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B2倉庫 這種預設卻讓她心底生出一點……
“砰砰!砰砰!”
丹尼爾衝著跳躍的黑影連開數槍, 忽然聽見右手上咔噠咔噠的空響。剛開始沒反應過來,他又扣了兩下扳機,才發現一支手槍沒有子彈了。
一摸腰包, 只摸到兩個彈匣。
“坦迪, ”他快速更換彈匣,在槍聲中高喊,“我快沒有子彈了!你那邊能頂住嗎?”
步槍聲震耳欲聾, 坦迪忍受著肩膀的鈍痛, “還剩一個彈匣!”
餘量比他還緊張!
子彈擊碎操控臺上的開關, 掃射的路徑上碎片橫飛,可零號在狹小的空間中依然能肆意躲閃,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
最兇猛的火力戛然而止, 只剩下單薄的手槍聲在走道中迴響。坦迪暗罵一聲,拿出最後的彈匣, 不由地轉頭向身後望去。
地上留下一大片暗色的血泊, 在火光中如石油。米哈伊爾將躺在血中的屍首拖到一邊,圓圓的物體隨之咕嚕一轉,撞在牆邊停下來, 髮絲下露出一對無神的眼睛。
白睨褲子上濺滿血跡, 拽開電櫃的門, 目光投向交戰的前排, 語氣陡然抬高,“小心!”
聞言, 坦迪猛地回頭,看見零號從櫃頂飛撲而來,趕緊邊退邊射擊。槍口火光狂閃,怪物卻越逼越近。
很快, 後方傳來一聲叫喊:“回來!”
如一記鉤子立刻拽住他們的動作,坦迪和丹尼爾同時扭身,朝白睨狂奔!
零號發出一聲咆哮,踩著操控臺暴衝而來,緊緊追著他們。
米哈伊爾抬起槍接連點射,一發子彈擊中零號的頭頂,但它只是滾到橡膠地上,隨即更加狂暴地撲去。
沉重的腳步彷彿貼在腳跟後,拼盡全力甩動雙腿,坦迪和丹尼爾終於一躍越過血泊,滾到二人身後!
“扔!”
白睨將櫃門一擋,快步後撤!
千鈞一髮之際,一截電纜從米哈伊爾手中丟擲,裸露的銅芯落進血泊,濺起小小的黑點。
“嗷!!!”
眨眼間,乾瘦的身影帶著巨大的力量衝到眾人身前。
前爪踏進血泊時,它的身子騰在半空。下一瞬,便一頭狠狠撞在了金屬櫃門上。
滋啦——
電流經由血泊竄過下肢,轟然在櫃門上炸開。那具身軀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突然提起,緊緊繃直,靠在櫃門上不斷抽搐。
坦迪和丹尼爾瞪大了眼睛,站定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喪屍肌肉痙攣,眼皮瘋狂抽動翻出大塊眼白,青灰的面板迸濺著火花,一股股白煙從頭頂冒出來。
“開關。”白睨回過神來,小聲催促。
米哈伊爾聞言舉起手槍,砰的一聲,子彈精準打在總閘上,滋啦亂竄的電流瞬間消失。
四周靜了下來,櫃門在重壓下慢慢掩上,屍體滑落在血泊中,四肢仍因反射一抽一抽。
空氣中瀰漫著噁心的焦糊味和淡淡白煙。
喉結微微滾動,丹尼爾屏住呼吸,弱弱道:“應該,結束了——”
那團蜷在地上的黑影抽動了一下,頭顱抬起。
“砰!”
