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六)
白穗燈一進入結界直奔莫桐所在方位,憑她修為,到現場只需幾息。
泰清長老等人連忙追上。
路盟主略慢半拍,也緊隨其後。
此刻時鑫整個人除半張臉以外皆被黑水覆蓋。他正欲勸說眾人遠離自己。
眼前一亮,白穗燈到了。
莫桐驚喜:“師姐!”
白穗燈並未說話,只頷首示意,泰清等人慢她一拍,也看清了現狀。
“這是?”
蔡海術見了時鑫的模樣,遲疑不定。
白穗燈上手觸碰,黑水隱隱浮動,想要透過指間纏繞上白穗燈的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結界阻隔在外。
“是怨水,世間怨念的集合,非純淨水源無法解除。”
泰清長老在一旁解釋。
“純淨水源的話,怕是隻有北方的極寒之巔才有。”
可這一來一去,眼前的御獸宗弟子,怕是等不起。
白穗燈沉思,只停息幾秒,“不必,我有辦法。”
她手中出現一柄白玉無瑕的蓮花如意,周身靈流進入蓮花如意中,閉合的花瓣竟一瓣瓣張開。
靈力化為水流圍繞在時鑫身上,一遍又一遍洗刷他身上的黑水,逐漸染成黑色。
時鑫身上的痕跡逐漸消失,直至化為虛無。
白穗燈指間一抬,洗滌下來的汙水衝入天幕散開化為無形煙霧消弭。
白穗燈召喚出幻狐馱著陷入昏迷的時鑫。
她先發制人,扭頭看向路興文,“路盟主要不先解釋一下為何你分發給弟子們的保命符沒有作用?”
她下巴微抬,指間點著地上碎成兩半的保命符,泰清與蔡海術皆認出這確實是聯盟所發的符籙,不知為何沒有催動運轉。
路興文不慌不忙,好似被指責的不是他一般,竟然還詢問其身邊的莫桐等人。
“你們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一臉疑惑,撿起地上失效的半塊碎符沉吟不語。
莫桐他們的目光挪到白穗燈身上。
“說吧,路盟主在這裡,必會為你們做主。”
莫桐如實說出他們四人進入結界後遇見的所有事情。
講到崔、趙二人化為黑水湮滅後,路興文竟然主動揮手,靈力勾勒成型,聯盟的崔、趙二人的虛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說的那兩人,是否與他二人相似?”
一旁的劍宗弟子柏映夢搶答:“對對對,就是這兩人!”
莫桐他們也跟著頷首肯定。
路興文忽然嘆口氣,對身旁的白穗燈抱拳鞠躬,“白宗主,此事發生在我聯盟管理的轄區內,此二人潛伏在我聯盟多日,眼下私自暗改陣法,修改符文,針對御獸宗,這件事情我宗門聯盟一定會給您一個說法。”
白穗燈神色平靜。
“那拜託路盟主了。只是不知出了這種事情,我宗門弟子可還有大比資格?”
路盟主:“這······”
他看向身旁的泰清長老與蔡海術。
泰清長老:“可別看我,我就是來湊熱鬧的。”
眾人目光挪到蔡海術身上。
蔡海術沉吟片刻說:“不如這樣,”他指著赤狐身上沉睡的時鑫,“這位弟子眼下繼續參與比試顯然不妥,就當他被淘汰,餘下弟子仍保留資格如何?”
這確實是箇中肯的建議。
畢竟白穗燈在外並未無的放矢,御獸宗弟子確實出事,救助無門。
若因此判定所有弟子失去資格,對御獸宗並不公平。
路盟主欣然同意蔡海術的建議,並且重新給他們每人一枚保命符,這次確保可以生效。
白穗燈看向莫桐:“比賽注意安全。”
莫桐:“師姐,我會的!”
說完這話,幾人利落的離開結界。
回了各宗門聚集的地方,白穗燈收回自己的絲線。
路興文則簡單對其他宗門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證明白穗燈並非無理取鬧,有泰清長老以及蔡長老做證,那些宗門也說不出話。
只有螭焰宗長老冷哼一聲,表達不滿,但無人理會。
解釋清楚,白穗燈又回到銅鏡面前,尋找時小之他們的蹤跡。
路興文則當著眾人的面修改傳送結界陣法。
做好這些,他起身離開,顯然是去調查崔、趙兩位長老的事情。
莫桐他們在白穗燈離開後,取出羅盤,繼續尋找時小之的位置,與之匯合。
她在前面帶路,司言則是運用變換草,將眾人偽裝成與林間草木前行。
柏映夢雙手背在身後,嘰嘰喳喳繞著司言說話。
“不錯嘛,司言,現在這麼厲害了,我剛剛離開你的幻術範圍,居然都沒察覺到不對勁!”
司言繃著臉,不欲與柏映夢搭話。
柏映夢主動要求墊後,兩人就走在後面。
莫桐好奇,一個人走在最前面領路,豎起耳朵聽他們講話。
司言曾經在劍宗管轄的區域生活,而柏映夢是這次參與劍宗的弟子,兩人說不定認識,還有之前司言擁有幻獸後變換出來的小人,與柏映夢一模一樣。
莫桐走在前面一心二用。
幾人花了半天的時間,羅盤指引的靈線越來越短,等靈線消失,莫桐斷定時小之就在附近,可週圍卻沒看見她的身影,這是怎麼回事?
