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節2
“叫誰小瞳子呢！”
玄瞳不服氣的叫囂。
“你啊，你不是我的僕人嗎？在我家僕人都這麼叫。怎麼，你有意見嗎？”
敖霜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威脅。
“我不和你一般見識。”玄瞳率先敗下陣來，扭過頭去。
“那就這麼決定了，小瞳子你趕緊吃，吃完就出發。”
敖霜今日把一頭長髮高高的束起來，卷卷的髮尾隨著頭的晃動在空氣中劃過，顯得格外利落，發號施令的樣子還真像是誰家養尊處優的小主人。
饒是已經相處了這麼幾天，楚瑜還是會很輕易的被眼前人的姿容所震驚，這樣一副容貌，要讓她來看，還真是很難找到能與她相稱的。
月老工作難啊，想到這裡，她嘆口氣。
……
青螺城內，街上妖頭攢動，好不熱鬧。
敖霜這個鋪子看看，那個攤子瞧瞧，一副甚麼都好奇的樣子。
“不對勁啊，你不是說敖霜是東海龍王唯一的小公主嗎？看她通身的氣派也是富養的，但是怎麼感覺她對這些妖界的尋常之物如此稀奇？”
楚瑜仔細觀察前面兩人的一舉一動，還真看出點問題來。
“紅塵鏡的資訊不會出錯，敖霜確實是東海公主沒錯，那就一定是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訊息，走吧，先跟上去省的走散了。”
月琅不再若有所思的，先提步走過，楚瑜也點點頭跟上去。
“這位姑娘，我看你身姿出挑，容貌不凡，堪得上是沉魚落雁鳥驚喧，羞花閉月花愁顫啊！這老夫是許久沒見過你這般如此美麗得女子了！”
賣首飾的老店主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功底，一出口的話輕輕鬆鬆就能讓女孩子們心甘情願的掏出荷包裡的錢財。
“看見了嗎？我們一般稱這種人為金牌銷售。”
楚瑜靠在月琅身側小聲嘀咕一句科普一下，隨後也上前一步，假裝幫敖霜一起挑選的樣子。
“哎喲！這位姑娘竟也是如此的絕色，老夫今日是走運了，兩位這一來都讓我這小破店光彩起來，我瞧姑娘亭亭玉立，明眸善睞，若是配上這一枝釵子定當光彩照人。”
老店主笑眯眯的就達到了推銷的效果，楚瑜心想這妖界的推銷手段看起來也和人間沒甚麼兩樣。
她笑意漸濃，就在老店主以為自己馬上就要開張了的時候她卻冷不丁來了一句
“真是不好意思了老闆，我沒錢。”
老店主滿是皺紋的笑臉霎時僵住，馬上放下手裡的東西又拿起來一對耳墜給敖霜看
“我觀這位姑娘穿戴衣著皆非凡品，通身氣派非常人能及，若是能配上這對耳墜，那必定是更加華光四射吶！”
敖霜伸手接過來，放在眼前看
是一個金絲累製成的燈籠形耳墜，工藝繁複，底部鑲嵌這一顆光芒閃爍紫色寶石。
竟然果真是個好東西，連她都未曾見過這麼精緻的首飾。
“老闆會說話，這個我喜歡，我要了。”
敖霜爽快的把荷包拍在櫃檯上。
“誒呦，姑娘好眼光啊！這累金耳墜只有您撐的起啊！”
“等等，你給了他多少錢？”
玄瞳一進首飾店就看見了敖霜把荷包扔出去的壯舉，好傢伙，這人敗家還真是有一套
“一萬妖幣啊，怎麼了？
敖霜把玩著新買來的耳墜，不在意的答。
“你瘋了？這破東西哪裡值得這麼多錢！
玄瞳簡直要驚掉下巴，想到了她會大手大腳，沒想到她已經失去理智了！
玄瞳伸手把敖霜拉倒一邊，想了想還是開口
“別怪我沒提醒你，這耳墜上面施了妖力，金絲的光芒，寶石的奪目都只是表象，只要離開這座城，沒有了妖力的加持，它馬上會變成一個灰撲撲的東西。”
“噗，都是妖，你能看出來我會看不出？我當然知道這上面有妖力，可那又如何？我倒是好奇他這點妖力能持續多久，所以買來玩玩罷了。”
“一萬妖幣，你就拿來玩玩？”
玄瞳差點大喊出來。
“那又如何？”
敖霜不明白他怎麼會有這麼大反應，區區一萬妖幣而已，她平常在龍宮用的東西怎麼會有這麼便宜的。
玄瞳無言以對，自己言盡於此了，又不真的是她的僕人，敗家也不是他的家。
敖霜似乎想起來甚麼，回身對著老掌櫃
“對了，還是幫我把這個抱起來吧，我好拿一點。”
耳墜被放在了精緻的漆雕小盒子裡面，敖霜拿在手裡上下掂了掂，點點頭
“拿著吧小瞳子。”
敖霜大步邁出去，“出發下一家好了。”
