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電梯井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悶笑
“去電梯井！”白睨喊道。
所有人在貨架上快速移動起來, 只要跑到另一端藉由展示臺跳下去，跑出五米遠就能抵達電梯。
身後傳來幾聲嘶吼，幾隻喪屍竟又爬上貨架, 前肢撐著頂板快速衝來！
白睨剛擊倒一隻, 第二隻緊跟著撲至眼前，“哐！”她舉槍狠狠砸在喪屍腦袋上，喪屍從貨架上翻落下去。
順腳將抓住層板邊緣的那些手指踹下去, 她繼續小跑。
忽然, 一道沙沙的電流聲在頭頂響起。
米哈伊爾、坦迪和丹尼爾腳步同樣一頓, 猛地望向廣播——廣播被開啟了。前兩秒安安靜靜，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在空氣中迴響，白睨差點以為是系統故障。
直到第三秒——
一道尖銳的哨聲從廣播直刺而出, 劃破空氣。
“咻——！”
哨聲如一把刀從耳膜刺向大腦，疼得她眼前發黑, 不由地彎下身緊緊捂住耳朵。模糊的視線中, 她看見其他人也都停了下來，隱約還聽見坦迪和丹尼爾壓抑的呻吟，與此同時腳下的屍群卻更加暴動, 嘶吼聲如海浪層層翻湧, 彷彿在回應哨聲。
原本還在試圖攀爬、跳躍的喪屍一轉攻勢, 一股腦兒從兩側猛撞貨架。貨架就像海面上的一塊木板, 被海浪撞來撞去左搖右晃，若不是底座被螺絲固定在地裡, 恐怕已經整個翻倒。
腳下一滑，白睨差點從頂層跌落，好在她及時半身匍匐在層板上死死抱住，這才暫時穩住身形。
“快！”混亂中米哈伊爾也改為蹲跪, 一邊往前爬一邊催促。
她也想快啊！
白睨神經緊繃，小心地收回後腿，跟在他後面爬著。
距離終點越來越近，領頭的坦迪利索地爬下貨架，舉槍射擊奔來的屍群。
丹尼爾略有些笨拙地滑到展示臺上，見一隻喪屍從她身後靠近，他一把抄起折扣泡沫板躍起砸下，啪地套在喪屍脖子上往後拽開。
白睨也接近了終點，不料這時幾股蠻力一齊撞在貨架上，老化的螺絲頂出地面，整排貨架猛地一晃，她一個沒抓穩身子就被甩了下去。
“白睨！”米哈伊爾失聲叫道。
一瞬間，她驚險地抓住了邊緣，整個人懸在地面上方，身體隨著傾斜的貨架微微擺盪，但手槍脫手飛了出去。
“該死……！”
手指泛白死死扣住層板，白睨全部力氣都用在了上面。餘光一閃，青灰的影子已貼到側面。
“砰！”
槍聲擦著她耳邊炸開。
喪屍的黑血濺上貨架，緊接著又是兩聲槍響，另外幾隻喪屍接連栽倒，腐臭的身體倒在她腳下。
“抓緊！”米哈伊爾厲喝一聲，企圖把她拉上去卻被靠近的屍群打斷，被迫先抬槍射擊。
白睨望了一眼身邊，手槍掉在不遠處的地上，“我下去，你在上面掩護我。”
“什……”
他話還沒說完，白睨直接鬆開了手，落地的瞬間往前一滾，抬眼看見衝來的喪屍，緊接著一個掃腿動作，將其掃翻在地。
還沒來得及喘息，她往前衝出兩步抓起手槍，朝最近的喪屍啪啪射擊。
喪屍仰面倒下，脖子上的灰線吸引了她的目光。
喜山苗草圈？
米哈伊爾在頂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衝已經摸到電梯門的那兩人一吼：“先關門!”然後一躍而下跳進屍群，單手抬槍掃清一圈。
隨即將槍甩到背後，他抓起一旁的手推車，手臂肌肉繃起，整輛車離開地面下一瞬就被輪了出去，迎面撞飛一圈喪屍。
他抓著手推車，反向輪了一圈又砸倒一片，清出一條路靠到白睨背後。一隻喪屍被撞翻後一頭扎進了推車，在鐵筐裡掙扎搖晃。
