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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採風 他順手就用指腹替她抹掉眼淚和掛……

2026-04-14 作者:泠硯舟_

第20章 採風 他順手就用指腹替她抹掉眼淚和掛……

晚飯時, 程千行坐在桌邊,手裡捏著筷子,心思卻飄得老遠。下午那句和戲裡如出一轍的 “我還以為”,還有心頭那陣莫名的煩躁, 總在腦子裡盤旋。

“你吃醋嗎?” 陸昭拿著選單, 側著臉問他。

“我不吃!” 程千行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拔高了音量, 臉上不自覺地繃緊了,嚇得對面的周雅莉和朱啟對視一眼,都愣了愣。

陸昭哦了一聲, 沒多想, 低頭劃掉那道菜:“不吃醋的話, 那醋炒雞蛋就不點了, 其實這個菜還挺好吃的。”

周雅莉放下水杯, 似笑非笑地看向程千行, 眼神裡帶著明晃晃地瞭然:“千行, 你剛才魂不守舍的, 在想甚麼呢?”

“甚麼也沒想!” 程千行又是立刻反駁,語速快得像怕被拆穿, 耳根卻悄悄熱了點。

“是嘛。” 周雅莉拖長了語調,尾音帶著點戲謔,“我怎麼看著不像呢?”

程千行慌忙轉移話題,伸手把陸昭手裡的選單抽過來, 遞到周雅莉面前:“二姐, 你看看想吃甚麼。”

周雅莉卻把選單原封不動地推回給陸昭,挑眉道:“千行,你剛才果然在想事情吧?我和豬豬早就說了,今晚全聽小四的, 我們倆不點菜。”

程千行嘴角扯了扯,有點僵硬地笑了笑,眼神不自覺瞟向窗外,避開周雅莉的目光:“這樣啊,那挺好。”

周雅莉可沒打算放過他,乘勝追擊道:“不過你怎麼突然不吃醋了?之前我們一起吃醋燜雞的時候,我記得你吃得挺香的。”

“以前愛吃,現在不愛了。” 程千行硬著頭皮回應。

“哦——” 周雅莉拖長了聲音,故意加重語氣,“我還以為是今天才突然不愛吃的呢。”

程千行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假裝喝水掩飾尷尬。

“好了,都點好了。” 陸昭終於合上選單,笑眯眯地遞給服務生,“六菜一湯,有葷有素,保證大家愛吃。”

她全程沒察覺到程千行的反常,周雅莉看在眼裡,忍著笑,這才打算放過程千行,順著話頭道:“小四選的,肯定好吃。”

四個人熱熱鬧鬧玩了一整天,轉眼到了第三天。

周雅莉和朱啟各自有通告要趕,一早就收拾行李離開了,只剩下程千行還沒走。

陸昭趁著拍戲間隙找到他,好奇地問:“三哥,你沒工作要忙嗎?怎麼還留在這兒呀?”

程千行剛喝了一口水,聞言差點噴出來,趕緊嚥下去,故作鎮定地反駁:“誰沒工作啊?我這是順道出來採個風,為新歌找靈感。”

“真的?” 陸昭眼睛一亮,滿臉好奇。

程千行捏緊杯子:“我騙你幹甚麼?難道還能特意留下來玩不成?”

“可是我們劇組周圍全是山,你是要到山裡採風嗎?” 陸昭抬頭看了看遠處的青山。

程千行硬著頭皮點頭,心裡卻有點發虛:“當然了,自然風景最能激發靈感。”

他四處掃了一眼,隨便指了指不遠處連綿的山巒:“我這兩天就準備去那邊逛逛。”

陸昭追問:“那你們新歌是甚麼主題?是關於自然、和諧這種的嗎?”

程千行被問得一噎,慌忙咳嗽了兩聲,含糊其辭道:“差不多……吧,反正就是這類方向。”

陸昭眼睛彎成了月牙,立刻提議,“我下午剛好沒t戲,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對這附近還算熟,能給你帶路呢。”

程千行心裡咯噔一下,表面卻還要裝模作樣地推辭:“這不太好吧?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其實我自己去也行,不用麻煩你。”

嘴上說著 “不用”,心裡卻忍不住泛起一絲期待。他話音剛落,抬頭一看,陸昭早就興高采烈地跑嚮導演那邊,詢問工作上的問題。

程千行看著她拿著劇本認真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剛才那點慌亂和心虛,全都悄悄消散了。

