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探班 只是剛好趕上了而已，怎麼可能是……
上午的戲份全是打戲, 陸昭吊了整整一上午威亞，雙腳剛沾到地面，身子就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賀洲見狀剛要上前扶, 一道身影已快步衝過來, 穩穩攙住了她的胳膊。
“三哥？”陸昭滿眼詫異。
看見程千行, 她下意識往四周掃了眼，果然見周雅莉和朱啟站在不遠處，周雅莉正笑著衝她揮手。
“不是說晚上才來嗎？怎麼中午就到了？”陸昭扶著他的肩站穩。
拆威亞的瞬間, 腿上傳來一陣刺痛, 她輕嘶了一聲, 不用看也知道, 腿肯定被磨紅了。
周雅莉立刻走過來, 蹲下身輕輕替她揉著腿：“還不是千行, 說反正我們閒著也是閒著, 早點來給你個驚喜。怎麼樣, 驚不驚喜？”
“驚喜！”陸昭笑著應下，又略帶歉意, “就是我下午還有兩場戲，得拍完才能陪你們，不過我明天已經請好假了。”
“急甚麼。”周雅莉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安心拍, 下午我們出去逛一圈就行。”
“二姐, 你甚麼時候進組？”陸昭問。
“三天後。”周雅莉直起身，“時間定得急，想著趕緊來看看你，不然等我去西北拍戲, 咱們指不定一兩個月見不著面。”
朱啟立刻接話：“那我們也能去探班啊二姐！”
周雅莉失笑搖頭：“我這次去的是深山老林，你們來了，我既沒時間陪，也沒條件招待。”
她說的是實話。產後復出拍完《街鄰》，她的曝光度一路走高，片約也多了起來，只是大多都是白月光這類的配角。
這次她接的是一部國家獻禮片的單元故事，飾演一位鄉村支教老師，原本定好的女演員因個人原因被換下，她的經紀人得知訊息後，立刻牽線才拿下這個機會。
周雅莉湊近，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其他單元也快開拍了，還有兩個單元在談配角，你要是有想法，我幫你問問。”
“真的嗎？”陸昭又驚又喜。
雖說她們倆相差十歲，戲路也全然不同，但是周雅莉願意這樣為她推薦，她很感激。
周雅莉攬住她的肩，笑道：“你二姐還能騙你？不信問老三。”
陸昭抬眼看向程千行，他正抱臂站在一旁，眉峰微挑，意有所指地沉聲道：“別在這，回頭再說。”
賀洲卸完威亞走了過來，原本想問問陸昭中午要不要像往常一樣一起吃飯，聽見程千行的話，腳步倏地頓住。
陸昭瞥見他，笑著擺手：“賀洲，中午我就不和你一起吃飯啦。”
賀洲看著眼前幾人熱絡的模樣，那股子旁人插不進的親近感，讓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上前。
他實在沒想到，幾人錄完一檔綜藝，感情竟能好到這份上。他也參加過不少綜藝，從來都是拍攝時嘻嘻哈哈，收工後便各奔東西，最多是活動上偶遇，客套地說上幾句，從沒有過這樣的交情。
所以自從他入圈後，只要是在工作期間，一直都是對誰都和和氣氣，還有些自來熟。
等拍攝結束，他和對方的關係就會立刻歸零。
周雅莉見狀，主動走上前，對著賀洲客氣道：“小賀，這些日子，我們小妹多虧你照顧了。”
賀洲剛要開口說句客套話，程千行的聲音就插了進來，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不客氣：“他照顧甚麼了，真要謝，謝苗苗還差不多。”
賀洲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他早聽過程千行的名聲，嘴毒脾氣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兩人明明素未謀面，上來就不饒人。
“三哥，你怎麼說話呢。”陸昭趕緊站起身，拽了拽程千行的胳膊，面露歉意。
“加1分。”
周雅莉也順勢在程千行背上拍了一下，轉頭對著賀洲連連擺手：“他說話一直就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賀洲沒再說甚麼，只是尷尬地笑笑，然後目送著幾人說說笑笑離開。
中午吃飯，陸昭也沒特意安排，挑了上次她和賀洲吃燒烤的那家店。
一進門，程千行就開口：“你們經常來這裡吃飯？”
陸昭正看著選單和老闆點菜，沒多想，回：“還好吧，你們吃牛肉嗎？她家烤牛肉可好吃了。”
程千行淡淡道：“看樣子沒少來。”
陸昭拿著選單又問：“所以說吃不吃？”
朱啟從洗手間回來，沒聽見前面的話，但還是積極應答：“吃吃吃！四姐我一點也不挑食。”
程千行：“嚐嚐吧。”
陸昭不知道程千行在擺甚麼譜，“還是朱朱讓人省心。”
“就是。”朱啟立刻捧場。
下午還有戲，陸昭中午吃飯吃得飛快，臨上工前，安排苗苗留下t陪他們，帶他們去附近景區逛一逛。
一開始還好，幾個人都武裝了起來，而且是工作日，遊客也比較少。
可是天氣熱，又是在外面逛，走著走著，朱啟受不了，把口罩摘了下來。誰知道，摘下來沒多久，就有人把他認了出來。
“朱啟！你是Pulse的朱啟嗎？”
“啊，我不是……”朱啟立刻把口罩戴上，他四下看了看，給女生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才又低聲道：“我是朱啟，麻煩不要聲張。”
女生意識到自己剛才反應有點大，立刻抿起嘴來，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
