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彆扭 程千行見她不信，作勢要掀褲腿：……
程千行非但沒幫上忙, 反倒把自己弄傷了。
他急著跟著陸昭往海水深處走，腳步匆忙，腿不小心被礁石劃開一道口子。他跟在陸昭身後，竟一直毫無察覺, 直到陸昭低頭捉魚時, 瞥見水裡飄開一縷淡紅, 才順著顏色看向他的腿。
“受傷了？”陸昭一驚。
程千行還沒反應過來，只當是她受了傷，瞬間慌了神：“你傷到哪兒了？”
陸昭無奈地抬眼, 指了指他的腿：“是你。”
程千行這才低頭看去, 一見到血, 痛感才像是突然醒了過來。
陸昭立刻拽著他往岸邊走：“快上岸, 傷口不能泡海水。”
被她這樣牽著走, 程千行心裡反倒悄悄泛起甜意。
岸上的醫療室離得不遠, 上岸後陸昭迅速找到水龍頭, 擰開清水幫他沖洗傷口。她蹲在地上, 捏著他的腳腕，小心轉動角度沖洗乾淨。
“抬腿。”
衝完水, 陸昭關掉水龍頭，仔細檢視他的傷口。不算深，卻很長，從腳腕t一直劃到腿肚。
她眉頭微蹙：“你自己一點都沒感覺到嗎？”
程千行不敢吭聲, 他是真的沒感覺到疼。
陸昭看著他：“不算嚴重, 但最好去醫療室簡單處理一下。就在那邊，你自己過去吧，我得回去做任務。”
程千行一把拉住她的手：“你陪我。”
“真的不嚴重，你自己去就行。”
“我不知道怎麼弄。”
陸昭輕輕嘆了口氣：“我陪你去。”
到了醫療室, 醫生給他塗上碘伏，反覆叮囑不能再碰海水。程千行坐在床上，陸昭站在一旁安靜聽著。
醫生離開後，這裡沒有鏡頭拍攝，程千行明明想好好說話，話一出口卻變了味。
“你到底想怎麼樣？”
陸昭愣住，隨即氣笑了，看向他：“我怎麼了？”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明明看見了，卻裝作沒看見。”
“我看見甚麼了？你哪兒道歉了？”陸昭挑眉。
程千行梗著脖子：“剛才……我給你擺了DBQ。”
陸昭冷笑一聲：“你把我的勞動成果都弄沒了，也好意思說這是道歉？”
程千行有些委屈：“那你到底要怎麼樣啊。”
陸昭往前湊近一步，眉梢微揚，伸手輕輕捏住他的臉：“程千行，不說出口的話，沒人會懂。”
程千行嘴唇動了動，只覺得她力氣怎麼這麼大，含糊地憋出一句：“你……得寸進尺。”
陸昭壓下心頭火氣，鬆開手，淡淡道：“隨便你怎麼想。”
說完，轉身就走。
後來程千行好幾次想找陸昭搭話，她都沒再理他，一直到活動結束。
金穗獎活動一落幕，陸昭立刻飛去了香港。奚導的新戲開拍，她有幾場客串戲份。
程千行左等右等，再次見到陸昭，已經是《老街新鄰》大漠篇的錄製現場。
十二月的戈壁灘，冷得像一口巨大的冰窖。太陽明晃晃掛在天上，卻半點暖意都沒有，風一吹過來，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節目組把錄製點選在一片空曠的雅丹地貌附近，放眼望去，盡是灰黃色的戈壁與奇形怪狀的土丘，一眼望不到頭，荒涼又壯闊。
陸昭裹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圍巾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她鬆了鬆圍巾，低頭哈出一口氣，白霧瞬間在冷空氣中散開。
程千行站在不遠處，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他也穿得不多，之前腿上的傷早已痊癒。
“大家好久不見啊。”何書文全副武裝，笑著跟眾人打招呼。
周雅莉一看見他，總算找到了撒氣物件：“何導，我的何大導演，你安的甚麼心？這麼冷的天，把我們帶到這麼冷的地方來。”
何書文一臉賣關子的模樣：“這次來，不妨猜猜我們的新鄰居是誰。”
宋楨思索片刻，其實心裡已有隱約猜測：“或許是……駐守在這裡的人？”
何書文對他的回答很滿意：“正確。這次我們的鄰居，是駐守在戈壁灘氣象站的工作人員。只有親身站在這樣的天氣裡，才能真正體會到他們堅守的意義。”
說完，他又吊足胃口：“另外，我們這期還有幾位飛行嘉賓，已經在下一個任務點等你們了。”
朱啟強撐著睏意：“導演，任務還沒說呢！”
“著甚麼急。”助理遞上任務卡，何書文緩緩念出。
“今天的任務，為我們的鄰居運送物資。這裡的工作人員，長的已駐守快一年，短的也有三個月，很多人很久沒回過家。節目組提前聯絡了他們的家人，帶來了信件和物資。現場準備了兩種出行方式：越野車，和步行。抽籤決定，你們用甚麼方式送物資。”
聽完規則，陸昭嘴角微抽，果然是何書文的風格，從來不會讓他們輕鬆過關。
宋楨也無奈：“導演，你該不會真想讓我們走過去吧？”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捲著沙石呼嘯而過，鏡頭恰好切到這一幕。
