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備
離花燈節還剩三天,白秋儀拉起沉迷於修煉的白穗燈去晨落城。
“去晨落城做甚麼?”
白秋儀打量白穗燈,語重心長,“宗主,再有三天就是花燈節了,這好歹也算是晨落城一年一度的佳節,我覺得身為城主的您還是要穿隆重些好。”
白穗燈上下看了自己幾眼,“我覺得還好啊。”
白秋儀搖頭,“不行,所以我們去晨落城逛逛吧!”
白穗燈:“誒?”
白穗燈就這麼被白秋儀拉進城內逛街。
之前也答應過曜靈與流月帶它們逛人間城池,這下正好有了機會。
他們第一站就去了製作法衣的繡衣閣。
白穗燈肩膀上的流月與曜靈引來百分百回頭率。
現如今這世間靈獸頗為少見,大多都在無人所知的福地。
白穗燈這麼明晃晃地帶著靈獸逛街,自然引人注目。
還有好事者偷偷用留影石記錄,被白秋儀一手符籙武力鎮壓罰交。
他們進了老闆特地清出來的廂房,白秋儀一件一件放在白穗燈面前比劃,“這件法衣好看,屬性也不錯,可惜與你的氣質不符。”
白穗燈沒精打采望天,“我還有氣質?我有甚麼氣質?”
白秋儀打量她,“唔,怎麼說呢,宗主就像一塊紅玉。”
白穗燈:“嗯?”紅玉,這是甚麼比喻?
“啊,這件,這件一定很適合宗主你!”
白秋儀舉著一件銀白長袖搭著紅裙的長袍,看著像是唐制高腰襦裙。
長袖是銀白色,上面是防禦靈線繪製成的暗紋,裙子是桃紅色,看著嬌豔俏皮,裙襬還帶著一圈細碎銀韻,是特製融合靈草編織而成。
“唔,我覺得不太······”
看著白秋儀那期待的目光,白穗燈還是沒說出拒絕的話,“那我就去換上試試吧。”
白穗燈進了隔間換衣服,換好後,隔間鏡子倒影出她的模樣。
鏡子裡的少年拘謹地抓著衣袖,白穗燈朝鏡子裡的人微笑,鏡子裡的人也勉強微笑。
她深吸一口氣,腦子裡想到流月、曜靈、白臉貍、莫桐、嶽濯枝、白秋儀等等,自然而然地鬆開攥著衣袖的手,不再看鏡子,推門而出。
等候在外的白秋儀看見白穗燈換好了那件法衣,眼中驚羨,“天然元不作,清水出芙蓉。”
曜靈只說:“契主,你這一身瞧著好似,更美味了些。”
其他人:“?”
白穗燈哭笑不得。
白秋儀立馬喚來老闆,“老闆除了這件、這件,其他的都包起來吧!”
老闆一聽這話雙眼一亮,“好咧!”忙招呼手下打包。
“等等,不用買這麼多吧!”白穗燈拉著白秋儀的衣袖,不贊同道。
“有必要!很有必要!”白秋儀態度堅決。
白穗燈扶額,算了,下個月多給白秋儀發薪好了,“僅限這次,以後我是不會收的。”
白秋儀眉開眼笑:“好好好。”
白穗燈帶著兩小獸繼續跟著白秋儀閒逛,他們又進了一家首飾鋪。
白穗燈進去看了一眼就直接拉著白秋儀出去,“我不喜歡那些首飾,戴著很麻煩。”
白秋儀見白穗燈態度很堅決,只好作罷。
曜靈打了個哈欠。
白穗燈問:“這附近哪裡有賣小吃的嗎?”
白秋儀積極帶路:“在東街!”
還沒走進東街,各種香味撲鼻而來,曜靈鼻翼翕動,在白穗燈肩膀上站起身,前腳搭在了她的頭上朝香味的來源張望。
白穗燈好笑,朝一處烤肉攤走去。
“老闆,這烤肉怎麼賣?”
“五靈石一隻。”
她側過頭,“要幾隻?”
曜靈舔嘴,剛想報個最大數,流月悠悠說:“這才是街頭,裡面應該還有吧。”
白穗燈點頭,“裡面還有。”
曜靈腦子轉了轉,“那就先來一隻!”
