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妖
煙花忽然之間升空,快速的炸裂開,爆發出絢麗多彩。
所有人都在抬頭仰望,玄瞳和敖霜的視線卻仍然放在彼此身上,短暫地對視著。
然後各自移開視線,眼睛也去看煙花,但心思早就已經都飛走了。
在下一束煙花綻放之前,他們的腦海裡都在迴響一句話
“妖祖會借月亮祝福每一對戴著同樣面具的有情人。”
此刻街邊熙熙攘攘,擠滿了一對一對的情侶,妖族天性開放,藉著祭月節的名義相擁在一起。
敖霜不自在的輕輕咳了幾聲,沒想到陸地上的妖族同模擬海底的奔放這麼多
玄瞳常年深居在山中,也沒有在祭月節見過這樣的陣仗,如果在月色下細看,他毛茸茸的耳朵根處正在泛著不正常的紅。
“那兩個小跟班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去找找他們。”
玄瞳說完就想要逃跑,不過馬上就被敖霜摁住
“別亂跑了,我估計這慶典也快要結束了,我們直接去城門口等他們好了,一會直接出城。”
“今夜就出城?連夜趕路?”
玄瞳有點不清楚敖霜怎麼想的了,按照大小姐的個性,好不容易碰到繁華的城市,白天看起來也對這裡頗有興趣的樣子,怎麼忽然就要走了?
“你管我那麼多,反正就是不想在這裡了。”
敖霜扁扁嘴,沒有多解釋,和這個呆子說也說不清楚。
“行,那我們走吧,先去城門。”
夜已經深了,青螺城漸漸的安靜下來,跨越半座城池,兩個人一路無言的向著城門口走去,氣氛似乎被凝固了。
玄瞳感覺自己快要被憋死了,好像被人捏住了鼻子不能呼吸一樣。
不過剛走到城門處,哪裡不知道為何聚集了一堆妖,圍觀的都在竊竊私語
只聽得有人大喊了一句
“這裡有一隻海妖想要偷渡進城,已經被當場捕獲,按照規定將即刻處死!”
敖霜聽完丟下身邊得玄瞳,不管不顧得跑了過去
“欸!你怎麼了?忽然愛看熱鬧了?等等我啊!”
玄瞳跟著敖霜一路過去,擠過層層疊疊看熱鬧得妖群,終於擠進了中心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盔甲的豹子妖正拎著一個瘦瘦小小矮矮的小妖
那小妖被人拿住了命脈,豹子妖的利爪只需要再近一寸就能劃破他的喉嚨,身體止不住的在輕顫。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眉頭緊皺著,一副將要赴死的模樣。
“敢問閣下,為何要處死這隻海妖?”
一道清亮的女音打破了他的死局,正在為他爭取一線生機
敖霜的眉眼間彷彿淬了來自深海的冰,一雙煙紫色的眼睛此刻凍人的可怕。
“這位姑娘怕不是我們青螺城的吧,不知道我們這裡的規矩,我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閒事!”
豹子妖冷嗤一聲,很是不把眼前這個美麗到妖媚的女子放在眼裡。
“今天這個閒事本小姐還就打定主意要管了,倘若這小妖沒有犯下該當誅殺罪行,誰也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了他!”
敖霜這話說的有力,眼睛也直勾勾的盯著那豹妖,不肯退讓半步。
玄瞳也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忽然就和城門守衛槓上了,這小妖又是她甚麼人,不惜自己惹麻煩也要救。
不過這些疑問都可以之後再問,眼下還是先解決了這個問題。
虎族的耳力是百裡挑一的,周邊妖族小聲說的話被他盡收耳中。
“這海底妖族還真是賊心不死啊,還敢來咱們青螺城!”
“守衛做的好,海妖就是不能放過一個!”
“海妖本就是和我們陸妖勢不兩立的!”
……
原來是這樣,他忽然想起來之前宗族裡的長輩有隨意的提起過,海底妖族和他們生活在陸地上的妖族曾經有過不少齟齬,兩族向來不和睦。
這個事情遠不是那麼簡單的,涉及兩族舊怨,並不好平息。
他伸手拽拽敖霜的衣袖,示意她少說兩句,不然容易惹禍上身。
敖霜連頭都沒回,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手腕一用力就把他的手甩開了
之後更是上前一步與豹妖對峙
“沒有理由的話,還請你把他放了!”
“哼,你懂個屁!我們從來就是與海妖不共戴天,如今他想要溜進我們青螺城行不軌之事,我怎麼抓不得又怎麼殺不得了?”