米哈伊爾靈機一動，拔出手雷一口咬掉拉環，塞進喪屍嘴裡，然後一腳將推車踹進屍群。
幾乎同一時間，白睨拽著他滾到展示臺後。
“轟！！”
爆炸聲衝擊整座超市，火光裹著鐵片與腐肉一併滾起。氣浪重重拍上展示臺，白睨背抵檯面，被震得猛地向前一撲，一頭撞在米哈伊爾胸上。這衝擊力不小，著實把他撞得一口氣沒喘上來。
泡沫板、塑膠掛鉤、布料漫天亂飛，焦黑的殘肢噼裡啪啦砸落一地。屍群空出一大塊，幾隻喪屍在地上掙扎蠕動。
白睨捂著額頭抬起頭，氣道：“不是讓你在上面掩護我嗎？”
米哈伊爾揉著胸口苦哈哈道，“條條大路通羅馬。”
“嘿，”坦迪在羅馬焦急地揮動手槍，“快來！”
二人翻起身，在他們的掩護下一前一後衝進電梯。白睨在電梯前抄起長柄錘，一甩砸壞外面的開啟鍵，然後趁電梯門關閉前閃身躲進電梯。
封閉的金屬箱中，四人氣喘吁吁。丹尼爾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顫抖著開啟手槍彈匣，裡面已經空了。
白睨稍稍平穩呼吸，直起身，從腰包裡抓出一把彈匣遞給他們。
“謝謝。”丹尼爾感激地接過去，“終於能喘口氣了。”
“離結束還遠得很。”白睨抬起頭，斜眼瞥見門邊有三個按鍵。
G，B1，B2.
地下負二層？
白睨眨眨眼，想了想，意識到負二層應該是後勤區，他們要找的配電室大概在那裡。
看到B2旁有個刷卡器，她嘖了一聲，伸出手指戳了下B2，果然沒有反應。
“需要員工卡。”她按了按太陽xue，轉過身來。
“還要出去？”丹尼爾沮喪道。
“不……”白睨剛出聲，突然聽見皮帶傳動的聲音，以及咔噠咔噠類似機械解鎖的聲音。
所有人的心臟都跳到喉嚨眼上！
沒等他們動作，電梯門“吱——”地一聲開了。
一瞬間，門內門外，人和喪屍都頓住了。
緊接著——
“關門！”有人失聲叫喊，有人舉槍射擊，白睨慌忙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兩扇金屬板之間只剩下一條縫了，卻再次自己開啟。
屍群已經衝到門外，白睨瘋狂戳著關門鍵，大腦一片空白。坦迪和丹尼爾用鐵棍和鏟子拍打喪屍，金屬門再次嘗試關上，但幾隻青灰的手臂和腦袋已經探入電梯。
危急關頭，她一手拍在紅色的急停開關上。
“砰！”一聲巨響，電梯門停住了。
金屬板卡著幾隻扭動的手和腦袋，喪屍伏在地上發出咆哮，兇狠地往前擠撞。
米哈伊爾飛出一腳將那隻腦袋踢出去，然後撐住門板強行合上。電梯門在蠻力下慢慢合攏，只是幾隻手還卡在中間蠕動，想把門頂開。
白睨從丹尼爾手中搶過鏟子，對著門縫將幾隻手一一戳回去，但門底下有幾根手指抓著地板，堅持不懈地往裡探。她心一橫，舉起鏟子對著地縫狠狠一插，幾根手指被整齊截斷！
門應聲關上。
電梯內恢復安靜，就是地上多了三根斷指。
白睨將鏟子還給丹尼爾，這時米哈伊爾忽然轉身，對著電梯內的監控邦邦甩了兩棒。
鏡頭碎屑掉了一地。確認鏡頭那邊的人看不見他們了，他轉過身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現在呢，要上去嗎？”指的自然是從頂蓋出去。
白睨湊到蓋子下方，抬頭望向那四四方方的蓋子，“能開啟嗎，還是砸開？”
米哈伊爾眯眼觀察了一會兒，抽出匕首探進縫隙，在中間摸索移動。“咔噠”一聲，鎖釦開啟了。
“文明一點，這樣就行。”他收回匕首。聽出他話裡的一絲得意，白睨扭頭看了看角落裡被砸得稀巴爛的監控，扯了扯嘴角。
文明一點？
Fine.
