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利用哨聲 她又有辦法了
一行人折回裝置區。
空氣裡仍殘留著濃重的橡膠焦臭味, 吸上一口，便感到咽喉發澀想要咳嗽。
米哈伊爾按下燈光開關，燈帶閃了幾下, 才忽地亮起。慘白的熒光照亮整條走道, 幾具青灰腐敗的軀體橫在路中，很難想象不久前還在飛撲嘶吼。
他們第一時間就去檢視無頭屍體和零號喪屍，見它們都還躺在原地沒有消失, 不禁鬆了口氣。
白睨最先去了操控臺, 但操控臺上的按鍵多得令人眼花繚亂, 還貼著大寫字的標籤，儘管大部分單詞她都認識，但要在大寫字中像找茬一樣分辨出各自的功能和位置, 著實讓她一個頭兩個大。
這時，丹尼爾從抽屜裡翻出一本活頁夾, 裡面是一張張區域平面簡圖, 旁邊列著密密麻麻的對照表，標註了對應的按鍵。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活頁夾塞回丹尼爾懷裡，拍拍他的肩膀, 認真道：“最適合你的工作來了。”
丹尼爾抱著活頁夾懵了一下, 忽然眼睛一亮, 忙不疊點頭, “好、好的，我看看。”
看到他很快翻起紙頁並對照按鍵, 白睨走到監控螢幕前。有幾塊螢幕被打碎了，桌面上落滿尖銳的碎片，她小心翼翼用袖子裹住手指，移動滑鼠調出一樓的監控。
大門入口、貨架區、樓梯口的視窗拼在一起, 畫質並不清晰。她點選滑鼠，顯示電梯前方的畫面彈出來，一群喪屍仍在貨架間徘徊。“它們都還在那裡……”她依次檢視了其他視窗，大門處倒是沒甚麼喪屍，有一部分喪屍回到了負一層。負一層盡頭是連通負二層的樓梯。
如果走樓梯，相當於要穿過整個負一層和一層，對於彈藥不足的他們難度很大。更好的選擇是從電梯井回去，但最好提前引開一層的喪屍。
“找到了。”丹尼爾小聲招呼其他人，指著控制檯上的“Main Entrance Shutter”標籤，標籤下並排嵌著三個按鈕：OPEN、STOP、CLOSE。
“試試。”坦迪催促道。
丹尼爾略帶緊張地按下開關。
監控畫面中，超市大門緩緩抬起一條縫——儘管聽不見聲音，但隔著畫面他們也能感受到金屬捲簾門在震動，一樓的喪屍被動靜吸引齊刷刷轉向門口。
捲簾門完全開啟，玻璃門上一片漆黑，外面天色還未放亮。
然而，沒有一隻喪屍離開超市。
大部分喪屍只是靜靜地望著大門，有幾隻躍上門前的貨架，蹲在頂層上望著街道，但沒有試圖離開。
“What？”坦迪一拍額頭，震驚道：“它們為甚麼不離開？”
米哈伊爾盯著監控畫面，沉吟道：“被馴化了。我們進來時玻璃門就是開著的，可這些東西都沒離開。沒有它的指令，它們不會擅自離開。”
不約而同地，他們望了一眼地上那具身體，頸部空落落的，一隻沾滿血的哨子被壓在肩膀下。
但是光有哨子又有甚麼用呢？每個指令都是不一樣的，進攻、潛伏、靜止，哨聲的長短和頻率並不一樣，總不能慢慢試驗吧？
就在幾人拿不定主意時，白睨從口袋掏出手機，“我來試試。”
“你來？”米哈伊爾一愣，看見她低頭戳起螢幕，心裡感到不妙，下意識去按她的手。白睨反按住他的手，甩給他一個“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眼神。
她收回手，點了下螢幕。
一陣忽大忽小的沙沙聲響起來，混雜著尖銳的碰撞聲。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悶悶發出，像隔著一層屏障：
“進去後不要散開，留意門邊開關，有問題就立刻往外撤。”
其他人呆住了，緊接著又聽見：“跟在我後面。”這是米哈伊爾的聲音。
很快，手機裡傳出一串腳步聲、關門聲，後面的對話他們十分熟悉，是博士那段開場自白。
“你錄音了？”米哈伊爾反應過來，錯愕地盯著她手中的手機。
白睨點點頭，“她不是利用廣播操控一樓的喪屍攻擊我們嗎？我原本打算錄下哨聲反過來讓喪屍攻擊她，”說著，她拖動文件進度條，跳過激烈的槍聲和奔跑聲，“但看見她不是人，就廢棄了這個方案。”
一聲刺耳的哨聲突然從揚聲器穿刺而出：
“咻！——”後接兩聲短促哨音。背景裡的槍聲驟然密集，伴隨著更加混亂的碰撞聲。
“但或許能用來引喪屍出去。”
白睨反覆拖動進度條，對照哨聲響起前後喪屍的反應，然後將這兩秒不到的音訊擷取出來。
剛開始她站著操作手機，但那樣手肘沒有支撐，索性直接俯身趴在桌面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快速拖動進度條。其他人的腦袋都湊到這張桌子上，專注地聽起音訊，時不時提醒兩句。
每次哨聲響起來，身後的人就像看見球進洞了輕呼一聲。