“這個布料挺漂亮的。”
“行吧，這幾個幫我包起來。”
“這個我喜歡，買了。”
……
楚瑜睜大眼睛全程看著敖霜這個富婆只是逛完了一條街而已，就已經花錢如流水。
不愧是東海唯一的小公主！壕氣！
玄瞳就慘一些了，他已經沒有功夫去想多少錢的問題
最大的事情是，他快要拿不下了！一隻老虎只有四隻爪子啊！
簡直是強虎所難！
“我說，咱們還要接著逛啊？”
玄瞳淹沒在一堆袋子盒子裡發聲
“對啊，還沒逛夠呢。”敖霜仍然興致勃勃，拉著楚瑜就要衝進下一家店鋪。
至於為甚麼要拉著楚瑜，還要歸功於剛剛在一家賣衣服的店裡，楚瑜幫她挑的一條紗裙格外合她心意。
朦朧的煙紫色和她的長髮呼應，裙子將她的腰肢勾勒的更顯纖細，整個人被一種神秘的美籠罩，很符合她的氣質。
楚瑜沒想到大小姐還挺容易討好的，只不過表面上總是擺臭臉而已，其實是個很單純的小女孩。
這東海小公主比她之前的那些顧客好說話多了。
“你面板白，這個顏色的胭脂很稱你誒！”
楚瑜拿起一盒胭脂遞過去，感覺此刻很像和小姐妹逛街買化妝品。
敖霜接過來絲毫不猶豫，直接讓老闆過來包起來。
開啟她那繡花精緻的荷包，不過剛剛買了許多，裡面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
敖霜想了想，直接從自己的衣服上揪下來一顆品相極好的大珍珠，遞過去給老闆看
“錢不夠了，這個抵給你夠不夠？”
老闆一看眼睛都直了，這簡直太夠了啊，一盒胭脂而已換來這麼一顆大珍珠，這是賺翻了好嗎？
楚瑜眼疾手快，趁那老闆沒反應過來，先一步把敖霜拿著珍珠的手拽回來
“不不不老闆，我們有現錢，這胭脂多少錢，我來給就好了。”
她怎麼也不能看著敖霜因為不知行情就這麼接二連三的當散財童子。
回頭給月琅使眼色，示意他先拿錢來救急。
但月琅胳膊上掛著幾樣幫玄瞳拿的東西，艱難的攤手錶示無能為力。
他手裡的還是人間的錢幣，沒有換成這裡的妖幣，貨幣不通，沒有辦法。
“怎麼了？你終於沒錢了？”
玄瞳不會看時機的出言發問，引得敖霜一個白眼。
“管好你自己是不是沒力氣了吧！”
眼見敖霜又要把珍珠遞出去了，楚瑜急中生智的想出一計
“大哥！你是我們靈聖山的山主，你肯定有錢！你先墊付一下怎麼樣？”
她人為的給兩個人之間加深一些關係，兩個人互相欠嗎，你欠我的，我欠你的，欠著欠著也就熟悉起來了。
楚瑜時常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怎麼想出來的這些招呢？
玄瞳傻乎乎的指指自己
“我？”
楚瑜扶額，這兒除了你還有誰是山大王嗎？
“那行吧，回頭記得還我！”
玄瞳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妖幣遞過去，順便還得意的看了敖霜一眼
那神色就是一副，“看吧到頭來還得是我”
楚瑜失語了，很好，她的苦心全都被搞砸
她想看的是甜寵劇場啊喂，粉紅泡泡去哪了！
敖霜瞪他一眼，似乎看不得他得意的樣子，從店主手裡接過來胭脂就出門而去。
不過好在，大小姐終於是逛累了，要找個地方歇腳了。
“就這家吧，看起來是這青螺城內最大的酒樓了。”
敖霜進了一家裝修看起來金碧輝煌的店，楚瑜三人也跟著一起進去。
夥計是個看起來就很熱情的田鼠精。
“幾位客官這邊請，今天祭月節，小店上了新菜色可要嚐嚐？”
“把你們店裡的特色菜都上一份吧！”
敖霜大手一揮果然闊氣，楚瑜忙對著夥計改口
“我們四個人，您看著給我們上幾道特色菜，別太多了，吃不完我們可是買不起賬的。”
“得嘞，您就瞧好吧！”
一道道菜上來，桌邊四個的面色都複雜起來。
綠色的那個粘稠的像是鼻涕一樣的東西，說是這家店的鎮店菜
還有請問了，那幾個黑糊糊碳塊一樣的東西又算是甚麼呢？算他們幾個牙口好嗎？
楚瑜瞬間覺得再餓一頓也不是甚麼大問題，還是決定先把剛剛那夥計叫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這位兄弟，我想問一句，你剛剛說的那個祭月節，咱們城裡會有甚麼特殊的活動嗎？”
“幾位不是青螺城的吧，城裡每年都會舉辦面具舞會啊，這可是咱們青螺城特色！妖界雖然都有祭月節戴面具祈福的習俗，但這舞會可不是哪裡都有的！”
