音再次幽遠了,飄蕩而來
“你想知道的,我全都有答案,我可以告訴你,全部都告訴你。”
說完這句話,他的聲音猛然拉近,彷彿在他的耳邊低語
“但是你要想好,一切獲得都是要有條件的。”
“你提,我可以答應。”
月琅幾乎沒有思考的過程,很快的回覆他。
那個聲音笑起來
“好啊,那就聽我講一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