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道歉 程千行，你就非得跟我對著幹嗎？
那天晚上, 程千行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他忽然發現，自己果真如邱獻所說，和程百容一個性子。要他收回說出口的話, 低下頭去道歉, 總覺得渾身彆扭。
半夜, 他盯著手機，螢幕停在和陸昭的聊天介面。
螢幕的冷光照在臉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睡不著, 他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那個論壇, 翻起了關於他和陸昭的帖子。
【主樓：我家怎麼恨海情天起來了！老天奶, 你不要為難家產！】
【好羨慕沒有看過今天釋出會直播的眼睛, 你的心一定很善良。像我這個看完的, 已經恨上全世界！】
【咱家有沒有人脈姐, 43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為甚麼會零互動，避嫌嗎】
【咱家根本就沒有火到要避嫌的程度, 樓上你醒醒吧！】
【全網三百根毛，避甚麼避】
【不止今天，4和3前陣子都有活動，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同框了】
【按照你3的粘人程度,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人家lhp連脂粉都有了, 早就在超話買了房，劇一播就等火了】
【唉，別說lh了，下週金穗的那個活動, 兩個人還要一起參加呢，我只能祈禱，兩個人千萬別分在一個組裡】
【哪來的訊息】
【隔壁組已經出入選名單了，奚導推薦的4，天路導演推薦的h】
程千行猛地坐起身，順著網友的指路，去查金穗獎青年演員活動名單。
陸昭、賀洲的名字，赫然在列。
入圈六年，他第一次動了靠家裡人脈的念頭。當然，他也這麼做了。這事不好意思找老媽，他直接去找了程十安。
“哥，金穗獎那個青年演員活動，我也要參加，你想辦法把我弄進去。”程千行說得直白又理直氣壯。
程家的娛樂板塊本就在程十安手裡管著，對金穗獎這類活動，自然有門路。
“千行，那是青年演員活動，你一個歌手，怎麼進？”
程千行不管不顧：“那是你的事，哥。”
這屆金穗獎在鷺市舉辦。官方剛公佈完入圍名單，沒過多久，又追加了一份青年演員活動名單，和論壇爆料大致不差，只有一處不一樣。
那就是這次活動，增設了助教的位置。
四十名青年演員分成四個班，每班一名助教，且全都不是演員，一個是程千行，一個是t業內知名主持，一個是頂流模特，還有一個是人氣偶像。
看著最終結果，程千行滿意點頭。看得出來，他哥是真的用心了。
這條微博底下，網友一片疑惑。
【助教沒一個是演員，鬧著玩呢？】
【請問主持人、歌手、愛豆、模特，能教演員甚麼？】
【說是助教，其實就是去打雜的吧。】
很快，程千行的粉絲控評就跟了上來。
【期待歌手程千行！】
【新身份，新挑戰，程千行樣樣行[愛心][愛心]】
有人歡喜有人愁，得知這個訊息後，有一個人心裡就不是滋味了，那就是陸昭。
活動當天，陸昭一到現場，就看到了分班資訊。程千行，正是她們班的助教。
她剛想繼續看同班還有誰，身後就傳來一聲喊：“昭昭——”
陸昭轉身，看見賀洲，下意識笑了出來。他差不多算是她在娛樂圈的發小，只要看見他，她就輕鬆不少。
“我們在一個班。”賀洲一上來就說。
“那你跟緊我，我帶你做任務，保證事半功倍。”
賀洲煞有介事地點頭：“最信你了。”
他又湊近幾步，目光落在她脖頸上：“項鍊怎麼沒戴？不喜歡嗎？”
陸昭無奈：“拜託，這是甚麼場合？我剛宣了一個珠寶代言，雖然不是高奢，可是也算輕奢，怎麼能戴別家同型別的。”
賀洲點點頭，像是鬆了口氣：“不是不喜歡就好。”
學員全部到齊後，先是分班上課，第一堂課由電影學院院長親授。助教們坐在班級最後方。
上課的時候，陸昭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總覺得身後涼颼颼的，可教授在臺上，直播鏡頭又一直對著眾人，她不敢回頭。
她沒看見，看直播的觀眾卻看得一清二楚。
【千行聽課好認真。】
【3根本沒在聽，全程在看4。】
【cpf能不能滾出去？】
【wfj能不能實事求是？】
中午吃飯，陸昭和賀洲一起，還叫上了隔壁班的肖曉慧。和他們不同，肖曉慧不是名導推薦，是自己報名、透過海選進來的。
賀洲正挨著給兩人數各個班的成員，肖曉慧忽然湊近陸昭，壓低聲音：“陸昭姐，你知道嗎？柴飛東之前也想要這個活動名額，聽說找了好幾個導演，都沒推成功。”
陸昭還真不知道這事。算算年齡，柴飛東今年二十七，的確沒超年齡限制。
“那他怎麼不自己投簡歷？”
肖曉慧輕哼一聲，帶著點小驕傲：“投了，沒過。我過了。”
陸昭看著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真棒。”
“說甚麼呢，這麼神秘，不能讓我聽？”賀洲幽幽湊過來。
陸昭抬手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我們之間的秘密，你不許聽。”
