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八)
箭矢由實化虛,穿透瓷玄劍。
劍宗弟子急忙扭頭,火焰燃上他的髮絲,劍宗弟子心一橫,手起劍落,大半青絲跌落,在藍色火焰的焚燒下殆盡。
趁著劍宗弟子忙於自救,莫桐手中弓箭不懈,錯落有致射在劍宗弟子身邊。
待他回神,發現自己居然被困在陣法之中。
劍宗弟子手握瓷玄劍,橫劈豎擋隨之而來的箭雨,他動作利落,但身形被困在狹小的範圍內無法有效躲避。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快點破開陣法。
劍宗弟子鬆開手中瓷玄劍,一心二用,瓷玄劍漂浮空中自動抵擋掠來箭矢。
他一步步靠近箭陣,以手為劍,靈力在指間凝聚。
就是此刻!
莫桐與自己的契獸花花,胡胡心意相通。
尋寶鼠胡胡竄出吸引劍宗弟子的那一瞬,花花身形暗淡化為透明掠進困陣掠去劍宗弟子後背!
劍宗弟子連忙轉身召回瓷玄劍。
為時晚矣,花花一巴掌拍向劍宗弟子胸口,打斷對方施法。
劍宗弟子疼出聲,他髮絲凌亂,衣衫皺巴被花花壓在地上,勝負已分。
莫桐連忙趕過來,伸出手拉起地上的劍宗弟子。
“你沒事吧。”
劍宗弟子搖頭,撿起失去自己控制掉落在地的瓷玄劍,“我沒事,與閣下的比試,在下受益匪淺。”
對方行禮,莫桐還禮,兩人沒傷和氣,各有所得,可喜可賀。
再看其他,司言對上的居然是柏映夢。
兩人曾經都是劍宗收養的孩子。
但天賦測試後,一人回到平安居等待成年離開,一人天資卓越被宗門內一長老收為弟子。兩人從此天差地別。
最初柏映夢還三天兩頭跑回去,司言也很開心,自己的朋友並未忘卻自己。
直到在偏僻的地方聽到其他人抱怨柏映夢。
身為劍宗弟子為何頻繁來平安居,是炫耀嗎?
不甘平庸,嫉妒心在平安居眾人心上蔓延。
柏映夢再次來找司言的時候,司言對她說:“往後別再來了。”
“······為甚麼?”
司言低下頭,不敢去看柏映夢的臉,冰冷地說:“柏仙人本就與我等雲泥之別,以後還是別聯絡的好。”
當時的柏映夢不解,卻還是尊重司言的決定,遵守他說過的話,自此再未出現於平安居內。
從此,兩人分道揚鑣。
可司言卻遇見了白穗燈,加入了御獸宗,學會了修行,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能追上心底人的步伐?
“不要手下留情。”司言鄭重其事。
柏映夢眨眼,“如你所願。”
一隻蝴蝶繞著司言飛,最後落在他的肩膀上。
柏映夢手中千雪劍寒光凜凜,她雙手握劍,足下用力,眨眼間刺向司言。
司言手中變換草一搖,眨眼間就從對方眼中消失。
柏映夢一下子失去目標,警惕四周。
之前在山脈跟隨過御獸宗一段時間,柏映夢深刻知曉其門下弟子契獸都有各種神通。
而司言的幻獸變換草就擁有可以變幻成任何模樣的神通,他可以偽裝成一棵樹,一株草,與周圍環境融合。現在,他如隱身一般偽裝成演武場。
柏映夢忽然轉身,手中千雪劍抵住身後欲偷襲的司言。
只剎那間,司言又隱匿進四周。
如柏映夢所料,司言的偽裝雖然高明,可他的攻擊手段太少了,論單打獨鬥,必然打不過柏映夢,唯一有獲勝希望的可能只能靠拖。玩了幾波你來我往的試探。
柏映夢眯眼,自己可是答應過對方,要全力以赴的。
演武場雖大,可是······
少女又一次攤開司言的襲擊,她衣角破損,趁對方沒反應過來,雙手鬆劍,千雪劍豎立在她面前。
柏映夢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手上掐訣,千雪劍化為數百把圍繞在她周身,就算司言想要動手也突破不了劍陣防禦。
緊接著,數百把千雪劍依照柏映夢的想法錯落有致化為飛雪四散滌盪。
白雪附著在肩上,司言顯露出真形,柏映夢早已等候多時,手中千雪劍掠去,抵住司言脖頸劍。
“承讓。”少女笑著說。
司言苦笑:“是我輸了。”
他放下豪言:“終有一日,我會贏回來。”
柏映夢:“那我就恭候啦!”
時小之遇上的劍宗對手是個話嘮。
她一上場,對方就嘰嘰喳喳問東問西,問時小之的靈獸有哪些,叫甚麼名字,為甚麼加入御獸宗,御獸宗好玩嗎?
時小之腦袋嗡嗡嗡,手中長劍勉力抵住對方的兩尺短劍。
“在問我這些話之前,你應該介紹一下你自己再說吧!”
少年頷首,“你說得對。”
時小之的腦子又嗡嗡作響。
“我叫陸明哲,雙耳擊的陸,日月明的明,手斤口的哲······”
他滔滔不絕講述自己名字的由來,在劍宗之前的生活,入劍宗後的日子。
“山上只有苦修,一點趣事也沒有……”
時小之忍了又忍,擋下對方短劍,一條游魚橫空出現對著話嘮弟子甩尾。
話嘮弟子後撤幾步,盯著忽然冒出來的游魚。
“這就是你的幻獸?有甚麼天賦神通?”
“有甚麼天賦神通,你等下就知道了!”
