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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茅草屋小村(一) 他也是腦子不太清醒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39章 茅草屋小村(一) 他也是腦子不太清醒

世界彷彿在眼前隔了一層迷霧, 睜大眼睛也看不真切。有時她感覺自己似乎正在爐子旁烤火,熱得出汗;有時又像被塞進一個狹窄、寒冷的冰櫃,裹緊毯子還是瑟瑟發抖。

她記得現在應該還是夏季, 是夏天快結束了嗎?現在是夏末還是夏中來著?

她叫了幾聲米哈伊爾, 想問他現在他們在哪裡。周圍怎麼會這麼冷,難道米哈伊爾把房車頂拆下來了嗎?風都灌進脖子了!

她喊了幾聲,她覺得自己是喊了的。為甚麼米哈伊爾沒有回應?他把房車頂拆去哪兒了?她用力地抓了下他手臂的肉, 這下米哈伊爾響了, 聲音很響。

“嗷!你不能安分點嗎?”米哈伊爾吃痛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都燒成這樣了,怎麼手勁還這麼大?”

她發燒了?哦,怪不得她現在這麼熱。

白睨感覺自己被放下來, 躺在一片厚實的柔軟上。這裡很舒服,比房車的床墊舒服多了, 也沒有風在刮。她發出一聲喟嘆, 沉沉陷入終於得來的穩定。

·

米哈伊爾掖好被角,把手背放在她額頭上,試了試溫度。白睨的額頭燙得像熱水袋, 臉頰泛著不均勻的紅。

她的鼻尖很涼, 呼吸很淺, 眼皮偶爾顫動, 但始終沒有睜開。

他算了算,白睨大概是三天前開始發燒的。不久前他們又淋了大雨, 之後又一直陰雨綿綿,大概是著了涼沒暖回來,她發起低燒。起初只是怕冷嗜睡,昨天病情突然加重, 話都說不清了。吃了幾次藥,但沒有好轉,可能是房車漏風外加休息不好。

本來他想找個診所或者藥鋪安頓一段時間,但是路上一直沒見到鎮子。連著幾天都是雨天,路況和視野都很差,他連續開了兩天的車,精神早已透支,這樣下去他們都會危險。

車子沿著緩坡向下,他正打算找個避風的地方休息片刻,雨霧裡忽然顯出一排低矮的輪廓。

他找到的這個村莊不在地圖上,出乎他的意料,村裡還有活人,甚至不少。

村子很小,房屋緊湊地聚在一處淺窪裡,房頂皆鋪著厚厚的灰褐色茅草,據雜貨鋪老闆說,這裡原本有二十多戶人家。

老闆是他遇上的第一個本地人,他因此得知這個村子名為奇平窪,危機開始那天沒有出現感染者,又因地理位置偏僻,所以一直安然無恙。

老闆一家子十分熱心,替他們安排了一間空房子作為暫時的住所。這是一間小茅草屋,灰黃色的石牆縫隙里長著苔蘚,屋頂是低緩的雙坡,覆蓋著暗綠色的茅草層。水滴順著坡度從茅草尖尖滑落,雨還沒有停。

米哈伊爾站在窗簾後,透過縫隙看到幾個村民站在對面房子的屋簷下,正朝這邊警惕地張望,低聲交談著。以他識人的經驗看,那種表情並不算友好,但也沒有攻擊的意圖。

拉上窗簾,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床上。白睨蜷縮在被子裡,呼吸時快時緩,他又把手背貼上她的額頭,還是很燙。米哈伊爾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手指不經意擦過溼熱的脖頸。

她似乎感覺到了,身體動了動。

他飛快收回手,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似乎能那點熱度抹掉。見白睨並沒有醒,尷尬地撓了撓頭,目光隨即移開,轉而去看床邊的桌面。

桌上放著他的揹包,一盒新藥和一壺水。藥是老闆的家人送來的,據她說村子裡只有兩家店鋪,一家是酒吧兼餐館,另一家就是他們的雜貨鋪,兼郵局和藥店。雜貨鋪在危機開始後一直以半救濟半交換的方式運營著,貨物已經不多,但還是給二人拿了一盒退燒藥。

估摸著應該吃藥了,但是退燒藥需要飯後服用,米哈伊爾從包裡拿出蘇打餅乾,準備讓白睨先墊墊肚子。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

開啟門,他看見門外是老闆的女兒賽芝。賽芝頭上披著溼透的外套,手裡端著包了毛巾的厚陶碗,語氣輕快道:“酒吧裡燉了一大鍋蘑菇湯,老闆讓我給你們送點來,正好暖暖身子。”

米哈伊爾接過蘑菇湯,陶碗隔著毛巾依舊燙手,他側身讓她進屋,“多謝,正好需要這個。”

“這不算甚麼。”賽芝將溼漉漉的外衣搭在櫥櫃上,縮著肩膀打了通寒戰,“呼——這兩天還真有點冷,是吧?你的朋友怎麼樣,還在睡嗎?”