“我先上去吧。”坦迪自告奮勇。她踩上電梯側壁的扶手借力一蹬，雙手攀住頂蓋邊緣，雙腿利落地捲了上去。
上方傳來她的聲音：“安全。”
白睨、丹尼爾、米哈伊爾一一爬上去。
電梯井裡一片昏暗，陰冷的空氣順著通道從下方爬上來，混合著機油的味道。四周是粗糙的混凝土井壁，粗細不一的電纜固定在牆上，一側的檢修梯緊貼井壁從下往上延伸，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
“走梯子。”坦迪壓低聲音，先一步抓住扶梯，往下爬了幾格給他們騰出位置。
“真利索。”白睨挑了挑眉，示意丹尼爾先下去。
輪到他們時，她扣住橫檔一格一格往下爬。檢修梯完全垂直，攀爬並不輕鬆，往下張望只能看到一圈黑洞，不免讓人有些心理壓力。
但對白睨和米哈伊爾來說還算是輕鬆的。
坦迪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我以前是攀巖教練，這種對我來說只能算熱身……不過你們也挺不錯的，比我以前的學員強多了。”
“之前在公寓樓外爬過繩子，也算練過了。”白睨切換著手，“爬繩子、爬樹、爬樓梯……用的地方多了自然會熟練。你們基地有搜尋小隊的話，有專門的體能訓練嗎？”
“有是有……靠自覺。”丹尼爾喘一口氣接半句話。
白睨問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問題，“你是新人？”
下方傳來尷尬的笑聲。
“……是的，抱歉見笑了……我以前是銀行接待員，進基地後原本待在內務部……幫忙登記物資……哈……這次人手不夠……臨時頂替一下……哈……”
聽見那喘息越來越厲害，白睨不禁汗顏，生怕他下一口氣沒喘上來然後一頭栽下去，“你要不歇一歇？”
“好主意……謝謝，就半分鐘。”
他停在半空歇息。坦迪調侃道：“這已經是訓練了半個月的成果了。”
“我已經很努力了好不好……”丹尼爾嘟囔，“你不能要求一個動嘴的，忽然擅長動手……”
“那麼那位呢，”坦迪問，“你之前是做甚麼的？感覺你的身手不像普通人。”
米哈伊爾踩著橫檔等待，只道：“軍人。”
“I see.”坦迪往下挪了兩格，“你們真的可以考慮來我們基地，像你們這種力量型人員在基地裡是很被重視的。而且我們的設施還算齊全，有足夠的房間、固定電源和淨水裝置，還有醫生和輪班守衛。”
她補充道，“田野可能有更多資源，但也容易被喪屍和其他人類找到。我們的基地建在海上，位置很偏僻，喪屍不可能突破，十分安全。”
米哈伊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人手都不夠用，還安全嗎？”
短暫沉默。
丹尼爾尷尬道：“所以我們在誠心招募……”
“……為了尋找病毒資料，我們最近確實損失了不少人，”坦迪清了清嗓子，但聲音卻比之前輕了，“基地本身是很安全的，可我們也不想一直生活在基地裡。物資總有耗盡的一天，就算我們能在基地生存很久，但大家都有失散在外的重要之人……早點結束危機，是我們在努力的目標。”
“換句話說，這個目標能讓大家的日子不那麼難熬。”她笑了笑，“而且目前來看，外面，尤其是野外，會越來越不安全。”
白睨聽出她話裡的古怪，“甚麼意思？”
“情況很複雜，最好等出去再詳細和你們說。”坦迪略一停頓，才道，“你休息好了嗎，丹尼爾？”
“好了。”丹尼爾撥出一口氣，“我們繼續走吧。”
他們又往下行了一段距離，不一會兒，他們看見了第二扇電梯層門，意味著他們已經抵達負二層。
