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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茅草屋小村(三) 現在只能當苦命鴛鴦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41章 茅草屋小村(三) 現在只能當苦命鴛鴦

喪屍打多了, 米哈伊爾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具新鮮的屍/體。

男人面板蒼白,隱約透著青色的筋脈,還沒來得及泛出腐敗的灰色。相比一二月份的喪屍, 它動作更為靈活, 四肢仍帶著明顯的肉質感,奔跑時甚至能看到肌肉呈緊繃狀態。

喪屍追趕一路追趕村民直到屋前,好在屋門砰一聲甩上, 將它攔在屋外。它停在門前, 頭一下一下撞在門板上, 一邊從喉頭裡發出乾澀的吼叫。

忽然,它發現路邊竟還有一個人站著,立刻挺直身子, 調轉方向。

“別呆站在門外!快進門——說的就是你,快!”隔著街道,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把腦袋伸出窗戶, 衝著米哈伊爾大喊。

“吼!——”

喪屍扭著肩膀急衝過來。

米哈伊爾甩了甩手腕,沒有後退。喪屍眨眼間就逼至身前,他猛一抬臂, 將火鉗從下往上卡進它大張的嘴裡, 撞向上顎。

喀拉。

伴隨骨頭碎裂的聲音, 鉗口繼續往裡一頂, 深深楔進顱腔。喪屍的吼叫被/乾脆掐斷,瞪著眼睛但沒了動靜。米哈伊爾用力拔回火鉗, 稍退一步,讓那具身軀倒在石板上。

街道上鴉雀無聲,門縫、窗戶後的幾張臉目瞪口呆,看著他順手把火鉗放進門前的積水裡涮了涮。

洗火鉗的同時, 米哈伊爾留心打量著地上的屍/體。男人穿著輕薄的T恤,下身只有一件內褲,就像剛從床上爬起來般,裸露的面板上並沒有咬痕和抓傷。

就像賽芝說的,村民沒有被喪屍襲擊,但是一個接一個被感染。

凝重地收回火鉗,確認已經乾淨到能用來夾柴火了,米哈伊爾轉身準備回屋。這時他看見幾個人出現在街頭,手裡舉著鏟子鋤頭木棍,正氣勢洶洶地走來。為首的正是昨天總在他們屋前徘徊的那個男人。

發現喪屍已經倒下,來的人全部愣住,你看我我看你,紛紛鬆懈了氣勢。為首的男人停頓片刻,便大步過來,繞著屍體看了一圈,彷彿並不相信喪屍已經死透。

米哈伊爾朝後斜他一眼,猜想這人名字大概就是阿爾諾了。他忽然捕捉到空氣中淡淡的氣息,鼻子動了動,這人身上有一股木屑、木粉的味道。

在他停留的這兩秒,阿爾諾已經直起身子,冷硬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下手倒是快。”語氣裡卻聽不出一點讚許,“下次不要插手。”

說話間,男人朝身後的人群揮了揮手,幾個年輕人提著大麻袋,顫顫巍巍地湊過來裝屍/體。

“就算變成喪屍,他也是我們村子的人,我們的事自己解決。”

心裡一下不爽起來,但想到賽芝的提醒,米哈伊爾沒有反駁,只是冷冷與他對視。男人磨著腮幫子,目光裡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一個年輕人綁好麻袋,小心翼翼地打了個手勢。空氣這才鬆動,阿爾諾回到人群,帶著屍首一齊離開。

米哈伊爾面上不顯,暗暗在臂彎裡給那個人比了箇中指。他已經看出來了,這個阿爾諾大概是這群青壯年的頭領,也擔任著村子守護者的職責——可能消滅喪屍和排斥異己都算“守護”吧。

這時,他的餘光注意到對面房子的老奶奶正扶著助行架,看似神情專注地撣著窗臺上的灰塵。這無異於附近出事的時候,有些人突然變得格外勤快,出門掃地、洗車同時偷看現場。米哈伊爾便大大方方上前,狀似隨意地與老人家攀談起來。

老奶奶也是個八卦的人,見瓜主自己送上門來,高高興興地把他與同伴的來歷、關係、狀況打聽了個遍。米哈伊爾笑哈哈地應付著,等話題推進到剛才的情形,終於有機會問出心裡的疑問:“請問剛才那群人是?”

