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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古堡野餐(一) 地地道道的魚派

2026-04-14 作者:隔冰觀

第18章 古堡野餐(一) 地地道道的魚派

白睨三指扣弦, 箭矢瞄準那搖晃的身影。

下一秒,箭脫弦而去,喪屍後仰倒地。

“三個, 還不錯。”旁邊的米哈伊爾支著下巴, “再翻一倍就能趕上我了。”

白睨翻了個白眼,“你這不是欺負人嗎?喪屍一出來你就射得只剩三隻,我上哪兒再找三隻?”

此處前不著村, 後不著店, 孤零零立著一座加油站。倒是能看到遠處有城鎮的蹤跡。可能考慮到這是附近唯一一個供應點, 加油站雖然小,也配了一家便利店。

二人蹲跪在房車頂上,一人一把弓。幾隻喪屍倒在距離車子十米外的距離, 姿勢千奇百怪,腦袋插花。

他們之前打了個賭, 用喇叭把喪屍吸引出來後比賽射箭, 誰射得少就得滿足另一個人提出的要求。當然,因為米哈伊爾是師父,不得用慣用手。

米哈伊爾沒提前說的是, 他曾經偽裝成斷臂殘疾人長達一年, 嚴格意義上來說, 早沒有所謂慣用手了。

“那是你手慢, 反正我贏了。”他挑了挑眉,“你比我少三個, 按照說好的,我可以提出三個要求。”

“隨便,甚麼贏不贏的。”白睨收起弓,不以為意, “你有甚麼要求?”

他們現在輪流開車打掃做飯洗碗,空間共用物資共享,還能提甚麼要求?難不成讓她唱首歌兒?

米哈伊爾思索了一番,一時間還真沒想出甚麼值得提的,“先記著吧,等以後我想好了再說——啊,我想到一個,你得允許我往茶水裡加果醬。”

“?想都別想。”

“噶——”

二人聊得火熱,差點沒注意到便利店門口走出的一隻喪屍。它穿著加油站工作制服,體型肥碩,每走一步,下巴的贅肉就抖兩抖。

白睨當機立斷舉起弓箭連發三箭,兩發中胸一發中頭,喪屍如肉山轟然倒下。

“兩個要求。”白睨皮笑肉不笑,對米哈伊爾伸出兩根手指。

“你明明很在意啊。”

便利店裡的食物還剩有不少,白睨將泡麵、餅乾、巧克力、水果燕麥、果汁、口香糖等食品掃進手推車,又拿了些電池、手電筒、雨衣、衛生棉和紙巾。米哈伊爾做完汽車加油和保修工作,回到便利店裡時順手拿了幾瓶伏特加。

白睨剛把兩盒能量棒放進手推車,抬頭見著他手裡的酒,眼皮跳了跳,“這時候還想著過酒癮呢?”

“怎麼會,”米哈伊爾抱著酒瓶子,咧嘴一笑,“你不知道伏特加也能當消毒酒精用嗎?”

“你最好真把它們留到當酒精用的時候。”

“放心吧,我從來不過量飲酒。”

他們把找到的物資收進房車。車頂架起了大作用,白睨將一部分生活用品裝進收納包,將其綁在架子上,車頂便也成了行李區。

利用加油站裡的工具,米哈伊爾準備在車尾上裝幾個掛鉤,可以掛住原本放在車頂的腳踏車。白睨決定以後這就是掛曬衣物的區域了,和家裡的跑步機動感單車一個原理。

“白,”米哈伊爾抬起頭,嘴角還叼著顆螺絲釘,說話含混不清,“你找找有沒有捆綁帶。”

“行,我記得前臺好像有捆帶子。”白睨回到便利店翻找,果然在櫃子裡找到一卷捆綁帶。

站起身想拿去給他,一抬頭,就看見米哈伊爾脫了外套,挽起袖子,緊身衣料繃在寬厚的肩背上,線條清晰得像隨時要崩開。

不知怎地,她想起那天米哈伊爾丟了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小屋的背影。

那天之後,兩人表面上相處如常,可白睨還是察覺出了細微的不同。以往米哈伊爾堪稱“討伐型人格”,嘴欠,時常抽風;可這幾天不僅說的話少了,眺望窗戶的時間也變久了,竟生出一絲文藝青年的氣質。

這很不正常。

但她向來不擅長和別人掏心掏肺,更何況她現在還不確定問題出在哪裡。畢竟米哈伊爾不講夢話,躺後座睡覺的時候嘴巴閉得可嚴了。

她當然可以不管,自己本就是那種習慣獨處的人,不追問,不干涉,是她一直以來的社交原則。別人的情緒在她看來就像封閉的房間門,沒人喊她進去,她就不會擅自敲門。

再說,一個末日遊戲的角色有深埋內心的秘密不很正常?等某天PhantoChat的記錄顯示出他表現異常的原因,說不定才是她交流的時候。

可為甚麼自己感覺有些奇怪呢?

白睨隨意撥弄著文件夾裡的廣告紙,帶著一絲煩躁。

她的指尖忽然一滯,停在紙角上。

加油站外,米哈伊爾小心地把腳踏車掛在MPV尾部的掛鉤上,用力下壓試探了幾次,確認穩固後才鬆了手。只差用捆綁帶加固了,他一邊摘手套,一邊往便利店門口張望,不知為何白睨去了這麼久。

剛想著,門就開啟了。白睨大步走來,他還沒問出聲,對方刷地把一張廣告紙展在他面前,佔據了所有視線:

“歷史仍在迴響——歡迎來到沃森尼克城堡(Worthenilk Castle)。”

廣告插圖是一座城堡的區域性建築,畫面裡有溪流有花園,古老而美麗。距離這裡四公里。

“我們去這兒吧!”

