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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冬日砍柴 來自倖存者的自述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74章 冬日砍柴 來自倖存者的自述

沙沙沙……沙沙沙……

空洞的噪音從黑網中傳出, 白睨仔細轉動旋鈕。這是第三遍,除了噪音甚麼都沒有,她把收音機關掉, 一節節收回天線, 微微嘆一口氣。

心情有些矛盾,就算有幸存者在附近她也不敢透露自己的位置,但她又想知道, 還有沒有除了他們以外的倖存者和危機線索。

摘下耳機放進抽屜, 她的餘光忽然觸及一片拇指大小的方形。

是上次從夢裡“帶”出來的卡片。

她研究過東西好幾回, 不是硬碟,不能發聲,看不出有甚麼作用。或許它就只是吊墜, 但確是那場夢境真實存在的證據。

白睨拍照將其上傳手機。

一想起那個由程式碼組成的人形,就感到後背發寒, 再次提醒了她這一切只是資料。

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的陽光明朗透徹,看起來是如此真實。

她忽地想起曾經看到過的有關虛擬世界、元宇宙的討論,當時她只當那是噱頭, 如今在看, 這遊戲中的世界不就符合那些概念麼?她已真真切切體驗了數月。

她不止一次想到, 如果虛擬世界也能帶給人真實的生活感受, 他們還能稱其為“虛擬”嗎?

從夢境回來後,她對這個世界愈發感到困惑。

沒等想出個所以然, 她的思緒就被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打斷。米哈伊爾的呼喚穿透門板,越過走廊一直傳到書房:

“小白,把木頭撿回來。”

“小白,給我換張碟片。這個不好看, 左邊那個,對對。”

“小白,你跳支舞給我看。”

“小白,我好無聊,你看看書房的門開了沒有。”

嘴角抽了抽,白睨無奈地開啟書房門,衝躺在床上無所事事丟木棍玩的米哈伊爾道,“你就這樣使喚它?”

米哈伊靠著床頭,眨眨眼,把木棍往房門外一丟。小白撒丫子衝出去,沒一會兒屁顛顛小跑回來,嘴筒子因為叼著木棍咧成開心唇。

“我看它挺樂意的。”

“它做甚麼不樂意,去粑粑裡洗澡都樂意。”白睨中途截胡,把木棍從小白嘴裡摘下來,擲到門外去。小狗因新玩家加入更加興奮,一個滑鏟把地板拖得乾乾淨淨。

她原本是不想讓大小白上二樓的,可能會把細菌帶進臥室。但是現在一人倒下,所有農活都落在她頭上,再怎麼精簡也得割草砍柴吧?她沒法一直待在家中,照顧這位無聊的傷患的工作就落在小白頭上了。

至於為甚麼是小白?因為大白腦子太靈光,大多數時候懶得搭理抽風的米哈伊爾。

“你又要出門了嗎?”米哈伊爾看見白睨換下家居服。

“今天天氣好,該把羊放出吃草了。柴火也不太夠,我得去砍點回來。”白睨把頭髮從棉服裡撩出來,看著胸前略長的髮尾,思考下次洗頭時該剪短點。

看著他那蠢蠢欲動的表情,白睨知道他待不住,“你老實點吧,腰部貫穿這麼嚴重的傷,才躺一個月根本好不了,萬一裂開得不償失。”

米哈伊爾的身子頓時癱下來,像一根悲傷的麵條。

“無聊你就織毛衣吧,融入E區傳統。”她把織了一圈的毛衣和針線提到床頭櫃上,超絕不經意地擠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沒關係,三個月後如果你真的肌肉流失瘦成竹竿,這個家就由我來守護。”

拋下炸毛的米哈伊爾,白睨偷笑著走下樓梯,衝沙發旁的大白招招手,“走了大白,放羊去了。”

大白搖了下尾巴,戀戀不捨地挪開視線。

注意到它一直盯著牆角,白睨才發現它在看那隻最愛的小皮球,想起最近都沒讓它們外出玩耍。因自己的疏忽感到一絲愧疚,她拿起小皮球,“走吧,我開小車跟著你們。”