白穗燈給它買了後,曜靈也不磨蹭,直接變大將那一隻含進嘴裡咀嚼。
白穗燈趁這個時間買了糖葫蘆分給流月吃。
流月第一次吃這種人間的紅果,外面的糖衣它很喜歡,直到那山楂果的酸味在口腔中瀰漫,酸倒了它的牙,令它忍不住閉上一隻眼時,感知到白穗燈偷偷用留影石記錄畫面,流月睜隻眼閉隻眼罷。
白秋儀在一旁看見他們的互動,心中有所觸動,那不安、迷茫的思緒一下子理清,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周邊的人也偷偷瞅白穗燈與她的靈獸。說實話,眼前這隻會撒嬌的大虎,也沒有傳說中傳的那麼兇殘。
他們從小接收的知識告訴他們,靈獸與妖獸無異,自然對靈獸帶著偏見,可如今看著乖順的大虎與白穗燈相處的細節,又覺得傳言多少帶著誇張的成分。
而對孩子而言,擁有這種大型的猛獸無異於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曜靈吃了很多食物,有烤肉、餛飩、大骨頭湯等等,最好吃的還是烤肉!
流月也光明正大的觀看了人間城池的特色。
最後白穗燈還去了個地方,叫好的聲音熱鬧傳來,是一家平平無奇的茶館。
白穗燈早在街上矚目過多時就掐訣換了面貌,流月與曜靈在她懷中無人察覺。
白秋儀帶著白穗燈來茶館,不解為何宗主要來此地。
等看見流月罕見的聚精會神傾聽樓下的說書人講著百年前的傳奇軼事時恍然大悟,原來對甚麼都情緒淡淡的流月興趣愛好是聽故事。
回宗途中,她不解:“宗主您是怎麼知道流月喜歡聽故事的?”
白穗燈歪了歪頭,她身側的流月也模仿她的動作。
“大概是,流月只是藏得很深,而不是不喜歡吧。”
見白秋儀還是疑惑之色,她說得更詳細些,“比如曜靈的性格很直白簡單,它最好吃肉,表現得很明顯。”
白秋儀仔細聽著。
“而流月平時對甚麼都漠不關心的模樣就更好猜了,只要關注它對甚麼東西多停留一刻,就能猜出它到底喜歡甚麼了。”
“在喜歡的東西面前,無論是靈獸還是人,都會有那麼一丁點不同。”
白秋儀若有所思。
前來迎接白穗燈的嶽濯枝也聽見了這話,屏息躲在牆壁後。
他仔細回想,自己好像確實在白穗燈面前與其他人面前不一樣?!
所以白穗燈知道了?
他的心臟此刻跳動得有些快。
他看著白穗燈與白秋儀告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嶽濯枝一時之間拿不準,頭腦一激靈想到了一個極好的主意。
白穗燈盤坐在床上打坐,倏忽睜開了眼,一隻熟悉的白臉貍從窗戶跳進來。
她粲然一笑,“是你啊,今日怎得有空?是想吃肉乾了嗎?”說著拿出肉乾遞到白臉貍面前。
嶽濯枝想到的主意便是化成獸形來白穗燈這裡探探虛實。
它想觀察白穗燈對自己是否有所不同。
這般想著,房門被敲響,門被退開,嶽濯枝的分身立在門口。
分身看了看白穗燈,“白穗燈,打擾了。”
白穗燈擺手,“沒事,你是來找它的吧。”
她一把抱起白臉貍順著毛摸了摸。
“你的契主來找你啦。”白穗燈貼著白臉貍的臉說。
白臉貍似害羞,爪子搭在了白穗燈的臉頰上,白穗燈於是蹭上去長得像小貓的靈獸。
嶽濯枝以手抵面掩蓋自己上揚的唇角。
她果然對自己是不同的,結果白穗燈就將白臉貍塞進了嶽濯枝懷裡。
嶽濯枝抱著自己的本體,似還未反應過來。
就這麼給了我自己?
白穗燈與他對視,“你不是來找白臉貍的嗎?”