·

事實證明,在哪兒都可能遭遇廣告詐騙。

旅遊尤其如此。

米哈伊爾靠在車上,眯起眼睛,“這城堡……是挺有歷史韻味的。”

白睨把那張廣告單懸在空中,與面前的景象反覆比對。

紙上的古堡在夕陽下金光燦燦,塔樓端正,草地如翠毯般延伸。

現實中,整座城堡只剩不到三分之一,山坡上的風嗚嗚穿過斷壁殘垣。灰黃色的牆體黏著斑斑點點的鳥糞,頂端呈現鋸齒狀裂口,像被狗啃過;有些建築甚至只剩下兩根孤立的石柱,彷彿隨時會被下一陣風吹倒;護城河旁的欄杆只修了一半,貼著“注意安全”的黃牌,地上還躺著一輛灰頭土臉的手推車。

這是哪一場戰爭的遺物?

歷史的迴響如她的沉默般震耳欲聾。

“先——先進去吧。”白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對上米哈伊爾的眼睛。

幾隻鳥兒在古牆間來回穿梭,擠進石縫,好奇地探出腦袋打量許久未見的人類。

他們把車子停在沙礫地上,將防水布、燒烤器具和鍋碗瓢盆搬出來。雖然城堡的模樣與白睨最初的想象略有差距,但這裡依然是個適合野餐的地方,因為可以就地取材。

他們先來到城堡的花園。所謂花園不過是鋪著石徑的草地和用幾排木框圍起的花圃,這裡可能曾經種植著鮮豔的花卉,但現已荒草萋萋。

白睨蹲在花圃邊,手指拂過一叢低矮的綠植。其中幾片葉子邊緣參差不齊,呈細細的鋸齒狀,手指劃過惹起一陣輕癢。她低頭仔細辨認,認出這正是米哈伊爾教過她的野蕁麻。

將這叢蕁麻小心翼翼折下,她順著花圃繼續找尋,視線很快落在另一種熟悉的植物上。這種野菜的葉片上窄下寬,形似聖誕樹,顏色鮮綠,背面附著淡淡的粉白。她記得這是灰灰菜,口感清爽微苦,也能食用。

採摘讓她慢慢沉入某種安靜的節奏中,腳步不知不覺繞到了院牆邊。石縫旁的荊棘叢在陽光下投出雜亂的影子,她撥開枝葉,驚喜地看見幾串深紫色的黑莓,在陽光下如同油潤的小寶石。

她剛摘了幾簇野果,耳邊就響起“窸窸窣窣”聲,米哈伊爾抓著一大把莖葉,靠著牆踏草而來。

“這是甚麼?”

“酸模,你不是要做魚嗎?”男人晃了晃那把平平無奇的長條狀綠葉,“這東西嚐起來酸溜溜的,加在肉裡能去腥。”

白睨確實缺去腥的香料,接過酸模放入盆中。

從花園往外走幾步便步入一條小徑,地勢微微下沉,一條細窄的溪流從樹影間穿過,最後緩慢地匯入護城河。溪水比河道乾淨許多,幾尾細小的魚在水草間穿梭,輕輕攪動明亮的水紋。

米哈伊爾挽了褲腿下去撈魚,中途還逮了一隻也在撈魚的綠頭鴨。

白睨留在岸上處理食材。先將採集到的野菜野果用溪水洗淨,灰灰菜和蕁麻留整片,酸模用小刀切碎,置於一旁。

接著,她從岸邊撿了塊光滑的鵝卵石,用溪水沖洗一番。將兩盒蘇打餅乾倒入盆中,用鵝卵石搗碎成粉末狀,取三分之二的餅乾碎加入少許牛奶,揉作麵糰,派皮便準備好了。

將錫紙鋪在平底鍋裡,將派皮在鍋裡按壓出餅底和餅壁的形狀,備用。

在湯鍋裡倒入牛奶煮沸,同時將小魚掐頭去尾剔骨,最後連同酸模碎一起倒入牛奶攪拌。奶漿散發出肉的鹹香時,加入餅乾碎,不斷攪拌至漿糊濃稠。將漿糊倒入平底鍋,撒上餅乾碎封頂,鹹味魚派就可以上火烘烤了。

“白,不是可以烤了嗎?你在做甚麼?”

“做地地道道的魚派啊。”白睨一邊說著,一邊把小小的魚頭插在派頂上,讓它們露出半截,彷彿正從派裡探出腦袋仰望天空。魚看天,米哈伊爾看魚,表情微妙得像吃到了屎。

“把那玩意兒從上面拿開,求你了。”

他的抗議無效,就像白睨每次吐槽他抽風時一樣無效。

計劃的配菜是燒烤。綠頭鴨已經被米哈伊爾清理乾淨羽毛和內臟,處理起來很簡單了。白睨輕車熟路地將其片成厚薄適中的段塊,與野菜穿在不同的細簽上,均勻刷上黑莓果醬,然後把它們整齊碼在火堆兩側的石頭上。

一簇簇火星在篝火下跳躍,籤子支在石塊上緩慢翻轉,伴著滋滋的油脂聲,烤肉的甜香和魚派的奶香交織在一起。米哈伊爾深深吸了一口氣,眯起眼睛,好像在用鼻子先行試吃。

“我聽到鴨子和魚說話了,它們喊著要伏特加作陪。”

“那你去拿吧,拿了我們上樓。”白睨用一根細籤插入錫紙,帶出熟透的內餡,魚派應該差不多了。

米哈伊爾動作一頓,沒反應過來,“樓上?”

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天使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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