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冬
晨落城的東南方有鬼斧神工的天塹,此處山水相接,湖海相交,山周盤旋外形似竹的登山梯,錯落有致,別具一格。
三四五的人群在各個山峰間扎堆,最高的山峰頂聳立著一座雕欄畫棟的宮殿,瓊樓玉宇似仙人洞府。
“混賬!”一聲嗤罵在宮殿內激盪。
受結界限制,這聲音傳不到宮殿外。
宗門聯盟的盟主路興文聽完宋宏此次的彙報不由得震怒。
黃家居然失敗了。
御獸宗卻莫名其妙的成功崛起。
不行,不能再讓御獸宗這樣發展下去!
這些年他好不容易一點點建立的局面不能被幾個角色破壞。
路興文踱步走來走去。
他穿著玄色帶金邊的華服,配上鶴髮童顏,端的是仙風道骨的形象,步履匆匆絲毫不影響儀態。
他仔細聽完宋宏彙報的一些御獸宗情況,瞭然點頭,透過法寶投影石安排他接下來該如何做。
“這樣,你們繼續在附近注意御獸宗的動向,不要打草驚蛇,至於他們宗門的曜陽境長老,我這邊也會安排人去解決。”
“她不是想參加宗門大比嗎?沒有弟子如何參加。”路興文說。
他的方法確實是最簡單有效的,對付一個才稍微冒勢的宗門只需要解決掉門下弟子就行。
僅憑不足十人的宗門,憑甚麼再爬上來?不過留著御獸宗宗主確實是個禍端,所謂斬草要除根。路興文不會再放任御獸宗宗主有所作為。
他回想多年前自己的計謀,伸出手掌。絲絲縷縷的黑氣匯聚成一隻黑狼形態,路興文捏碎手掌黑狼。這片大陸,只需要自己一個會使用御獸法門的人就足夠了。
天地規則已變,所有察覺不到異動的修士怎麼能與他相比。
一枚靈符從宗門聯盟無形飛出,去往東邊,似下達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穗燈不是說笑,她是真的打算招收一個思想教育的先生,她覺得宗門弟子的心態還有待磨練。左思右想,嶽濯枝突然出現在白穗燈身旁,嚇了她一跳。“嶽濯枝,下次記得敲門。”
嶽濯枝無辜搓手指,倒是好奇自家宗主想甚麼如此入迷。
“我記住了,聽說今天那個救下的弟子兇了你,呵,真是隻小白眼狼。”
白穗燈擺手,“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沒走出來,那個孩子太敏感,也不是壞事,就怕他自己想不通。”
嶽濯枝早就從莫桐那裡聽說了事情的始末,見白穗燈還幫著那孩子說話只冷呵一聲。
這打抱不平的姿態令白穗燈警覺,“你該不會是想給他找麻煩吧?”
嶽濯枝心虛撇開白穗燈望過來的目光。
“怎麼會?”
“沒有必要,只是個還沒接受自己的孩子罷了。”
嶽濯枝:“那你準備怎麼做?”
白穗燈站起身,繞著嶽濯枝轉了一圈。
嶽濯枝被注視地發麻,“你這般看我做甚麼?”
白穗燈挑眉,“嶽長老,有沒有興趣做思想教育的先生。”
嶽濯枝:“?”
聽完白穗燈的話後,嶽濯枝強烈拒絕。
白穗燈深感遺憾,看來就連雜學頗多的嶽長老也有不擅長的事情。
“沒辦法,那我自己來吧。”
白穗燈詢問系統能不能搞來一些她世界裡的故事書一類。
系統:“······”
系統默默扣除所需積分並且將書送到了白穗燈的書桌上,還附上了溫馨提示:【請宿主悉知,本系統並非全知全能,務必降低依賴。】
白穗燈點頭。
頭號打工人拒絕了這等差事,還有二號打工人等著。
於是她去找了松凜凜。
“不行不行,宗主,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很多了,做思想教育怎麼可能啊?”
白穗燈沒說話,只晃了晃手中的契約書。
“教材都準備好了,只需要你引到他們。”
松凜凜翻開白穗燈送來的書籍,一目十行。
他對這些小故事頗感興趣,“宗主,這些書你上哪裡找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白穗燈只問他,“教嗎?”松凜凜正準備反駁,瞅著對方手裡的契約,話在嘴邊溜達了一圈,“教!”
蔡良其實跑走的那瞬間就後悔了,可是一想到莫桐也在,為了面子只好不管不顧。
後面時小之追上來,直接叫她的契獸白鳥嬰勺去抓蔡良。
她自己也上手去揍,“你忘了是誰救下我們的嗎?蔡良,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你就忘記了曾經嗎?”
時鑫站在一旁不說話,也不拉架。
“是宗主救下我們,我們的命都是宗主的,沒契約靈獸就沒有契約,你惱羞成怒個甚麼勁?!”
“這次不行又沒說下次不行,你想要獲得強大的同伴,那你自己也要強大起來!現在的你像甚麼話!怎麼?就因為白宗主救了你,你就要腆著臉一輩子賴上白宗主嗎!”
時小之在路上還叫白穗燈姐姐,可是進入宗門沒幾天後,卻改了稱呼叫白穗燈宗主,她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蔡良被打的鼻青臉腫,眼淚混著血混進嘴裡,酸酸的,澀澀的。
時小之說的沒錯,他就是想契約強大的靈獸,想讓別人都對自己高看一等,可他憑甚麼嫌棄弱小的靈獸,就憑自己是御獸宗的弟子嗎?