聽到身後有動靜的周雅莉和程千行都向朱啟走來，女生猜出他們是誰後，更好奇了。
她小聲道：“你們是在拍街鄰嗎？”
朱啟趕緊搖頭：“不是，我們就是一起出來玩。”
女生一聽，更激動了，“我能和你們拍個照片嗎？我特別喜歡看街鄰。可以發在社交平臺上嗎？”
周雅莉笑笑，摘下口罩點點頭：“可以，不過發社交平臺的話，還是等我們離開景區再發比較好。”
女生點完頭，立刻拿出手機和他們合影。
“笨豬豬，怎麼能把口罩摘下來呢？”周雅莉提溜朱啟的耳朵問。
“可是真的好熱啊二姐，要不我們回去吧？”
周雅莉：“去哪？”
朱啟：“可以回去看小昭姐拍戲。”
程千行點了點頭，“可以考慮。”
幾個人趕回劇組時，場記板剛落下沒多久，陸昭正和賀洲在拍一場曖昧拉扯的戲。
這一單元的探案落幕，男主顧峽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對女主丁巧露的在意早已超出同伴界限，看她和四皇子默契追查線索時，那份藏不住的醋意，正順著他的眼神悄悄蔓延。
“去找四皇子那天，你為甚麼要跟他走？” 顧峽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緊緊鎖在丁巧露臉上，不肯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
丁巧露隨手摘下面罩，露出清秀的眉眼，一邊收拾著案頭的行囊，一邊不以為意地回：“他說有關鍵線索，我自然要跟他去。”
顧峽往前逼近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空氣裡都添了幾分凝滯：“就只是這樣？”
丁巧露抬眼，眼底滿是不解：“不然呢？”
燭火搖曳，將顧峽的影子在牆上晃得忽明忽暗。他喉結滾了滾，聲音低了些：“我還以為……”
話沒說完，丁巧露忽然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帶著好奇追問：“嗯？以為甚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顧峽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唇瓣，耳尖瞬間染上薄紅，慌忙別開眼，聲音都有些發飄：“以為你……是喜歡人家。”
丁巧露聞言，反倒歪了歪頭，認真思索起來，小聲嘀咕：“難不成我真的……”
“別亂想！” 顧峽立刻打斷她，語氣帶著點著急的慌亂，“我胡說的，當不得真！”
“卡！好！” 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滿意，“這條過了！”
陸昭這才從戲裡抽離，轉過身時眼底的懵懂還未完全褪去，笑著朝監視器方向揚聲問：“導演，剛才那條怎麼樣？”
“沒問題，特別好！” 導演連連點頭，“顧峽的隱忍，丁巧露的懵懂，都演透了。”
賀洲還愣在原地，眼前反覆回放著剛才陸昭湊近時的畫面。那雙懵懵懂懂的杏眼，還有鼻尖縈繞的、她髮間淡淡的清香。
直到陸昭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神，下意識摸了摸鼻子，語氣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先前有些沒入戲，連累你陪我拍了四遍。”
“沒事。” 陸昭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格外溫和，“之前我入戲慢的時候，不也都是你一遍遍陪著我磨嗎？”
這場戲的設定是 “剛從險境逃脫”，兩人的妝造都帶著幾分凌亂。
陸昭髮套的髮髻鬆了些，額前碎髮貼在臉上，鬢角還不小心蹭到了一片竹葉。賀洲掃見，下意識抬手，輕輕替她將那片竹葉摘了下來。
他剛要把竹葉遞到陸昭眼前，身後就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陸昭，過來。”
是程千行。
他徑直走近，自然地將陸昭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陸昭回頭，衝賀洲揮了揮手，笑著說：“那我先撤了，後天見。”
走遠了些，程千行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滿：“都拍完戲了，怎麼還離他那麼近？”
陸昭愣了愣，下意識解釋：“沒有吧？我看他還沒出戲，就過去提醒了一句而已。”
程千行 “哦” 了一聲，頓了頓，語氣莫名有些遲疑：“這樣啊，我還以為……”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等等。
“我還以為……”
“就只是這樣？”
剛才他說的這些話，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程千行猛地反應過來，這分明和剛才陸昭拍的那場戲，臺詞幾乎如出一轍！
靠！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難道他也像顧峽一樣，在吃醋？
程千行迅速穩了穩心神，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
一定是巧合。
只是剛好趕上了而已，怎麼可能是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