右臉破開一個窟窿,黑血從腐肉中滾了出來,零號腦袋一晃,身體塌了下去。
它面朝下靜靜泡在博士的血液中,終於不動了。
丹尼爾默默抿緊了嘴。
走道里只剩下電櫃的細微嗡鳴,以及裝置受損後的電流聲。之前被點燃的身軀化為一具具焦黑,火焰小了下去,地面起泡、融化,冒出刺鼻的臭味。
白睨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動靜,肩膀才放鬆下來,見坦迪還呆愣在地上,順手拉了一把。
“謝謝。”坦迪站起身,身形晃了一下,捂住鈍痛的肩膀,“……該死,忘記逼問隨身碟的事了。”
白睨瞥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略一思索,道:“它剛才說‘如果你們加入就能見到’,說明那群人可能還在這裡。”
聞言一怔,坦迪的眉頭隨即舒展開,面露希冀,“有道理!我們趕緊找找剩下的房間。”
·
沒有廢話,四人很快撤出裝置區。
他們面前是最後一段路,走過這條路就會回到起點。剩餘的房間都分佈在這條走廊上,他們檢查了辦公室、廁所、雜物間,均一無所獲。
最後,就只剩下走廊盡頭的倉庫。
厚重的鐵門上掛著鐵鏈,卻並沒有上鎖。先前的示意圖示註這裡是倉庫,然而越靠近鐵門,那股熟悉的怪味就越重。
四個人靠牆停下,白睨道:“還剩多少彈藥?”
步槍已經回到米哈伊爾肩上,他抽出彈匣看了一眼,“二十二發。”
剩下的手槍彈藥加起來也只有二十八發。三把槍平攤下來,每把不到十發;就算算上米哈伊爾藏在衣服裡的那把6+1改裝槍,子彈數量也撐不起一場激戰。
除非動用手機裡的彈藥。但那樣很容易引起懷疑。
“先別貿然進去,從門外觀察一下。”白睨低聲說完,抿了抿嘴,下意識看向米哈伊爾。
需要有人打頭陣時,最穩妥的人選似乎永遠都是他。
兩個人的時候似乎還沒甚麼,可當組成一支隊伍時,這種預設卻讓她心底生出一點異樣。她頓了頓,但最後甚麼也沒說。
米哈伊爾像早已習慣打頭陣,會意地點點頭,便挪步到門邊。白睨定了定神,小步跟上。
收著力氣,米哈伊爾緩緩推開一條縫。門中漆黑一片,但一股濃重的屍臭味湧了出來,連早就熟悉這種氣味的他都忍不住乾嘔了。
地下通風差,這些腐敗的氣息在房間裡囤積、發酵,稱之為生化武器都不為過。
看來病毒還是影響了教授的大腦,不然它該知道這味道有多大的殺傷力。如果將戰場設在此處而不是裝置區,大概能很快放倒四個人類。
米哈伊爾飛快轉向身後,吸了一大口氣。
白睨有些奇怪,打起手勢:怎麼了?
生無可戀地擺了擺手,他將臉轉回門縫,開啟手電筒,朝門裡投去一束光。
然後就沒了動靜。
白睨貼在他背後,看不見他的表情又看不清裡面的情形,有些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腕。米哈伊爾這才一動,反手捏住她的手指,接著將鐵門推開一點。
其餘人往前湊去,這下看清了。
白光一掃,映出數不清扭曲的臉與軀幹。
倉庫裡層層疊疊堆滿巨大的籠子,每隻籠子恐怕都擠著十數只喪屍,青灰的影子擠來擠去。幾條手臂大腿落在籠子邊緣,可能是被扯掉的,也可能是被啃掉的,惡臭的黃水淌了一地,吸引來烏泱泱的蒼蠅。
與白淨的冷鏈區形成鮮明的對比。
感受到光線,屍群躁動起來,但鐵籠的欄杆十分粗壯,看樣子暫時不用擔心它們出來。白睨忍著噁心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這些似乎都只是普通喪屍。
聯想到冷鏈區裡的手術檯和腦缸,看來這座倉庫已經成為博士進行實驗的材料庫。
“要進去嗎?”說這話的時候她自己也在猶豫。
“要進去?”丹尼爾捂著口鼻,面色蒼白眼淚汪汪。
坦迪面色難看,最後捏起鼻子一副拼了的樣子,“我進去。”
白睨沉思。
她願意和這些素不相識的人一起冒險,不只是為了掃清寬巷鎮的威脅,也是為了那隻隨身碟。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在基地的人拿走隨身碟之前,先一步看到裡面的內容。既然如此,她就必須釋放足夠的善意得到信任,也絕不能讓隨身碟出任何閃失。
決定了,大不了進去後一直口呼吸。雖然氣味噁心,但既然喪屍都關在籠子中,應該沒甚麼危險。
“我也去。”白睨道。
米哈伊爾張嘴,胸口一起伏,“……我也去。”
……大哥你確定嗎,你一直在乾嘔欸,看起來像要變異了。
“你要不和丹尼爾在外警戒?”心裡吐槽著,白睨知道他嗅覺尤其敏感,進到這種環境估計很不好受。但他依然堅持:“我要進去。”
那能怎麼辦。
三個人都選擇進去,丹尼爾肯定是不能留在外面了。
丹尼爾苦著臉,也沒說甚麼,默默地從外套裡掏出一包紙巾。
……紙巾?