·

她背起步槍,從牲畜拖車上搬下斧頭和手鋸。戴著羊絨手套容易打滑,她猶豫了一下,摘下手套塞進口袋。冬日的寒冷瞬間入侵指尖,手指麻麻的,彷彿不是自己的。

不遠處,羊群久違吃上鮮草,個個把頭埋在地上舍不得抬起,一小團小團的白霧從不斷鼓動的嘴裡冒出。大白趴在草地上,儼然進入監視狀態。

白睨從袋子裡拿出小皮球,遞到大白臉邊,“玩一會兒也行,反正我就在旁邊砍柴。”

烏黑的眼睛瞄過來,明顯看到了皮球,但很快就轉回去,裝作無事發生。尾巴卻暴露了它的心思,撣子似的在地上掃來掃去。

她感到好笑,把皮球放在地上,“不玩?真的不玩嗎?”

大白伸出手,有模有樣地把球推開了,倔強地目視前方。

“你還真敬業。”白睨收回小皮球,揉了揉它毛絨絨的大腦袋,“那好,等回去了再玩。”

旁邊有一片小樹林,並非靠近農舍的那一片。天氣好的時候白睨習慣把羊群帶的離家遠一點,留給附近草地恢復的時間。這怎麼不算輪作?

另一個好處:這片林子裡的樹比較瘦,砍起來省事。

選中一棵單手能抱住的白樺樹,白睨隨手劈斷腳邊的細枝,清出落腳的位置。低頭觀察樹冠,隨後站在它容易倒下的方向,弓步側身掄起斧子。

按以往砍樹的經驗,她斜著從上往下砍一刀,再從下往上砍一刀,劈出V形豁口方便定向。

但沒想到樺樹木質輕脆,第一斧就嵌進去大半,伴隨第二斧拔出來,樹幹發出清脆的斷裂聲。白睨立刻拎著斧子跳腳離開,下一秒樹幹便因慣性嘎吱折斷,舉著樹冠嘩啦啦傾倒。

砰的一聲,伴隨著與預想相似但仍驚心的聲響,樺樹倒在地上,細枝崩斷。白睨大跨幾步,用腳步衡量,主幹長大概五米,直徑大約十五厘米,沒經過風乾只能作青柴,就算加上樹枝也只夠燒半天。

儘量多砍點帶回去。在心裡給自己打氣,白睨持起手鋸壓在樹幹上,快速磨切幾下,等鋸齒咬進木材,再開始大力推拉。

鋸完這棵樹收進手機,她選了另一棵稍粗的樹作業。不遠處的綿羊們忙著吃草,只有在樹倒下時才抬頭張望,發現沒有異常,便埋下頭繼續咀嚼。

等白睨砍到第四棵樹,棉服裡早已悶出一層熱氣,像內膽一樣罩著汗溼的後背。

她直起身歇息,拉開拉鍊,看見大白站起身子目視前方,彷彿在看甚麼。她往那個方向投去一瞥,只看見一片綠褐夾雜的草地,天空掠過幾只鳥影。

擦去頸邊的汗水,她繼續一下一下拉鋸。鋸齒被磨鈍了,鋸得並不利索,經常卡在木縫裡。

白睨用巧勁順著一抖,把咬緊的鋸齒松出來。

沉迷在作業中,她並不知道那群鳥剛從草坡上掠起,遠處細微的踩草聲也淹沒在微風和摩鋸聲中。

從風裡飄來一絲腐臭,大白的尾巴慢慢繃直,從喉嚨底下發出低低的嗚鳴,眼睛望向被草影擋住的低窪。

忽然,它一扭頭衝向羊群,身形化為一道黑白的風。羊受到捕食者威壓的驅動本能往上方小跑,原本分散的羊群迅速以弧線收攏。

白睨終於注意到異常,停下拉鋸望向草地,十幾只羊聚集在一起,邊牧佇立在羊群外圍,前肢壓低,如一張繃緊的弓對準遠方。

一隻青灰的嶙峋人形爬上草坡,四肢著地,脊背起伏。

“!”