“噢,他們啊。”老奶奶扶著助行架,身子往前傾,“他們現在是村子的巡守。現在外面不是亂作一團嘛,村子裡就湊了一夥年輕力壯的來保護我們。”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大鬍子,叫阿爾諾,是村子裡的木匠。手特別巧,特別能幹,最近忙著給村子修柵欄呢,防止外面的東西進來。”

米哈伊爾沉吟了一會兒,道:“那麼您有在村子裡見到那些——外來的喪屍麼?”

老奶奶擺了擺手,“一次也沒有,奇平窪這麼偏僻,有誰會來這兒呢?連喪屍都沒法找來。”

“那您夜裡有聽到甚麼奇怪的動靜嗎?”

“沒有過。小夥子,你別看我年紀大,我耳朵可好著呢。”

與此同時,白睨窩在床上,看著手機裡的劇情記錄。

一般來說,小村莊訊息靈通,如果有人見到或聽見喪屍遊蕩,通常會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在村子裡傳出新聞或怪談。尤其這麼一個八卦的奶奶,大概是訊息最靈通的。

難道村子裡真的沒有喪屍——準確地說,零號喪屍?

經典的喪屍作品裡,病毒傳播途經除去直接接觸,就是水源傳染和空氣傳染,但這兩種途經不可能每次只出現一兩個感染者。那麼只剩下……

一個想法在白睨腦海中浮現。

病毒直接攝入?比如下毒、注射之類的。

這意味著村子裡可能有人持有喪屍病毒。

儘管這只是個猜測,但白睨仍不由地興奮起來。如果能獲得病毒,意味著劇情很可能順著推到研製疫苗、解決危機,屆時自己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或許屍/體能提供能多線索。

無獨有偶,可能米哈伊爾默契地想到了這一點,文字顯示他問出:“我看那群巡守的人把感染者裝進了麻袋,是要帶去哪裡?”

“哦,他們會送去奇平窪的墓地。”老奶奶慢慢道來,“以前那地方不只是墓地,我們還當公園用的。天氣好的時候,也會過去坐一會兒。現在嘛……幾乎沒人去了。聽說他們會在那附近把屍/體燒掉,再埋進墓地裡。”

臨近中午,米哈伊爾才回到屋子。

餐桌上擱著空碗,白睨臥在沙發上,隨手翻著從書架上取下來的一本小說。手機被她塞在枕頭下。

米哈伊爾剛去了墓地一趟,不過已經晚了,正好看見那夥人圍著一個大火坑,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味。見屍體已經被燒燬,十幾個人也在現場,不方便探查墓地,他只能暫時打道回府。

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房門開啟,賽芝跟在後頭進了屋,手裡提著一隻藤編籃子,裡面裝著水淋淋的土豆、甘藍、蘿蔔,還有幾枚雞蛋。她看見白睨醒著,喜上眉梢,開口打招呼:“中午好啊!我想著過來看看。你還好吧?我帶了一些新鮮的食材,想著吃點燉菜會更舒服?噢,差點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賽芝。”

“您好,我是白,十分感謝你們的關照,我已經好多了。”白睨攏了攏外套,目光落在她的籃子上,“您帶了食材過來?真是麻煩你了。”

賽芝把籃子放進洗手池,“別太在意。你男友早上出手幫忙,很快制服了感染者,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那句直白的稱謂不亞於一聲驚雷,轟得白睨頭昏腦漲。

她看過手機,當然知道米哈伊爾是怎麼給村民交代的。

但是聽到這個詞這麼直白地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她的腳趾開始在沙發上施工,照這個力度,不消半天就能把海綿挖出來。

“舉手之勞。”米哈伊爾自然地接過話茬,“之前你說已經發生了六起感染事件,那麼這是第七起?你瞭解這位感染者嗎?”