“說起來,你的契獸到底叫甚麼?”
嶽濯枝分身情急下報了自己曾經的小名:“小雨。”
“小雨?”白穗燈這麼叫了,白臉貍下意識榴榴。
“呀。”
白穗燈又摸了摸它的頭,“真可愛。”
嶽濯枝見她喜歡自己的本體,下意識說:“要不我把它放在你這裡一段時間?”
話音剛落意識到不對,見白穗燈表情嚴肅,只聽她說:“嶽長老,我有個問題疑惑很久了。”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放養派?”
“放養派?”嶽濯枝明白這話意,立馬否決:“不是!”
“那你上次為何放任小雨一隻獸在外面晃盪。”
“那是······”
嶽濯枝一時語塞。
白穗燈因嶽濯枝對宗門的表現不好說些甚麼,只提醒他,“靈獸也是御獸宗弟子的一員,凡是契約靈獸的弟子,是要與它們共進退的。”
嶽濯枝被教訓一通,他及時承認錯誤,“嗯,我知道錯了。”
“那沒事的話你也先回去休息吧。”這是下逐客令了。
嶽濯枝抱著自己的本體離開。
他注意到了,白穗燈只對自己的獸形特別,而人形可能還比不上白秋儀!
難得的,他沮喪著無意識閒走,松凜凜是夜貓子,大晚上睡不著撞見了這一幕,差點把他嚇死。
他看見嶽長老垂頭喪氣的一面時那顆躁動的心又發癢癢。
嘴賤問了句:“喲,嶽長老你怎麼一副被甩了的模樣?”
嶽濯枝立馬到他身前,境界威壓逼得松凜凜發抖,“錯了錯了,嶽長老收收威壓。”
嶽濯枝眯眼,收了威壓,輕呵一聲:“你很懂?”
松凜凜看見嶽濯枝這幅小心眼模樣,大為驚奇,“唔,在下感覺自己還算是蠻懂的。”
他手掩在面前,湊過去小聲說:“嶽長老,你剛剛是從白宗主院子裡出來的吧。”
在這種事情上,嶽濯枝意外的好懂,一看見他臉色微變,松凜凜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不知從哪兒掏出把摺扇,唰得開啟。在這寒天裡對著自己搖了兩下,“可惜啊可惜,英雄難過美人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嶽濯枝一把掐住松凜凜脖頸使勁,窒息感撲面而來,松凜凜絲毫不懷疑自己會被殺人滅口,忙喊話:“等等等我有辦法!”
他趁著最後一口氣喊道。
嶽濯枝立馬放手,狐疑:“你真有辦法?”
松凜凜揉揉自己的脖頸,一個勁點頭,嶽濯枝翻白眼,扔給他一瓶傷藥,“快說!”
松凜凜咧嘴接過傷藥,也不磨蹭,“嶽兄請,咱們今夜秉燭夜談,把酒言歡!”
嶽濯枝磨牙,跟在松凜凜身後去了他住的地方。
松凜凜從樹下挖出自己珍藏許久的美酒,這聽八卦,不對,為別人出謀劃策,還是要佐以美酒才香。
“來,嶽兄嚐嚐。”
兩人坐在屋內木椅上,燭火明亮,嶽濯枝看著面前杯中清液,認出來了這是酒,以前師尊常喝,還曾經說這是解愁的好方法。
嶽濯枝從未嘗過,想到今夜發生的事情,他心下苦悶,一口乾了那盞酒。
味道很怪,卻沖淡了他一絲心中那些愁緒。
松凜凜此刻充滿求知慾,“嶽兄喜歡白宗主。”
嶽濯枝瞥一眼他,“你知道?”
“嘿,這很明顯啊。”
這麼明顯,為甚麼白穗燈不知道?嶽濯枝又喝了一杯。
松凜凜心裡嘖嘖,開始傳授他的一些經驗之談。
“嶽兄,你有給白宗主表白嗎?”
“表······白?”
嶽濯枝一時之間紅了耳朵,松凜凜見狀嘆口氣,“這可不行,嶽兄你沒表白,被拒絕豈不是很正常的。”
“你有為白宗主送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