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地下賣場 跑不出去我們就免費了
“砰！”
喪屍剛坐起來就被一棒子打翻, 頭頸折成九十度砸在地上。
米哈伊爾舉起狼牙棒，補了第二下。黑色的血濺上白牆，與掛下的血跡交織成網。
現在, 地上的真真切切是一具屍/體了。
見喪屍被解決, 白睨定了定神，目光聚焦在男人的腹部，軍綠色的戰術背心破開一大豁口, 皮開肉綻, 像被甚麼東西生生掏了一把。
會轉化為喪屍, 說明攻擊他的也是喪屍。
她走到前面，探頭往回風通道里望了一眼，手電筒的光上下一掃, 暗紅色的血跡從下方延伸到一樓。
收回手電筒，白睨輕聲道：“可能是從底下逃上來的。”
“找找去樓下的門。”米哈伊爾回頭看向另外二人, “沒確認情況前優先用手上的工具防禦, 免得子彈誤傷其他人。”
丹尼爾弱弱舉手，“那甚麼時候能用槍？”
米哈伊爾皮笑肉不笑，“喪屍撲到面前, 或者等我開槍。”
“放心吧, ”坦迪用手肘碰了下丹尼爾的手臂, 給了個可靠的眼神, “我走前面，你看好我們背後。”
見交流得差不多了, 白睨用手電往前一指，示意可以繼續前進了。
他們再次噤聲，兩隊一左一右往超市深處進發。大概走了半分鐘，手電筒照出一橫冰冷的金屬光, 樓梯扶手和“Lower Ground Floor”的標識映入眼簾。
白睨的心臟怦怦直跳，她將手電光壓低，僅靠泛光探路。四個人放緩腳步，輕輕踏上樓梯，一階一階下沉至負一層。
空氣裡的腐臭味更加濃重，濃得幾乎令人喘不上氣，她抬起袖子掩住鼻子，聽到身邊傳出一聲悶悶的乾嘔。
地下比一樓還要黑，白睨屏著呼吸，鞋底踩上地板，卻感受到一種詭異的黏膩，像是沒拖乾淨的食堂地面，踩起來啪嘰啪嘰地輕響。
按理來說，貼著那種樓梯標識，負一層也應該是個賣場。然而他們只看到一排排齊整且高的角鋼架，只有前幾排是空的，後面的架子上都碼著大號紙箱。
看起來更像倉庫。
手電光壓低後，可視範圍縮小了一圈。於是白睨將光束往坦迪腳邊一帶，光圈貼著地面緩緩拖回他們這一側。坦迪瞬間會意，帶著丹尼爾悄無聲息地往右貼近，兩隊之間只剩下兩步距離。
角鋼架底部的空隙很寬，層層陰影淤積在下面，像水底蟄伏的黑泥。白睨在余光中似乎看到陰影一動，手電光掃到架子下。
架子底下被照亮。
甚麼都沒看到，她沒有立刻放心，俯下身子輕輕單膝跪地。其他人見她跪下來也跟著停下。
她一點點側下腦袋，往底部的空隙裡望去。
貨架底下是空的。
她快速掃視兩側，其餘的貨架底下都是空的。
排除了危險，她心裡鬆了一口氣，撐著膝蓋站起身，手電也隨之緩緩抬高。
就在起身的剎那，她忽然捕捉到一抹極淡的反光，下意識轉動手腕。
白泠泠的光照在紙箱上，映出一顆灰白的晶狀體。
那是一隻眼睛。
渾濁，灰敗，正一動不動地嵌在破洞裡。
她剛好與之對上。
白睨瞳孔驟縮，往後猛退兩步。
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可下一秒便都看見了。
一隻青灰的手從箱子裡探出，“啪”地扣住紙箱邊緣。
緊接著，那東西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橫著從箱子爬出來——手腳先出，然後帶出光滑的頭顱、拱起的脊背，然後是另一側的手腳，身子壓得很低，四肢並用如同蜘蛛。
“哇！”丹尼爾尖叫一聲，舉起鏟子擋在身前。
白睨立刻舉起手槍，但下一秒喪屍就從貨架上彈射出去，幾下攀上另一個貨架的頂部，在黑暗中化為一條輪廓。
咔咔，其餘人立刻持槍戒備，然後他們都聽見了空氣中的窸窸窣窣聲。
像無數隻手在紙板上摩擦。
“往後撤——”米哈伊爾喊道，與此同時每隻紙箱裡的東西都甦醒了。
冷白的光束倉促掠過四周，無論照向哪邊都能看見僵硬麻木的臉，以及無數扭動的手臂和腿。
四個人立刻轉身朝樓梯口狂奔，喪屍紛紛縱身一躍跳上空置的角鋼架。
“砰！砰！”原本死寂的地下充滿金屬碰撞聲，喪屍身形極快，眨眼間落在他們前方的角鋼架上，脊背一沉蹬腳撲來！
槍聲炸響，火光忽明忽滅，子彈將騰空的幾隻喪屍掀翻。趁米哈伊爾掃射的時候，白睨舉起手槍轉過身去，連扣扳機，阻止後方的喪屍逼近。
黑暗中很難看清它們的動作，這些無疑全是獸態喪屍，四肢卻比之前遇上的那些更柔軟靈活，敏捷非常，大部分子彈都被躲開。
好在還有坦迪和丹尼爾，三人一同開火，用密集的壓制搶到幾秒生機。
白睨意識到不能在這裡硬拼，地下層光線太差，角鋼架正好給喪屍提供藏身之處，他們卻連目標都看不清。