坦迪眯起眼睛，身手在井壁上摸索，“可以借一點光嗎？”
白睨舉起手電從上方照下來，很快就聽見坦迪的聲音，“找到了，檢修門在這兒，就是梯子離把手有點遠。”
米哈伊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門可能還鎖著，你們下去點，我去開鎖。”
於是下面白睨和另外倆人又往下爬了一段距離，直到米哈伊爾道：“到了。”
檢修門很矮小，嵌在距離梯子大概半米的距離，灰黑的金屬門板上覆蓋著油汙與鏽跡，上面貼著黑底黃字的“僅限工作人員”標識。
把手是老式的旋壓結構，外面還加了一道橫向的安全扣，釦環上掛著一把工業鎖。
米哈伊爾抽出匕首，向梯子邊緣挪了一步，單手扣緊橫檔，然後身體乾脆地側探出去。
下方的白睨看得心臟一跳。
他幾乎整個人懸在半空，一隻腳踩住踏杆，另一隻頂在井壁上，藉著反力支撐在半空，但由於右手還要開鎖，他的身體在空中一晃一晃，連帶著梯子也吱嘎輕響。
“等一下，等一下。”
這場景看得她手心發汗，她往上攀了幾格，一隻手緊緊抓住梯杆，另一隻手臂抱住他的左腿，手電朝上打光。
“好了，繼續吧。”
那條腿停了幾秒，然後微微晃動起來，同時傳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白睨沒再抬頭看，只是收緊手臂。
下一秒，“咔噠”一聲輕響。
鎖釦鬆開。
“可以了。”
聽到這句話，她心中石頭落地，隨後鬆開手臂。
那條腿蕩了過去，井道中響起兩聲腳踩實地的動靜，然後是米哈伊爾的聲音，“來吧。”
收起手電筒，白睨抓著橫檔往上爬，爬到檢修門旁看見一條手臂伸來，大手張開。
她沒有多想就搭上自己的手，穩穩抓住，順勢蹬住踏杆一蕩，身體借力擺了過去。短暫的失重感一閃而過，她已經被拉進門內。
那隻手卻沒有就此收住，白睨被一把拽到身前，另一條手臂搭上後背，將她緊緊壓在懷裡。
？？？
她滿頭問號。米哈伊爾的鼻尖貼著她的脖頸，深吸一口氣又緩緩撥出，氣息撓得她脖子癢癢的。
“幹甚麼？”白睨抬手拍了一下，扭頭看到梯子上的丹尼爾還眼巴巴地望著。
她頓時臉頰一熱，不輕不重地將米哈伊爾推開，往後面退了一步，“拉他一把。”隨即背過身，拿起手槍警戒。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悶笑。
夭壽了，她發誓自己沒想成為那種煩人的主角。
白睨輕輕拍了拍臉頰，往肩後投去一瞥，看到丹尼爾哆哆嗦嗦地跳進門框，飛快撒手往裡蹦了兩步。很快坦迪也進了檢修門。
門內是一條狹窄的維修通道，他們頭頂亮著兩盞慘白的應急燈，燈光不時閃一下。等米哈伊爾關上檢修門，帶著金屬冷意的空響被阻隔在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通道盡頭的鐵門上。
白睨迅速整理好情緒，“走嗎？”
丹尼爾和坦迪點頭，從背後取下鏟子和鐵棍。
米哈伊爾若無其事地走到她身側，貼近一瞬，才往前走去。
作者有話說：最近寫得很慢，因為太多超出知識盲區的場景需要建構，真的很抱歉TT
話外題 田園卷其實埋了很多細節，但因為視角主要集中在女主這一邊，女主的性子又比較清冷，所以不會太濃烈地寫出來。偶爾換個角度想想男主視角，也挺有意思的，這可能就是有限視角的趣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