豹子妖語言粗俗,嗓門也大,說話時候的口水都能噴出二里地了。
“你這是汙衊!我進城沒有惡意,只是為了尋找一味藥材給我母親治病!她病得很重,那味救命的藥材海底沒有,必須到陸地來買,我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的。”
那小妖的聲音還很尖細,敖霜一聽就知道他是個年齡還很小的貝殼妖。
“你自然是要尋找這樣那樣的藉口為自己開脫了,廢話少說,我即刻就要處決了你這小妖!”
豹妖的爪子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突然出現的飛刀劃傷,鮮血滴答滴答的向下流淌。
“不好意思了,我的刀不長眼睛,傷了你這個仗勢欺人的東西了。”
敖霜的語氣淡淡的,就好像在討論的是今天的月亮大又圓一樣稀鬆平常,完全沒有搞事之後的自覺。
“你竟然敢出手傷城門守衛?看來不給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一個教訓是不行了!”
豹妖怒極,量出了鋒利的爪牙,眼見著就要撲過來。
敖霜倒是一點都不慌,玄瞳她都不怕打一架,何況區區一個修為普通的花紋豹妖。
惹到她的頭上,算是他今日倒黴。
不過沒想到的是,她的飛刀還沒扔出手呢,一個影子就先於她出去了,尖利虎爪拍在對面的胸口
那豹妖瞬間被震的大步退後,跪在地上支撐著,一陣猛烈的咳嗽。
竟然是虎族?他們城裡是沒有常居的虎族的,虎族天性獨,只愛深居山林,尤其是修為高的虎族,平日裡根本難得一見。
玄瞳這一掌下去,那豹妖甚至很難起身,艱難的抬頭仰望站在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我竟不知,虎族甚麼時候也要護著海底妖族了?難不成決心要背叛我們陸地上的妖!”
“一派胡言!我們虎族一直是最講信義的,背信棄義之事從來都不屑於去做!”
玄瞳正色的反駁,聲音大的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是啊是啊,虎族在江湖素有威名的。”
“沒錯沒錯,這我們都是知道的。”
……
底下的各路妖族也都議論紛紛,似乎對豹妖也有些質疑。
“既然不是,你又是為何護著這個該死的小海妖?還狡辯些甚麼?”
豹妖恨恨的穿著氣息問,眼睛像是毒舌的信子纏住了玄瞳和敖霜兩個。
“大家都知道,我們虎族最是信守承諾,我欠了剛剛說話的這位姑娘一些東西,答應為她的僕役三個月,你想在我的面前傷害她,那就是在做夢。”
敖霜聽到玄瞳的解釋也愣住了一瞬,她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無所顧忌的都說出來,面色如常沒有一點點的不自在。
他個性至純,也許有時候看起來像是呆傻一般,但是真正接觸下來就會知道,沒有一絲表演的成分,他是真的品行端正。
這樣的人,她沒見過幾個。
他就擋在身前,氣息完全的籠罩住自己,抬眼不再能看見那個討人厭的豹妖,入目只有他寬闊的肩膀。
敖霜對於心底裡的感受一時之間失去了形容的能力,但她下一刻的舉動絕對不出自於衝動。
她伸出手拽住了玄瞳後腰處的腰帶,使勁的往後一拉,他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向後仰。
然後她自己走出他帶給自己的那一片“安全區域”,下巴微微抬起,神色倨傲。
“這件事和後面那隻笨到家的老虎沒半分錢關係,本小姐說了要保下這隻海妖的命就絕對說一不二,誰不同意的話就先問問我手裡刀的意見。”
敖霜那柄開刃鋒利的龍鱗飛刀就在她的手裡翻飛,對映出來陣陣寒光,讓人不寒而慄。
所有人都能看出這是一柄世間罕見的好刀,在這個紫衣少女的手中更加顯得有殺傷力。
一時之間都在好奇
“這位美女語氣竟然如此狂妄?”
“這刀也不是尋常人能擁有的啊,想必也是一個大妖世族!”
“連修為如此高的虎族都甘願答應她為奴三個月,必定是個狠角色啊!”
“這位究竟是何人物,何等身份啊?”
就連那個受了傷的豹子妖心裡都打起了鼓,暗自猜測眼前的少女難不成真的是哪個大妖世族的傳人?
那恐怕是自己開罪不起的,不僅當下在她手底下討不了好,日後恐怕也會不得安寧了。
於是轉轉眼珠子,試探的再次開口。
“這……這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誅殺想要潛入城中的海底妖族是青螺城守衛的職責,如若不照做就會被軍法處置的。”
“除非,有上級明確的指令,才能放了他。”
敖霜聽完之後冷笑了一聲,眼睛睨著地上的那快成一灘的豹子,表情玩味
“說了這麼多,不就是拐彎抹角的想打探我的身份嗎?我也不怕告訴你
我,敖霜,東海龍族唯一的公主,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