嬰勺飛向高空,一聲啼叫。
話嘮弟子難得沉默,短劍從左手拋到右手,手腕一轉,又出現一把一模一樣的短劍拿在另一隻手中。
話嘮弟子竟是使雙劍的。
他嚴正以待,只覺得空氣中焦灼幾分,見時小之舉長劍掠來,錚鳴聲響,長劍與短劍摩擦出碰撞的火花。
“嗯?我沒感覺到甚麼特別的。”話嘮弟子碎碎念。“你該不會是詐我吧?”
時小之見他雙劍在手驚訝一息,聽聞這話,反駁:“明明是你在詐我,你居然還有一把劍!”
話嘮弟子:“我又沒說我只有一把。”
兩人吵吵嚷嚷,爭論起來,聲音受限於結界,莫桐他們聽不見,可白穗燈等眾多修為高深的修士聽得一清二楚。
白穗燈向泰清長老的方向望去,泰清長老頷首捋胡微笑。
時小之逐漸在對決中處於下風。
話嘮弟子倒是很意外對方居然能在自己的雙劍下撐那麼久,他如此想也如此說。
時小之不語,如果對方也天天與嶽長老比試壓力承受範圍也能增長。
游魚擺動,倏忽直衝話嘮弟子。話嘮弟子手中短劍一揮,游魚斷成兩半分開。
幻獸非召喚者主動取消收回,而是被別人傷到,會一定程度反噬召喚者。
時小之受到反噬,後退幾步,與話嘮弟子拉開距離。
她嘿嘿一笑,“我要贏了。”
話嘮弟子皺眉,甚麼意思,莫非又是詐我?
他還沒想明白,周圍卻越來越熱,熱得他渾身冒汗。
不對,這氣溫不對!
體內還剩的靈力也不對!
話嘮弟子劍光橫掃一圈周圍,四周湧動的都是熱風。
他目光一下子狠厲,體內靈力迅速流逝。
幾個躍步拉近自己與時小之的距離,欲同歸於盡。
時小之早有所料,對方湊近,雙劍掠來,卡準時機舉起手臂,嬰勺從天而降抓住她起飛驚險躲開。
話嘮弟子力竭,體內再無靈流。
他半跪在地,雙劍插地,支撐自己不倒,還有力氣,嘴巴一張一合。
“這是甚麼神通?你是甚麼時候佈下的?那隻白鳥的鳴叫嗎……”
時小之仍舊腦子嗡嗡,“你自己慢慢想去吧!”
她快速跳下比試臺,逃跑似的遠離話嘮弟子。
孟符遇見的對手是劍宗帶隊的燕師兄。她是御獸宗弟子內年紀最大的,也是最晚邁入修行的。
因為這個,孟符有時候會陷入情緒沼澤。這種情緒也影響她修煉一事上對法寶以及提升修為的靈草仙丹的排斥。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都不是我自身的能力。這種想法在她腦海裡徘徊。
好在松凜凜注意到了。
身外之物就不是自身得到的嗎?那你契約的靈獸白鹿也是身外之物嗎?
孟符看向白鹿,對方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面上的遲疑與糾結。
“何為身外之物?何為本身能力,你該好好區分,使用身外之物提升本身能力,並無過錯。”
松凜凜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孟符抱著自己的白鹿,三天三夜的時間足夠她走出這個牛角尖。
她一上場就選擇劍宗帶隊的弟子燕師兄,也是想為自己的同門減輕壓力。
劍宗燕師兄平平無奇,放進人堆裡也是最不引人注意的那類。
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人,他的劍卻樸實無華,毫無銳點,簡單的劈、挑、刺就令孟符壓力倍增。
好強!真的好強!
哪怕有與嶽長老對決過的經驗,孟符依然覺得對方很強。
劍刃擦過孟符臉側髮絲,抵在堅硬鹿角上。
孟符愣了一瞬後退躲開,白鹿護在她身前。
壯碩的鹿角與燕師兄的劍碰撞作響。
燕師兄也頗為意外。
兩者再度對上,燕師兄身後忽然現身一隻小熊貓抱住他的腳踝。
靈力隔絕,燕師兄被白鹿頂到比試臺邊緣,眼看就要墜下失輸掉比賽,他手中橫劍一偏,整個人橫側躍起凌空一轉,平穩地落在一旁。
燕師兄看著自己腿上的幻獸,目光暗含一絲好奇。
這隻幻獸居然能切斷自己體內的靈力。
白鹿化為重影,一躍而起踩踏而去。
燕師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他沒有去處理腿上的小熊貓,而是握緊手中劍,心神合一。
所有東西在他感知之內。
孟符手中符籙數生,剎那間,華光一轉,空中發光欲作的符籙紛紛揚揚飄落在地,燕師兄一柄長劍橫亙在孟符脖頸。
孟符詫異,問:“這是怎麼做到的?”
剛剛華光一瞬,在孟符眼中,她只看到一陣白光,緊接著燕師兄就舉劍到她身前。
燕師兄與她解釋:“我與我的劍心意相通,在那一瞬間人劍合一。”
人劍合一,孟符心底念著這幾個字。
“我明白了,多謝。”
自己不夠厲害,是否是自己與白鹿還不夠默契?
孟符確實有幾分悟性。
一旦領悟,那麼她就會朝著那個方向前進。
泰清長老看完全過程,對身旁泰桁說:“以後這類大比活動參與,對門下弟子說不定也是件好事。”
門下弟子居然能極早領悟人劍合一,那把劍或許要誕生劍靈了。
現在四座比試臺勝負已出,兩個宗門比分均是兩勝兩負,最關鍵的一場比試在秦珂那裡。
秦珂陷入了拖扯。
對方的劍軟綿無力,周圍時不時泛著鋒利水流。
而秦珂的契獸是爆發比較高的黑豹,幻獸則是黑犬。
面對這種死纏著的特殊劍修,她頗感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