何書文笑而不語，望著野橘一家五口。最終五人還是敗下陣來，依次上前抽籤。
抽完一看，五人齊齊哀嚎。周雅莉察覺到不對勁，舉著籤看向眾人：“難道我們抽到的全是‘步行’？”
剩下四人紛紛亮出籤子，無一例外，上面都寫著“步行”。
朱啟欲哭無淚：“導演，你這籤筒裡，該不會根本就沒有越野車的籤吧！”
何書文自己也懵了，拿過籤筒一倒，剩下的五支全是“越野車”。
他愣了愣，轉眼又賊笑起來：“既然是天意，那就出發吧。”
“七公里路，想把我的腿磨短兩截是吧。”周雅莉忍不住吐槽。
陸昭攏了攏帽子，舉手提問：“導演，簽上寫‘步行’，也就是說，只要是步行就不算犯規是嗎？”
按以往經驗，陸昭一開口，何書文就下意識警惕：“是啊，怎麼了？”
陸昭拉下圍巾，露出下半張臉，對他笑了笑：“沒甚麼，就問問。”
五人出發不到十分鐘，何書文就在監視器傳回的畫面裡，看到了騎著駱駝的五個人。
他嘴角狠狠一抽，駱駝的腳步，也是步行。
宋楨花了這期第一筆經費，租了三匹駱駝：周雅莉單獨一匹，宋楨和朱啟共騎一匹，最後一匹，是陸昭和程千行。
周雅莉坐在駱駝上大笑，還不停催著跟拍PD：“看看，這就是姐的腳步！給我好好拍，讓何書文睜大眼睛看看！”
陸昭看著程千行爬上駱駝，等駱駝站直，將兩人一同馱起，她小聲開口：“程老師，你能換個位置嗎？”
程千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你該早點說的，我傷還沒好，從這個高度下去，會很疼。”
陸昭半信半疑：“那麼點小傷，還沒好？”
程千行見她不信，作勢要掀褲腿：“真沒好，你看。”
“算了，太冷了。”陸昭連忙擺手，她沒忍住多看了他兩眼，“你怎麼穿這麼少？”
程千行吸了吸鼻子，“沒看天氣。”
“那我下去換位置。”她說著就要動。
陸昭剛要起身，程千行急忙拉住她的胳膊：“別。你這麼下去，等節目播出，觀眾要怎麼猜我們？”
陸昭挑眉：“猜唄。”
“你敬業一點好不好，節目組還想要團魂呢。”程千行一本正經。
陸昭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理了理羽絨服下襬，在他身後坐好。
一路騎駱駝到下一個任務點，下來時，陸昭還記著他腿上的傷。她先跳下去，準備上前扶一把，程千行卻“咚”一下利落落地，完全忘了剛才撒的謊。
落地瞬間，他察覺到一道目光，暗道不好，立刻捂住腿，佯裝疼了幾秒。
陸昭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眾人將背上的物資一一送到氣象站工作人員手中，就在這時，陸昭看見了本期的飛行嘉賓。
“大家好。”柴飛東規規矩矩地打了招呼。
這期飛行嘉賓共四人，除柴飛東外，另外三位都是常駐綜藝的藝人，綜藝感很強。
中午一起簡單吃了飯，何書文也驅車趕來，為雙方互相介紹。
節目組借用了氣象站的休息室，宋楨和周雅莉與那幾位綜藝藝人還算熟悉，領著自家的三個孩子一一寒暄。
聊了一陣，野橘一家坐到休息室角落。朱啟剛結束五場演唱會，無縫銜接進綜藝，舟車勞頓一上午，這會兒困得不行，靠在沙發上慢慢閉上了眼。
周雅莉見狀，連忙對大家比了個“噓”的手勢。
她看向不遠處的柴飛東，壓低聲音跟陸昭唸叨：“看看人家，只要抱對大腿，就倒不了。”
陸昭好奇：“他現在跟的那位，是女是男？”
程千行恰好走過來，不動聲色將頭頂節目組的固定攝像頭扭向另一邊。這種鏡頭收音不算清晰，可一旦播出去，大把觀眾會對著唇語解讀。
周雅莉對他比了個大拇指，繼續小聲說：“女的，就是他們新公司的副總。那副總手裡好幾個小情人，捏得死死的，可厲害了。”
程千行見陸昭依舊沒看自己，便走到一旁坐下休息。周雅莉這才又湊近了點：“你跟老三怎麼了？”
陸昭搖搖頭：“沒甚麼，就是玩不到一起。”
周雅莉才不信：“你們都認識快一年了，現在才說玩不來，這不睜眼說瞎話嗎？”
陸昭輕輕嘆氣：“二姐，我跟他……確實有點話不投機半句多。”
周雅莉勸道：“哎呀，千行那個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嘴硬，但是心軟，有事你們得多溝通。”
陸昭輕聲道：“可他有時候說話，真的很讓人受不了。”
周雅莉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哼哼，你們果然有事，剛才還說沒有。他說你甚麼了？姐幫你教訓他。”
陸昭笑了笑，沒多說。周雅莉心思細膩，她和程千行之間的事，不是一t兩句話能說清的。
周雅莉也不逼她，拍了拍她的手：“行，姐不問了。實在處理不好，記得找我。”
陸昭忍不住嘴角一撅，抓起周雅莉的手，心裡又暖又軟：“姐，你怎麼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