將陶碗放在桌子上,米哈伊爾微微點頭,“她還在睡,我正準備叫她吃點東西,再吃點藥。”

“那就好。”賽芝往臥室裡探了下腦袋,“湯我盛了兩人份的,你們可以分著喝,不要讓她一次喝太多。”

這時想起了甚麼,她輕輕“啊”了一聲,懊惱道:“應該多拿只碗的,我現在回去一趟。”

“不用麻煩了,廚房裡應該會有。”

經他提醒才反應過來,她尷尬一笑,“噢!看我這腦子,我居然忘了。對,廚房裡肯定有餐具的。”繼而訕訕道,“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們安置在這裡,但是村子裡沒甚麼空閒的房子,只有這間比較方便,雖然比較小。”

“沒事,你們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米哈伊爾環顧四周,屋子的客廳和廚房共用,除了客廳與浴室就只有一間臥室;屋頂很低,他一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但比起房車已經好太多。或許是雨天的緣故,屋裡有一股混合的氣味——潮溼的石頭、舊木頭,還有一點乾草的味道,倒說不上難聞。

他仔細一想,這間屋子似乎離雜貨店有點遠。“請問您說的‘方便’是指離酒吧比較近嗎?”

“哦,我不是這個意思。”賽芝眼神不安地移開,“因為只有這一家正好是主人搬走才空出來的,其他幾間房……”她頓了頓,“是屋主被感染,才空出來的。”

米哈伊爾立刻轉向她,驚訝道,“不是說村子裡沒有喪屍?”

“是的,一開始是沒有出現感染者的。”賽芝搖搖頭,“但是後來陸續出現了幾個,最近更頻繁了,一週裡出了三起,迄今為止一共出現六位感染者了。不過大家處理得很快,沒有出現其他傷亡。”

他皺眉,“是突然出現感染者的嗎?沒有發生襲擊事件?”

“沒有,所以最近大家都感到不安,村子裡的氣氛有點緊張……”賽芝嘆一口氣,“最近可能會有人來找你們麻煩,請不要在意他們,更請不要和他們發生衝突。”

米哈伊爾點頭,把這個疑點記在心裡。

賽芝拿起外套,拍掉上面的水珠,忽然問道,“請問您和那位是一道出來的麼?你們是……?”意識到這樣可能有些冒昧,她臉紅著補了一句,“抱歉,因為這個房子只有一間臥室,我想如果這樣對你們不太方便,我們可以再找個空房子。”

米哈伊爾腦子宕機一秒,立刻運轉一圈給出預製答案:“哦——不麻煩你們了,這樣就行了,我們正在交往。”

“果然是這樣!”彷彿突然鬆一口氣,賽芝忍不住拍了下手,但很快意識到自己反應有點過頭,連忙清了清嗓子。“我是說——這樣就說得通了,你揹著她突然出現在村子裡,又一直守在床邊,我就猜你們可能是親密關係呢。”

米哈伊爾摸了摸後頸,不自然地乾笑。賽芝把外套重新搭在身上,“那就沒問題了。一間臥室也方便些,省得來回折騰。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去雜貨店找我們。哎,我們一直留在村子裡,都不知道外面具體是甚麼情況,希望你們改天能和我們說說。”

他答應了,將她送出門。外面的雨已經轉小,化為毛毛雨絲,落在臉上幾乎沒有觸感,只覺得格外清涼。

關上房門,米哈伊爾將那一坨毛巾拆開,露出裡一隻大號的老式厚陶碗。開啟蓋子,一股溫熱而樸素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蘑菇湯湯色透亮,帶著點渾濁的乳白,幾片切得不算規整的菌菇浮在表面,湯底還沉著幾塊碎料,大概是洋蔥,被煮到幾乎化開。湯裡幾乎看不到油花,只在光線下泛著一層薄薄的亮澤。

他從廚房取出碗,沾水抹淨後盛了兩份。嚐了自己那一份,確認沒有問題,才把另一碗端回到臥室。一進門,他就看見白睨已經睜眼了,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雨景,看起來還是不太清醒。

“醒了?”他把碗擺在床頭櫃上,“要不要起來吃點?”在她慢慢爬起身的時候,他自然地把手伸進溫暖的被窩,就像這些天每次扶她一樣,托住她的肩膀,卻在觸及到她的眼神後如夢初醒,一下撤開手。

完了,他也是腦子不太清醒。

尷尬地咳了兩聲,他把碗遞過去,“蘑菇湯,喝完後再吃藥。”

白睨順手接過,沒有多言,默默地喝起來。在她喝湯的時候,米哈伊爾把來到奇平窪的過程和村子的大致情況講了一遍,中間也提到村子近日的異樣。見她勺子不動了,目光對著半空的湯碗但沒有聚焦,就知道她開始思考了。

“這時候就不要費腦子了,等你燒退下去我們就離開,中間我們就待在房間裡。”見她不喝了,米哈伊爾接過她的碗,準備扶她躺下。

這時白睨突然問道,“我的手機呢?”

米哈伊爾動作一滯,收回手,開啟床頭抽屜,拿出手機遞給她,“這裡。”

“放心吧,我沒看。”他把碗端走,正要離開臥室,就聽見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米哈伊爾,我有事情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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