白睨猛地一抽鋸子,卻發現手鋸死死卡在木頭裡。當機立斷捨棄手鋸,她傾肩取槍,眯眼對正準星。

這時喪屍突然躍起,飛快甩動四肢衝向羊群!

草地上爆發出兩聲兇狠的威嚇,羊群被嚇得扭頭逃竄,大白迅疾如風飛竄奔走,將跑在後方的只羊往前驅趕,以守護者的姿態勉強攏住群體。

拎著步槍追上山坡,白睨架槍瞄準,但視線裡的喪屍追得極近,彷彿一頭被飢餓逼瘋的野獸,幾次飛撲差點抓住落單的羊。青灰身影幾次撞散羊群,槍口根本無法瞄準,就怕一發打在羊身上。

一聲兇狠吠叫響起,疾風衝撞而出,竟徑直衝向喪屍!

白睨瞳孔驟縮。

忽然,大白一個側身擦過喪屍,從它身邊繞過。就在這幾秒的間隙,羊群已然跑開,喪屍的注意力牢牢鎖定在大狗身上。

大白靈活地左右擺勢,喪屍一靠近就甩腿狂奔,不聲不響將喪屍逐漸拉遠羊群。

見狀,白睨朝天扣動扳機,槍口炸開一聲巨響。大白應聲而動衝來,她繼而伸手一指,大白偏頭遙望,瞬間會意,甩腿往側方跑去!

大白是頂級聰明的狗,白睨最早察覺這一點就是發現它能注意人類手指的方向,而不是手指本身。

一狗一喪屍的影子展成一條線,她再次舉起步槍,當準星蓋上喪屍時猛扣扳機,“砰砰!砰砰砰!”

子彈射中軀幹,泛白的眼珠轉過來,終於發現了草坡上的人類,咆哮一聲扭頭衝來!

白睨連射幾發,發覺步槍不太順手。眼見喪屍越來越近,她一手掏出手槍,手腕微沉。

喪屍狂奔而至,只距離數米!

“砰!砰!”

兩聲槍響,一聲迸發出脆裂。

腦袋歪去,喪屍隨著慣性往前一撲,倒下不動了。

白睨往前一步,對準它的後腦補了一槍,靜聽一會兒,隨後取出子彈填滿彈匣,收起槍。

簌簌簌。

大白從遠處小跑過來,她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有受傷嗎?”

“嗷~”大白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下她的臉頰,甩著尾巴。白睨拉著它檢查一番,沒有發現傷口,放下心來。

“很棒,很棒,”她淺笑,“今天我們也配合默契。”

“汪!”

大白用腦袋拱了下她的腿,撒腿往坡上跑去,白睨知道它是去追羊群了。她的注意力轉回喪屍身上,拿出手帕,和以往一樣揭開外套摸索東西。

一包紙巾,已經髒了。

一支鋼筆……哦,是筆刀。

兩枚硬幣。

一張證件,居住地址是E區北部,可能是來託斯克洛德的遊客?

等等。

證件套裡似乎還夾著甚麼。隔著手帕拉開縫隙,白睨看見一張紙。

將紙小心拿出來,捋平摺痕,一大段文字映入眼簾:

[如果有人撿到這封信,我希望你能記住我。]

[我叫阿爾菲,一起來旅行的還有我的妻子、兒子和女兒。寬巷鎮是我們的最後一站,我原以為會是完美收尾,卻沒想到我會在這裡失去他們所有人。如果我沒提議這場旅行就好了。]

[我在下水道躲了兩週,遇到其他倖存者。他們告訴我,這裡距離鹿林山很近,我們可以往山上逃跑。我們一起跑到山上,隨後發現了鹿泉村,那裡竟然已經建起一個倖存者聚居地。]

[我們在那裡堅持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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