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突發情況 就沒有更體面一點的辦法嗎?
“呲——嗶——呲——嗶——!”刺耳的高頻鳴叫炸響,如尖刀刮過鐵皮,震得耳膜發麻。整條街區的上空都回蕩著警報,驚走的鳥兒在空中盤旋。一股恐懼排山倒海而來,白睨手忙腳亂地回收繩索,一邊喊道:
“斷電誤觸警報了!快走!”
可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嘶吼聲就讓她的心涼了半截。
尖銳的警報無疑刺激了整條街道的喪屍。公寓二樓的喪屍暴動,其中一房間門未關閉,喪屍一窩蜂湧入,如蛆蟲般密密麻麻擠在落地窗內蠕動、翻滾。白睨被這場面嚇愣在原地,沒等她回過神,就看見一隻喪屍把頭用力撞在玻璃上。
一下——兩下——三下——蛛網狀的裂隙蔓延開——
“小心!”這是米哈伊爾的聲音。
白睨撿起了棒球棍。
“嘩啦!!!”
一圈窗戶爆裂炸開,大片大片玻璃劃落在地,碎片四濺。粗礪亢奮的嚎叫聲驟然清晰,許久未見新鮮血肉的餓鬼群直撲向平臺上的二人!
“哐當——!”一隻喪屍被猛地掀飛出去,腦袋著地砸在水泥臺上。米哈伊爾率先出手,掄圓了胳膊,僅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靠近的一圈喪屍拍倒在地,手臂高抬,像拍蒜般把腳邊的喪屍腦袋砸得四分五裂。白睨緊跟其後,棒球棍前端直頂喪屍胸口,使足氣力將其逼到平臺邊緣,一揮擊落。
之前下樓時,米哈伊爾為安全將二樓的所有落地窗都關閉,卻隔絕了現在躲入公寓的可能性。
公寓內,平臺下,兩個方向的喪屍群被動靜吸引,逐漸靠攏過來。二人往前不是往下也不是,生生僵持在平臺上。
米哈伊爾拍倒一隻喪屍,目光在掛下的床單和破碎的落地窗前幾度逡巡,又落在白睨身上,一咬牙,“走,去把房門堵上!”
退開幾步,他扯開外套拉鍊,從內襯掏出一把黑色啞光的小型手槍。白睨心領神會,從口袋裡拿出彈匣輕輕一拋,米哈伊爾抬手一接,單手推入槍身。
“謝了,”他把槍插回口袋,“只有五發子彈,我會省著用的。”
“噶啊——”一隻喪屍張口咬向米哈伊爾,被一腳踢翻在地,剛出現的空隙很快被另一隻補上。破開的落地窗像推幣機般不斷掉落喪屍。
白睨腳邊堆滿屍/體,在揮棒的同時還得注意不踩到滑倒,但前排的米哈伊爾卻幾乎沒時間注意了,只一味掄鍋砸爆喪屍腦袋,完全殺紅了眼。
就在這時,白睨突然看見一隻形跡極為詭異的喪屍,如水中的蟾蜍般身體貼地,四肢並用地爬行,灰白放大的瞳孔死死盯著米哈伊爾後背,嘴一咧露出即將滿足的怪笑,大張嘴巴,準備撲向米哈伊爾腳踝!
來不及多想,白睨飛出手裡的棒球棍,不偏不倚,正好掄到那隻喪屍腦袋上。米哈伊爾一驚,瞬間發現身後的異樣,一腳下去,把它的臉碾進了地面,骨裂的“咔噠”聲和血肉的“咕滋”聲混作一團。
白睨還沒來得及長出一口氣,就發現幾隻喪屍正往自己靠攏。而她身無寸鐵。
喪屍口噴汙血,伸手抓去。
“白!”米哈伊爾急著上前,差點沒注意到另一隻撲來的喪屍,猛一偏頭,脖子與喪屍的牙齒險險擦過。他左支右絀,連連追打幾下,突然聽見手裡“咯吱”一聲,螺絲崩飛,鐵鍋整體脫落!
另一邊,白睨退至邊緣,“吱嘎”一聲,背靠到了欄杆,她趕緊站穩腳跟,絕望地環顧四周。身後是一層樓的落差,掉下去大概摔個半身不遂,然後被喪屍啃噬;身前幾步遠,也要活吃人的喪屍——
還不如直接摔死呢。
但自己今天非得死在這兒嗎?
餘光裡閃過一片紅色,一個滅火器出現在視線裡,旁邊是一個檢修口,一角翹起,螺絲已經生鏽。
白睨幾步衝上前,大腦還未多想已飛出一腳,“砰!”金屬蓋板一下崩開,完全變形!
伸手用力一掰,整個金屬片“咔”一聲脫落,帶出幾顆螺絲。握緊蓋板,她轉身猛地橫揮,一米外的喪屍沒發出一聲吼叫,半張臉的皮肉就被削了下來,露出下巴的白骨。
翻身躲開另一隻抓來的喪屍,白睨轉身衝向旁邊的滅火箱,塑膠罩蒙著厚厚的灰,但裡面的滅火器鋥光發亮。白睨卯足勁一頓猛切,哐哐幾下,把外罩劈得支離破碎,一把抽出那隻紅色金屬罐,旋身一掄,正好甩在喪屍的面門上!