而且她有過教訓，不想在有角鋼架的地方用槍。當務之急是回到樓上，拉開視野和距離。
米哈伊爾剛一梭子清空了前路，她便喝道：“到上面！”
她跟在米哈伊爾後面，坦迪緊隨其後，還拽了一把丹尼爾。
在樓梯上跑到一半，白睨忽然聽見一道嗡嗡的電流聲在四面八方響起。
一排排LED燈在頭頂亮起，刺眼的白光照亮整個超市。
白睨這才看清，整層地板上都覆著一層汙濁暗沉的薄膜，是屍水淌下、乾涸，如此反覆，日積月累結成的。
燈光下，地下全景徹底暴露，她心裡一涼——地下賣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角鋼架將整個空間填滿，無數箱蓋都已被頂開，從中爬出密密麻麻的青灰軀體。
捅了喪屍窩了。
“我記得今天不是黑五？”米哈伊爾一邊往樓梯下掃射一邊往上爬，子彈殼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白睨補了幾槍，咬牙道：“跑不出去我們就免費了。”
等他們跑上一樓，卻發現大門上的捲簾門正在緩緩下降，離地面只有半腿高了。
“不！！”丹尼爾驚恐地要衝過去，白睨一把拉住：“來不及了！”
前面的大門已被堵死，身後的嘶吼聲又很快追來，四人退到貨架間舉起槍。
好像只剩下對抗這一條路了。
白睨左顧右看，目光掃過兩側的貨架上，又看見地上的固定底座，壓低聲音道：
“貨架，爬上去！”
起碼先由他們佔據高位！
金屬層板滑溜溜的，加上垂直的高度，貨架並不好爬。米哈伊爾點頭，一手抓住層板，準備自己先爬上去再拉人，另一道身影卻先他一步，像貓一樣踩著層板三兩下竄了上去。
坦迪利落地翻上貨架頂，朝她伸出手，“快上來！”
白睨瞪大了眼睛，但眼下沒時間廢話了，在米哈伊爾和坦迪的幫助下迅速爬上貨架頂，發現一群喪屍正朝這邊湧來，“米哈伊爾，槍！”
米哈伊爾將槍往上一拋，雙手抓住層板蹬上貨架。
接住步槍，她隨機轉身開火，子彈連發將衝在最前面的喪屍掀翻在地，後面的喪屍卻源源不斷踩著屍/體往前擠，她只能繼續火力壓制，“快！”
丹尼爾費力地踩上第二層，一隻喪屍已經衝到旁邊，慌亂之中他急於去抓坦迪的手，卻不小心腳下一滑差點倒下去，好在坦迪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手腕。
喪屍張嘴咬過來，他嚇得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手腳並用躥了上去，還踹了喪屍一腳。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丹尼爾嚇得臉色慘白還不忘唸叨。
一口咬空的喪屍抬起頭，迎面遭上了粗壯的狼牙棒。
“咚！”
將喪屍甩飛出去，米哈伊爾轉身又是一棒，砸倒身後正要爬上來的另一隻喪屍。
“數量太多了。”
“子彈夠嗎？”坦迪一邊開槍一邊喊。
白睨摸了摸沉甸甸的腰包，再加上米哈伊爾身上的，如果省著用或許勉強能清出一條路。但那也意味著，後面的路就再沒有子彈可用了。
這時幾隻喪屍爬上了臨近的貨架，她趕緊舉槍擊落，“隨身碟會在它們身上嗎？”
所有喪屍都被剔光了毛髮，一眼掃過去，她幾乎覺得每一張臉都長得一模一樣。
坦迪搖頭，“那些劫掠者不在這裡！”
不在這裡？那會在哪裡？
白睨猛地想起剛被開啟的電閘，超市裡既然還有電力供應，肯定有總開關室，而且肯定有“人”躲在那裡。
但總開關室在哪裡？在負一層嗎？
他們現在寸步難行，前後兩側烏泱泱都是喪屍。儘管貨架很長，他們興許能跑到另一端跳下去，重返負一層，可重新鑽進結構複雜的巢xue，一旦被圍住便沒有退路了。
槍聲和敲擊聲充滿整座商城，震耳欲聾。很快，白睨開始手臂發酸，步槍的後坐力撞得肩膀發麻。然而更沉重的是彈藥的消耗速度。
“給我。”
米哈伊爾將狼牙棒往腰後一掛，從旁伸手接過步槍，“還有最後一發手雷，把卷簾門的導軌炸斷興許能出去。”
白睨望了一眼距離尚遠的大門以及腳下里三層外三層的喪屍，只剩下撤離這一條路了嗎？
如果不從樓梯下去呢？
“迴風通道能下去嗎？”她剛說完這句話就自行否決了，“不行。”他們沒辦法從內部鎖上格柵，萬一喪屍跟下去就完了。
如果有更寬的……等等。
白睨忽然想起甚麼，扭頭望向一旁——
貨架盡頭幾米外，赫然立著一部電梯。因電源重新被開啟，門旁的電子屏亮起來，靜靜停著紅色數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