這小田鼠的城市認同感還挺強，眉飛色舞的介紹，楚瑜也配合的認真聽。
“原來是這樣啊，那這舞會有甚麼說法嗎？”
“傳說中，妖祖曾經於妖界大戰後在青螺城小住過一段時間養傷，在這裡遇到了他心儀的姑娘，但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和那個姑娘戴著面具相處了一段時間。”
“最後一天夜裡，與那姑娘在月下一起跳了一場舞，而後離開了青螺城再沒踏足過這裡。傳言這也是為甚麼妖祖會借月亮之力祝福戴著一樣面具的有情人。”
他滔滔不絕的講完，幾個人聽面色各異。
敖霜不是忍著的性子，先開了口
“所以，你們傳言裡的妖祖是個渣男啊？”
楚瑜聽得一愣，心想那可是你們妖族老祖宗，說罵就罵啊，真是女王行為
店小二也接不上她這話，又不好和顧客爭執，尷尬的笑笑讓他們可以用餐了。
幾個人對著一桌子稀奇古怪的飯菜著實也下不去嘴，只好草草吃幾口了事。
最後還是玄瞳發揮了不浪費的優良品德，將勉強還能吃進去的東西打掃了。
倒也沒想到一頓吃的如此痛苦的飯竟然花了這麼久的時間，出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全黑了。
青螺城的街上燈火全部被點亮，各種各樣的妖都在街上游走著，不過都戴著不同的面具。
“吉時到，奏樂！”
聲音從城中最高的一座塔傳出來，裡面應當是有一隻鼓妖，能夠將鼓點聲音傳遍整座城。
所以的妖立刻都隨著節奏跳起舞，場面看起來還真有幾分讓人心中一震。
楚瑜湊到月琅身邊，“作為一個人，總感覺這場面包含幾分詭異的。”
“不用怕，我就在你旁邊，不會走遠的。”
原本幾分玩笑意味的話，卻被月琅認真對待，楚瑜也不清楚要怎麼去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忽而一隻花妖跑過來，給他們沒人手裡都塞了一個面具。
“看樣子是要讓我們都戴上了。”
才剛把面具戴好，幾個人就被迎面的妖潮衝散了。
敖霜本來對祭月節是充滿好奇的，畢竟在龍宮的時候從沒慶祝過這個節日。
但剛剛聽完傳說故事，瞬間對這個節日沒了好感，對眼下這跳舞更是性質缺缺。
隨波逐流的在街巷上隨便溜達，打定了主意一會早早先離開。
她分到的面具很簡單，是一個只能遮住一半臉的銀色鏤空面具。
但好在戴上效果很好看，更顯得她骨相優越，不然她才不答應戴呢。
腦子裡思緒正在亂七八糟的飛，她忽然聽到幼童啼哭呼喊的聲音
警覺的四處尋找
是遠處一個孩子落水了，街上妖太多太擠了，那孩子應該是被擠下橋了。
剛抬腿準備飛奔過去，身邊一個身影比她更快，箭一樣嗖的出去
她定睛一看竟然是玄瞳？他不是老虎嗎，又不會水，他衝過去幹甚麼？
敖霜撥開跳的正歡的妖群，好不容易擠到河邊
只看見玄瞳正撲騰著要把那孩子拉回岸邊
“他是傻子嗎？不會水還第一個跳下去……”
自言自語之後，敖霜手上暗自施了一個龍族的法術，能夠輕鬆馭水。
玄瞳成功把孩子舉到岸上了，自己才費勁的爬上來。
他身上的絨毛沾了水變得沉重，總是豎起來顯得很威風精神的耳朵也垂下去，頭頂橙色白色相間的毛髮都溼答答的
敖霜總覺得這樣的他看起來委委屈屈的，很可憐的樣子。
“謝謝這位哥哥救了我弟弟！謝謝你！”
另一個年齡大一點的花妖抱起來落水的孩子，對著玄瞳千恩萬謝。
“不客氣不客氣舉手之勞，不過這裡太擠了還是要看著點。”
玄瞳反倒是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識的甩甩頭，結果甩的自己和身邊的人都一臉水。
扭頭看見敖霜面具之外的臉上被濺到的水，很沒有骨氣的先道歉。
“算了，不和你計較。”
她的回答卻出乎意料。
“這位哥哥，你的面具剛剛在水裡都碰掉了，這個送給你吧，你這樣的好人祭月節一定能得到妖祖的祝福的！”
花妖遞過來一個銀色的新面具，鞠個躬抱著弟弟走了。
玄瞳把面具戴上之後才隱約覺得不太對
自己這個新面具怎麼好像很眼熟呢？
一抬頭撞進一雙煙紫色的眼眸
原來，是和敖霜一模一樣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