清晰的碎裂聲彷彿從自己手臂上傳來,眼前的喪屍轉了幾圈,滾到遠處。
白睨的手掌按在把柄上。
“呲——!!”一大片白色風捲而出,在短暫瀰漫的霧氣中,幾隻喪屍彷彿失去了方向,直挺挺站在原地。白睨再次提起滅火器,朝著可見的輪廓依次撞去。幾聲悶響後,白霧漸漸散去,“咣!”紅色滅火器濺上最後一層汙漬。白睨終於放開呼吸,繼而劇烈咳嗽起來。
面前暫時沒有走動的喪屍了。
想起米哈伊爾,她抹開額頭的薄汗,抬頭尋找,就見男人一手握著棒球棍,一手持槍。
槍口對準她。
·
眼中,那根手指一動。
白睨閉眼。
“咚。”身後傳來倒地聲。
槍口冒出一縷白煙,米哈伊爾垂下消音手槍,喊道,“有受傷嗎?”
驚魂未定地,白睨僵硬地回頭,才看到身後躺著一具汩汩流黑血的屍/體。
“……”
嚇死人了!這是甚麼經典電影耍帥環節!那枚子彈真就擦著她臉飛過去了啊!
白睨現在有一種雙重意義上劫後餘生的複雜心情。
經過一輪鏖戰,平臺上的喪屍差不多都倒下了。米哈伊爾砸開試圖從窗戶裡爬出來的喪屍,踩著它的腦袋翻進窗戶,憑著夜光把棍子捅進黑暗裡伸來的血盆大口。
“閃開!”
米哈伊爾聞聲滾到一邊。白睨舉著滅火器衝著房間裡一通噴,白霧繚繞,喪屍紛紛停下動作。趁著這一瞬間,白睨開啟手機手電筒,米哈伊爾甩起棒球棍,房間裡響起一陣咣噹擊打聲。
半分鐘後,隨著一聲巨響,門終於被關上了。
白睨擦了擦汗,踹開腳邊的屍/體,靠著牆脫力坐下。
“白?”
她停下動作,看見米哈伊爾皺著眉,不禁奇怪,“怎麼?”
“你的手。”
手?
公寓裡沒有電了,房間裡一片漆黑,她用手機一照,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臂和手肘上都是血,掌心處劃開了近一指長的創口。她下意識倒吸一口氣,別說打喪屍的時候,就是剛才擦臉的時候她都沒發現,直到這時才感受到劇痛。
“嘶……大概是剛才拆板子的時候劃到的。”她舉著手掌有些不知所措,感覺手臂有些麻麻的、涼涼的,內心有些擔憂,剛才傷口有和喪屍接觸嗎?她會感染嗎?
正想著,她就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嚇了一跳。只見米哈伊爾探頭往廁所裡看了看,然後轉身抓住她的手臂,“我幫你清理一下,等會兒上去後再重新包紮。”說著,黑暗中傳來擰開水龍頭的聲音,水淅淅瀝瀝留下。
白睨跟進廁所,空間有些小,她只能坐在馬桶上。傷口處碰到冷水,疼痛愈發厲害,白睨直皺眉,但聽到水流的聲音內心又莫名輕鬆了些,好像病毒會跟著汙水一起消失。
米哈伊爾運氣確實好,在房間裡找到了一盒創可貼,然後給她的傷口貼了個蜈蚣款式。
抽了抽嘴角,白睨評價:“好醜。”
“這種時候你還嫌棄醜?”對著手機光,米哈伊爾輕壓了幾下邊緣,確認創可貼貼緊實了,“你這樣還能爬上去嗎?”
“爬肯定不行,但不是有背——”白睨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忙走近窗戶望了一圈,才發現繩索和揹帶在剛才的打鬥中不知所蹤了。
可能掉到了下面,也有可能壓在某隻喪屍身體下面。
一想到可能要一具具翻屍/體,還是在摸黑的條件下,她的臉一下變得五顏六色,最後歸為蒼白。
就在她與天上的星星望眼欲穿時,一隻手拍上她的肩膀。米哈伊爾湊到她後面,“其實我有一個主意。”
·
“我們就沒有更體面一點的辦法嗎?”
白睨的聲音有些飄渺。
“這怎麼——不體面了?”米哈伊爾喘著氣,雙手發力抓住,停下來歇一歇。
請問這怎麼體面了?
白睨想捂臉,可惜她僅有的兩隻手臂都在米哈伊爾脖子上。
漆黑的夜空下,高高的樓房外,米哈伊爾抓著床單繩,熟練而緩慢地往上爬;白睨則扒住他的脖子,緊緊攀附在他身上。兩個人就這樣呈現為交疊的毛毛蟲姿態,一點點往上方蛄蛹。
她知道眼下可能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但是——感性的感受就是沒辦法與理性的安慰融洽啊!
這一幕給白睨的衝擊力比任何米哈伊爾錘爛喪屍的舉動都大。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搞不好危機爆發的時候他是第一個變異的吧!
“你臉皮還挺薄啊?就把自己想象成揹包吧。”米哈伊爾似乎一點不覺得丟臉,還有心情揶揄她,“你比負重沙包輕多了,就是最好手腳抱得更緊些,不然我不好發力。”
“閉嘴,米哈伊爾!”白睨臉快燒起來了,真想不明白自己是犯了甚麼錯落到這種境地,雙臂環抱把臉埋下,“我真是求你了。”
“哈——你不覺得現在這姿勢很高難度,還挺酷的嗎?”
“我覺得我倆像樹袋熊。”
米哈伊爾也沉默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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