白睨擷取出所有交戰時的哨聲，來回比對、篩去重複的樣本，最後挑出三條疑似代表進攻的指令。
原本以為情況已經陷入死局，沒想到眼下出現了轉機，丹尼爾抿著上下嘴巴傻樂起來，偏頭瞧見也在高興的坦迪。
只見坦迪衝他挑了下眉，眼睛快速一瞥白睨和米哈伊爾，沒說話但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她想把這兩個人帶進基地，一個能打能抗槍法精準，一個觀察入微反應迅速，這種型別的人對於生存者隊伍來說不可多得。
“試試看？”白睨晃了晃手機，雖然表面淡定，但說實話，她並沒有十足的信心認為這招會奏效。那些哨聲指令都是在發現活人的情況下發出的，在沒有明確目標的情況下，這群喪屍不一定會乖乖衝出去。
“試吧。”米哈伊爾在桌上輕輕一敲，直起身，“能引開最好，不行就直接殺出去。”
在丹尼爾的幫助下，白睨開啟一樓的廣播開關。監控畫面中，那些喪屍突然將腦袋轉向掛在牆上的喇叭，顯然是聽到了電流雜音。
白睨點開第一個音訊。
“咻——咻！咻！”
一長兩短的哨聲透過麥克風傳到一樓，在封閉的賣場中大聲擴散。
原本散漫遊蕩的屍群瞬間狂躁起來。它們磨動利齒，開始在原地急躁地轉動、搜尋。可沒過多久，喪屍便像失去明確目標似的停在原地，只一遍遍轉頭環顧四周。
音訊重複放了第三遍、第四遍，它們再沒有進一步動作。
白睨切掉廣播，“可能不對，試試下一個。”
廣播再次響起，這次是兩聲長哨：
“咻——咻——”
喪屍的狀態陡然一變，圍著那些貨架緩慢徘徊。要麼是潛伏，要麼是周旋，但最後屍群也沒有靠近大門。
白睨有些洩氣，只剩下最後一個音訊了。坦迪和丹尼爾收起先前的笑臉，緊張地盯著監控畫面。
“沒事，”米哈伊爾偏頭看她，“放吧。”
她垂眼看著螢幕，手指一點。
“咻——咻——咻！咻——”
高昂的哨聲從揚聲器中穿刺而出，又尖又急。
白睨原本不抱甚麼希望了，只是往監控投去一眼，卻發現情況變得異常。
這一聲像潑進熱油的開水，瞬間在屍群中炸開了。它們像失去控制似的橫衝直撞，甚至一頭撞上貨架和牆壁。音訊重複播放，它們的狀態越來越急躁，似乎急於攻擊某個目標但沒有收穫，只能瘋狂地甩動頭顱和四肢。
這不是普通的進攻指令，是衝鋒，不顧一切的衝鋒。
白睨突然想起甚麼，一掌拍到捲簾門的關閉鍵。
畫面中，沉重的捲簾門緩緩落下。所有的喪屍都抬起腦袋，兇惡地望著那發出巨大噪音的東西。
她移動手掌，又壓在開啟鍵上。
捲簾門重新抬起，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轟鳴著，黑黢黢的夜色隔著玻璃門敞開懷抱。
衝鋒號角還在震響。
突然，其中一隻喪屍猛地衝了過去，一頭撞開玻璃門消失在監控畫面中。
一呼百應，餘下的屍群如過江之鯽，翻湧著漫過走道、貨架，推向出口。白睨趕緊切換監控到超市門外，只見那些喪屍在衝出超市後依然在快速移動，散成幾支隊伍流向不同街道。
米哈伊爾瞪大眼睛，面露喜色剛要說甚麼，就被一聲爆發的歡呼打斷，“Yes！”丹尼爾一揮拳，就差興奮得蹦起來，“我們能出去了嗎？”
“再等一下。”白睨耐著性子等在監控前，切換不同視窗，終於等到一樓最後一隻喪屍離開出口，立刻按下捲簾門關閉鍵。
金屬門板又緩緩落回去，白睨瞅準它降到半身的高度，按了下停止鍵，“好了。”她點了點螢幕中的半截玻璃門，“這樣它們就回不來了。”
玻璃門在外側，捲簾門卡在這個高度，正好能把玻璃頂住，外面的喪屍就算折返回來也沒法把門推開。
說完她便轉過身來，結果看到坦迪和丹尼爾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自己，看上去竟有三分像家裡的小白。
她一下停住了動作，縮起肩膀上下打量他們，目光遊移，“……怎麼了？”
“行了。”身後的米哈伊爾突然發話，抬手搭在她肩膀上，嘴角一扯，“有甚麼話等出去後再說，就算喪屍進不了超市，堵在門口也是個麻煩。”
雖然感覺有些奇怪，但這話沒錯，白睨收起手機，心思回到撤離的事上，“那我們直接去電梯井。哦對了，等等。”
她從口袋裡掏出之前在籠子裡搜到的彈藥，把兩個步槍彈匣全塞給米哈伊爾，又給坦迪和自己各分了一個手槍彈匣，“它們身上子彈不多，不過我還找到了這個。”
一把小型手電筒。
丹尼爾雙手接過手電筒，試著按下開關，明亮的光束射到牆上。他看起來沒有異議，反而鬆了口氣。
“謝謝，這個給我正好。子彈還是留給你們更有用。”說完，他將手電筒朝上插進口袋。
坦迪則爽快地接過彈匣，“和來時一樣吧，我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