賀洲狐疑地打量兩人：“不會在說我壞話吧？”
陸昭咧嘴一笑：“說你壞話還用揹著你？我們肯定當面說。”
賀洲：“也有道理。不過你們倆甚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肖曉慧嘴裡還嚼著飯，含糊不清：“革命友誼，你不懂。”
她剛想繼續說，忽然瞥見不遠處，程千行正坐在那兒，眼神沉沉地盯著她們這邊。
肖曉慧一下子被噎住，猛咳起來。
陸昭立刻拍著她的背：“慢點吃。”
順過氣後，肖曉慧轉頭看向陸昭，小聲說：“陸昭姐，程老師是不是在看你啊，他一直盯著這邊。”
陸昭微微側過頭。果然看見程千行坐在對面，與她目光對上的那一刻，他非但沒躲，反而顯得更委屈了，垂著眼，孤零零坐在一旁。
陸昭面不改色，淡淡收回目光：“應該是在看別人吧。”
下午的戶外活動，果不其然是捕魚撈蟹。助教剛宣讀完任務，賀洲就湊到陸昭身邊，兩人輕輕擊了個掌，他笑著打趣：“果然得跟著你，準沒錯。”
程千行身為助教，在學員們正式動手前，盡職盡責地站在前方，講解著挖蛤蜊的技巧：“在沙灘邊界的溼潤處，找沙面上密集的小圓孔，跺腳能冒出氣泡的地方就有蛤蜊，往下挖五到二十公分，挖出來直接放進桶裡讓它吐沙就好。”
這話一出，陸昭眉梢輕輕一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程千行說完，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向了陸昭，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彷彿在無聲炫耀：你說過的話，我都記著呢，是不是很厲害？
陸昭與他對視了一瞬，便立刻移開了目光。程千行生得太過出挑，多看兩眼，她都怕自己會被蠱惑。
見陸昭沒回應，程千行加快了語速，照本宣科地念完安全提示後，便放大家自行去尋找“獵物”。
他始終不遠不近地跟在陸昭身後，看著她熟練地彎腰、鏟沙，果然是所有學員裡挖蛤蜊和蟶子最快的一個，沒一會兒就挖了小半桶。
陸昭把水桶放在離海最遠的地方，生怕被漲潮的海水捲走，又拿起另一個空桶，繼續忙活。
程千行盯著她的水桶，忽然靈機一動。道歉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不如換個方式，從側面表心意。
他悄悄拿起陸昭裝蟶子的水桶，蹲在沙灘上，用那些蟶子哼哧哼哧地擺著造型。擺好的瞬間，他立刻跑到陸昭身邊，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陸昭，我有東西給你看。”
陸昭頭也沒抬，目光依舊盯著腳下的沙子，手裡的小鏟子沒停：“甚麼東西？”
“你回頭看就知道了！”程千行語氣急切，只差把“求你看看”說出口。
陸昭無奈地直起身，手裡還握著鏟子，語氣帶著幾分疏離：“抱歉程助教，我沒時間陪你玩，還要完成任務。”
程千行撇了撇嘴，語氣軟了下來：“沒讓你玩，就看一眼，就一眼行不行？”
陸昭拗不過他，終究還是轉過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沙灘上，蟶子擺成的造型隱約可見，可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是甚麼，一個大浪突然拍上岸，瞬間將大半戰利品捲回海里，剩下的也被泥沙埋得嚴嚴實實。
程千行瞳孔驟縮，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那是他認認真真擺了好久的“DBQ”啊！
不對！
他立刻看向陸昭。
“甚麼東西？”陸昭看著空蕩的沙灘，滿臉無語地看向他。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到腳邊飄來一個東西，低頭一看，竟是自己的水桶！
她彎腰從水裡撈起水桶，眉頭擰成一團：“我的蟶子呢？”
程千行嘴角狠狠一抽，支支吾吾道：“……放生了。”
“程千行，你就非得跟我對著幹嗎？”陸昭的語氣裡帶了幾分被耍的不爽。
程千行有苦說不出，急忙辯解：“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陸昭舉起空水桶，語氣更沉，“那我的東西呢？”
“我是好心！你剛才沒看到我給你擺的……”
“我不管你擺了甚麼！”陸昭打斷他，語氣裡滿是無奈，“馬上就要到時間了，我得重新挖，你知不知道？”
程千行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小聲嘟囔：“那你再挖就是了……”
陸昭沒再理他，轉身就往沙灘深處走，她決定去找小沙丁，她剛才有看到，那個計分高。
“陸昭——”程千行急忙追上去，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我話還沒說完呢，我幫你一起。”
這時，直播間的彈幕突然飄過一條：【誰能告訴我，程千行到底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