他當時在福地裡還對白宗主有所微詞,覺得自己身為宗門弟子為甚麼要自己去找靈獸契約,而不是白宗主為他們安排好靈獸?就因為白宗主一點架子也沒有嗎?
蔡良被打得生疼,卻還是忍住發聲,這是他應得的。
時小之和白鳥嬰勺停手,只哼了一聲就走。
時鑫這才上前扶起蔡良,他將蔡良送回自己的房間,拿著桌上的傷藥遞給蔡良。這傷藥也是白穗燈怕他們切磋受傷送來的。
時鑫:“蔡良,宗主沒有欠我們,反而是我們欠宗主,你好好想想吧。”他也走了。
蔡良,他知道錯了。
他拿著那瓶傷藥,最後還是沒有使用。
他的心中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當天傍晚,他就去找了白穗燈。
可是整個人走在白穗燈的院門口前卻躊躇了。
看著日漸落下的夕陽,蔡良最終還是決定直面白穗燈。
他走了進去。
“誒,嶽兄,你說他是去找宗主麻煩的還是去道歉的?”
嶽濯枝瞥一眼松凜凜,“你很閒?”
“哪有啊,宗主就因為蔡良的事叫我去做甚麼心理輔導思想教育的活,別說,那些書還挺有意思的。”
“呵。”嶽濯枝只冷笑一聲,松凜凜閉嘴。
雖不知嶽長老為何冷嘲,但顯然閉上嘴才能更愉快的吃瓜。
他將注意力放在白穗燈那裡。
白穗燈等來了意外的人。
見著蔡良對自己誠懇的道歉,白穗燈沒有第一時間叫跪在地上的蔡良起身,她思索著語言。
小孩子是一種既天真又殘忍的生物,他們擁有著最直白的人性。
相比與人,果然還是小動物更好打交道。
“你先起來吧。”
白穗燈開口。
“可以告訴我,你當時是甚麼想法嗎?”
蔡良還是跪著,卻對白穗燈這個問題難以啟齒。
白穗燈只是靜靜等待。
曜靈與流月在一旁也不開口是,只靜默的撓癢,又趴著休憩。
蔡良看了一眼曜靈。
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也想契約一隻似曜靈般勇猛的靈獸,可是到了那片地界,那些靈獸卻覺得自己太弱小,拒絕了他。
在宗門待了段時間,他自居修士,卻忘記了曾經的自己也是個凡人。
他不甘心。
白穗燈只靜靜地傾聽,“那你現在知道怎麼做了嗎?”
蔡良點頭,“下次進入福地,我會向那些想與我契約的靈獸道歉。”
弱小不是錯誤,軟弱才是。
“你能明白是極好的。你可知為何我宗門不似其他宗門修劍修法術,而是專心御獸?”
蔡良想了想,搖頭。
“因為我宗門不在長生,而在道法自然。”
這也是白穗燈近段時間修煉得到的體悟。
“道法自然,並非是真的大自然,而是順勢微著,好比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蔡良一臉懵懂。
白穗燈笑笑,“你好好修煉,以後自然會懂。”
蔡良帶著疑惑出門。
白穗燈與蔡良的交談都被院子外隱匿的兩人偷聽得一清二楚。
松凜凜若有所思,“道法自然……身心合一嗎?”
他若有所思,陷入感悟。
嶽濯枝來是怕白穗燈受委屈,現下事情結束,正欲離開,見松凜凜還呆站著,一把將人拉走。
白穗燈長舒一口氣,假寐的曜靈湊過去蹭她。
流月眨巴眨巴眼,“白穗燈,為甚麼還留著那人類小子,我不喜歡他。”
白穗燈笑著挑眉,“你剛剛不是感應到他的誠懇了嗎?”
流月聳拉眼,前爪疊放,“他是誠心懺悔了,可我還是不喜歡他。”
白穗燈順著撫摸流月與曜靈,“不喜歡不理會就是,你沒有因為心中不悅而去刁難他就很厲害了!”
白穗燈誇讚。
流月一哽,它才不是那種精精計較的狐貍!
無論是御獸宗還是晨落城,似一夜間銀裝素裹宗內的比試場地種著枝臘梅,花型似小燈籠一簇簇的,整座場地幽香浮動,令人心曠神怡。
站在場上的是才出福地不久的白秋儀,站在她對面的是松凜凜。
白穗燈站在兩人中心的場外。
“預備——”
白秋儀與松凜凜兩人蓄勢待發,場上湧動著他們彼此的靈氣。
嶽濯枝將其他御獸宗弟子護在身後,防止他們承受不住衝撞的罡風。
“開始!”
白穗燈一聲令下,松凜凜與白秋儀手中的靈陣與符籙瞬發,兩人已交織相戰!
華麗的靈線交錯蜿蜒,醒目的符籙匯聚成型。
雙方你來我往,莫桐他們看得應接不暇,眼花繚亂。
霎時,白秋儀的靈力幻化成了一隻潔白無瑕的獨角天馬,咴兒一聲直接撞去。
松凜凜靈活躲開的瞬間,空氣中似落葉入水面泛起漣漪。
糟了,中計了!松凜凜心中想通卻遲,一直潛伏隱匿的黑狼一口咬住松凜凜肩膀。
勝負已分。
“我宣佈,白秋儀勝。”
白穗燈道出比試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