“當然,我們村子總共也就二十多戶人家。”賽芝神情微微一黯,嘆一口氣,“他是村子的修理工,名叫亨利。昨天我們還在店前和他打招呼呢,沒想到今天就出事了……”

“你還記得打招呼的時候大概是幾點嗎?”

“幾點?大概是七點?他應該是要去酒吧,他和阿爾諾那些人一般會在酒吧碰頭。”

白睨內心一動,又是阿爾諾。

她道,“他和這個阿爾諾,關係如何?”

賽芝神情茫然,“我想大概是不錯的?畢竟他們經常聚在一起喝酒。但我不是很瞭解,除去送貨的時候我幾乎不參與夜場。為甚麼會這麼問呢?”

白睨輕輕搖頭,“只是想從他的行程裡找到一點線索。”

“你們準備調查這件事?”賽芝眼睛一亮,加快語速,“是要找出感染源,對吧?那可太好了。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對這些事情肯定比我們清楚得多。如果有甚麼需要,我都可以配合。真的,如果能幫上忙我很高興——噢。”

她突然止住話題,臉頰飄上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提了提袖套,“抱歉,我可能太興奮了。我們這兒平時幾乎見不到外人,以前還能看看電視和書信,自從危機爆發後大家都守在村子裡,但這日子實在太無聊了。你們的到來是一件新鮮事,尤其你們還是一對!這就和那些電影演得一樣,一對情人在末日裡一起行動、互相照應,克服艱難險阻找到幸福家園。”

啊啊啊啊啊啊!

聽得面紅耳赤,白睨發現自己完全招架不住這麼熱情真摯的女孩,連忙擺了擺手,內心小人化為尖叫雞。

“請不要這麼說,我們只是一路顛簸逃難到這裡,完全沒有那麼誇張!”

其實賽芝說得很正確,自己當初就是參考了末日電影設定的遊戲存檔。如果她參考的是國內的末日小說,現在自己大概已經是萬屍之王或者飛昇仙人了吧……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現在只能當苦命鴛鴦!

“哈哈,抱歉,我有時候就容易大呼小叫的。”賽芝抿嘴一笑,“說回來,如果你們想知道亨利昨天究竟發生了甚麼,或許應該去酒吧打聽打聽?我是說,和酒吧老闆打聽,他是個很友善的好人。”

忽然,女孩壓低聲音,湊過來,“不過最好早些去,這樣不會和阿爾諾那群人撞在一起。阿爾諾其實也是個好人,就是在對外來者的態度上……”她露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他們瞭然於心。白睨點點頭,“謝謝,我們記下了,十分感謝您。”

送走賽芝後,白睨像打完一場大仗,虛脫地倒在沙發上。米哈伊爾靠著牆,沒臉沒皮地咧著個大牙,被她用枕頭砸中腦袋。

米哈伊爾只是微微偏頭,用頭頂接下這一招,“如果要去酒吧打聽,我去就行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本來也沒想出去。”白睨把書攤開放在臉上,朝他做了個驅逐的手勢,“去吧,我的替身使者。哦對,先把午飯做了。”

米哈伊爾叮鈴哐啷忙於做飯時,她裹著個薄毯窩在沙發上,又測了一遍體溫,只降下來半度。

卻也沒閒著,將“賽芝”新增進角色位後,她開始思考。

劇情記錄和賽芝的話中,那個“阿爾諾”的出場頻率很高。他很可能是亨利昨晚密切接觸過的人,而且還負責處理村裡的感染者。

燒屍/體會是他掩蓋證據的行為嗎?

她嘗試將“阿爾諾”新增角色位,但因介面彈出[未接觸,請更換角色]的提示。

等身體情況再穩定點,她得出去串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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