這段時間天氣格外乾燥,連著大半個月沒下過一滴雨,兩人往山上走時,已經碰到兩撥巡防山火的護林員了。

他們穿著橙紅色的制服,拿著擴音喇叭反覆叮囑 “禁止攜帶火種上山”,身影在稀疏的樹林裡格外顯眼。

“這邊護林員看得真嚴。” 程千行扶著膝蓋喘了口氣,額角沁出薄汗。

這座山沒被開發過,山道崎嶇,佈滿碎石和枯枝,沿途零星散落著附近村子的墓地,荒僻得沒甚麼人煙,腳下的路越走越難走。

陸昭從揹包裡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後遞到他面前,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認真:“天氣乾燥就得多上心,何況這邊有這麼多墓地,萬一有人不聽話,非得在山上燒紙祭奠,火星一竄就可能釀成大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路邊 “嚴防森林火災” 的紅色標語,補充道:“而且森林消防比城市消防風險大一些,山火蔓延快、地形複雜,消防員們每次出警都提著心,還是得從源頭做好防火才好。”

程千行接過水,喝了兩口,有些好奇,她怎麼對這些這麼清楚?抬眼時,卻見陸昭已經走到了前方几步遠的地方,正對著地面彎腰,把自己瓶裡剩下的礦泉水緩緩倒了下去。

他湊過去一看,地上竟躺著一個還帶著餘溫的菸頭,被水澆過後冒著點點白煙。

陸昭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到處都是標語,明令禁止帶火種上山,怎麼還有人這麼不長眼。”

“你對防火倒是挺了解。” 程千行輕聲說。上次在她家超市,他見過牆上掛著的男人照片,穿著消防制服,英氣逼人,當時就隱約猜到了些甚麼。

陸昭的動作忽然頓住了。她直起身,抬眼望向遠方連綿的山巒,身影微微晃了晃,隨即倚在身後一棵老樹幹上,聲音輕得像風:“我爸爸就是消防員,十年前,因為救山火犧牲了。”

程千行愣了愣,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他看著地上那截被澆滅的菸頭,心裡忽然堵得慌,他本就不喜歡煙味,此刻更覺得這些明知故犯上山抽菸的人,實在可恨。

他沒說話,彎腰撿起那個菸頭,又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在地上挖了個小坑,小心翼翼地把菸頭埋了進去,反覆碾了碾,確保徹底斷絕著火的可能。

陸昭看著他的動作,眼神有些發怔,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其實原本我爸是有機會下來的。火勢剛起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撤離到安全區了,可清點人數時發現,有個迷路的小孩子誤入了火場,一直沒找到。我爸是指揮員,沒多說一句話,轉身就又衝了進去。”

程千行喉嚨發緊,輕聲問:“那……孩子救出來了嗎?”

陸昭點點頭,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毫髮無傷。”

程千行忍不住往前挪了兩步,靠近她。

他的手掌上還沾著泥土,沒多想,便伸出食指和中指的指節,輕輕擦去她懸而未落的眼淚,聲音低沉而鄭重:“叔叔是個英雄。”

陸昭重重地點頭,淚水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十年了,這件壓在心底的傷心事,她從來沒對任何人提起過,不知道為甚麼,在程千行面前,竟然不知不覺說了這麼多。

心裡湧上一股暖流,沖淡了悲傷,她破涕為笑,鼻尖一抽,居然還笑出了一個小小的鼻涕泡。

她有些窘迫地吸了吸鼻子:“都過去好久了,其實也沒甚麼了,就是今天看到護林員,又想起這些,有點觸景生情。”

父親剛犧牲的那段日子,她常常一個人跑到那座吞噬了父親生命的山腳下。坐在冰涼的石頭上,摸著粗糙的樹幹,望著茫茫大地,一坐就是大半天。

那場火太大了,等火終於撲滅時,父親的屍體都沒能找到。她總覺得,父親沒有離開,只是化作了那座山的一捧塵土,一片草木,永遠守在那裡。

程千行掏出溼巾,飛快地擦了擦手上的泥土。轉頭就見陸昭還紅著眼眶,臉頰上掛著淚痕,鼻尖也紅紅的。

他順手就用指腹替她抹掉眼淚和掛在鼻尖的鼻涕水,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直到對上陸昭吃驚地睜圓的眼睛,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動作太自然了些。

他慌忙收回手,用溼巾反覆擦著自己的手指,故作嫌棄地說:“你就不知道找找紙巾擦鼻子?弄得一臉都是。”

陸昭愣了愣,辯解道:“哪有一臉?我剛準備在包裡找,你就給我擦了。”

程千行耳根悄悄發燙,從兜裡摸出一包紙巾,飛快地抽了兩張,按到她鼻子上:“找半天還沒我快,趕緊擦擦,髒死了。”

陸昭乖乖地擦了擦鼻子,又抬頭看向他還帶著點溼痕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揹包裡還有礦泉水,我給你沖沖手吧?”

程千行擺擺手,把她用過的紙巾和自己手裡的溼巾一起疊好,塞進了口袋裡,轉身繼續往上爬:“不用,我又沒有潔癖。”

陸昭立刻快步跟上他,聲音清亮:“三哥,你真好。”

程千行腳步頓了頓,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嘴上卻依舊硬邦邦的:“知道我好就行。”

山間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剛才那點沉重的氣氛,漸漸被兩人之間微妙的暖意取代,腳下的路,好像也沒那麼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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