只見他刷地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坦迪;刷地抽出一張紙巾,遞給白睨;刷地又抽出一張紙巾,遞給米哈伊爾。
白睨捏著那張厚實的面巾紙,呆呆地看他最後抽了一張給自己。
“抱歉,”丹尼爾被她和米哈伊爾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乾笑了一下,“我有隨身帶紙巾的習慣。”
說完,他把紙巾撕成兩小片,團了團,往鼻孔裡一塞。
……白睨不知道該說甚麼。
雖然畫面怎麼看都有些詭異,但事實就是,他們站在塞滿喪屍的倉庫外,全部低頭撕著紙巾往鼻子裡塞。
做好這聊勝於無的準備,眾人拿起武器,由米哈伊爾帶頭,一起踏進倉庫。
白睨伸手往牆上一摸,摸到開關鍵,索性按下。
啪地一聲,燈光將整間倉庫照亮。
嘎——嘎——
喪屍拼命將臉擠在鐵桿間,牙齒張張合合,黑液順著嘴角滴落在籠底。密密麻麻的手從籠中伸出,像深海的水草般蠕動著。
不知為何,興許是太久沒有見到這種普通喪屍了,白睨竟沒覺得多害怕,心裡甚至生出一絲詭異的感動。
如果喪屍一直停留在這種階段,他們可能真就過上世外桃源般的田園生活了。
可惜遊戲不做人。
這裡的喪屍都沒有經過實驗,身上還穿著原來的衣服。雖然早已發灰髮黑,破爛不堪,卻仍能看出全是夏裝,有的甚至還穿著度假風長裙,大概都是從寬巷鎮抓來的遊客。
因此,當其中出現一籠子穿著東拼西湊戰術裝束的喪屍,那就像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
坦迪面色沉下來,徑直走到籠子前面。
“你們也有今天。”眼中流露出一絲痛恨和快意,她的目光掃過這些臉,每一張她都有印象。射殺她同伴的,說過汙言穢語的,拳打腳踢威脅的,如今都變成了行屍走肉。
“全都是報應。”
籠中的喪屍當然聽不懂,仍隔著鐵欄瘋狂撲咬。坦迪越看越窩火,肩膀的傷都跟著抽痛起來,她猛地拔出槍,槍口直指籠中的劫掠者。
“別。”白睨立刻按住她的手腕,“省點子彈。”
坦迪的手僵硬地懸在空中,最終慢慢垂下來。
“好像是他,”丹尼爾指著其中一隻喪屍,“我記得那個大鬍子頭巾男拿到隨身碟後,讓他好好保管。”
那喪屍盯著他的手,突然大張嘴撞上鐵欄,“砰!”
丹尼爾驚得後退一步,紙巾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就他急了,肯定是他!”
白睨眯起眼,盯著它腰側鼓起的拉鍊口袋,裡面好像裝著甚麼。側目看見坦迪緊繃的神情,她想了想,將掛在腰帶上的東西取下來,遞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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