莫桐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忽生陣法,竟生出無數尖刺荊棘!玄白幽貓花花速度極快,咬上莫桐後衣領跳到樹上。
“時小之?你在附近嗎?!”
這陣法正是松老師教導他們的。
時小之聽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出來,見到來人,驚喜呼喚:“莫師姐!”
她停在原地,幾個步子有軌跡節奏的邁過來。
“你們跟著我的足跡走。”
莫桐他們跟在時小之身後,一路聽她說傳送進來分散後遇見的事情。
“我們淘汰了螭焰宗,居然找到了兩枚令牌!之後被兩隊人追堵,故意放出一枚讓他們兩宗門內鬥,然後掃除痕跡躲在這裡。我們到了!”
時小之指著面前的瀑布說。
她率先穿過水幕,其他人跟在她身後。
水幕後別有洞天。密洞約一間弟子舍房間大小。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莫桐好奇。
“是蔡良的青蛇找到的,你知道的,它膽子小,天生能找到一些好躲藏的地方。”
想到那條膽小蛇,莫桐忍不住笑。
見洞內只有她一人,“其他人呢?”
“他們去外面查探情況,要我說,嬰勺去就行了,這群人不放心,決定自己去。”
時小之無語,她的嬰勺速度不慢,還能飛翔,更適合查探情況。
結果一個二個居然要外出查探,留自己一個人保護令牌守著地盤。
“難道蔡良也出去了?”
“對啊,他說他想練習一下膽子。”
“對了,怎麼沒看見時鑫?難道他也與你們失散了?”
莫桐垂頭,坐在時小之身旁,簡單講述了一下他們的事情,介紹了身邊的劍宗弟子柏映夢。
眾人蹲坐在一處,等待其他人回來。
天色暗淡下來,眾人陸續回來,看見莫桐與司言都很欣喜,也從莫桐口中得知時鑫的遭遇,感到遺憾與失落。
很快幾人又振作起來,距離十天的比試時間只剩下一半,只要撐過這五天,他們就能獲勝,成功晉級。
夜深,司言與孟符守夜,他視線流連在一旁打坐的柏映夢身上。
孟符偷偷注視著他們,想了想,走到了柏映夢面前站定。
柏映夢睜開眼睛。
孟符指了指瀑布外,柏映夢起身跟上她。
兩人周身佈置隔音結界,以防驚擾到其他人。
“映夢,司言還是不搭理你?”
“對啊,真苦惱。”她嘴上說著苦惱,卻面含微笑。
“那你要去找劍宗的同伴嗎?”
“不用,我們一進入傳送陣法就分散了,師兄師姐他們比我厲害多了,能自保。”
孟符扶額,“你一點都不擔心劍宗拿不到晉級令牌嗎?”
“這我倒是沒想到。”柏映夢伸出食指抵在自己下巴上思忖。
“泰清長老說比試結果於我劍宗弟子並不是必要,剷除結界內的妖獸,鍛鍊己身才是正經事。既然長老都這麼說了,那自然不好拂他好意啦,所以孟符姐你不用擔心!說起來孟符姐你的幻獸是甚麼?我還沒見過呢!”
孟符見她這樣說,放心下來。
滿足柏映夢的要求,召喚自己的幻獸展示給她看。
一隻棕色的小熊貓出現在柏映夢面前,引來女孩的驚呼:“哇,好可愛!”
她一把抱起小熊貓蹭頭。
“真好奇如果我能召喚幻獸,會召喚出來甚麼。”
孟符笑了笑。
月色暗淡,今夜對他們而言毫無波瀾。
其他弟子陷入爭奪令牌的鬥爭,而莫桐他們重新制定了一番計劃,只要附近有修士出現,幾人就會迅速挪換位置,避開來人。
就這麼有驚無險的度過了五天,撐過了最後的時間。
眾人都被髮送出去。
一出結界,就看見一旁等候他們的白穗燈。
幾人忙打招呼。
莫桐手中拿著令牌,遞給白穗燈。
“幹得不錯。”
幾人都欣喜不已。
還見著了在一旁安好的時鑫,眾人心中的擔憂也隨之放下。
這熱鬧的場面沒持續多久,路盟主出場,留存的令牌飛到空中,路盟主依次唸誦晉級成功的宗門。
“透過首次選拔的宗門還剩下這五個宗門,他們分別是劍宗、滄海派、妙音宗、丹霞門、御獸宗。”
眾人透過銅鏡能觀看到各個宗門的情況,尤其是後面隨著各宗門淘汰,人數越來越稀少,自然能看清剩下宗門到底是怎麼存活到最後的。
其中御獸宗爭議最大,這個宗門最開始靠著兩塊令牌成功捨棄一枚令牌讓其中兩個宗門爭執。
這些事情外人並不知道,在他們的眼中,御獸宗莫名其妙獲得了令牌然後一路憑藉躲躲藏藏存活到最後,引來一些人的酸言酸語:“不過是運氣好,靠著躲躲藏藏晉級罷了。”
說這話的引來身旁滄海派長老蔡海術的奚落,“怎麼,若是你們家弟子得到了令牌難道也沒有躲躲藏藏嗎?最後還不是被劍宗的弟子找出來給拿走了令牌。”
那位長老不說話了。
路盟主的聲音繼續傳來。
“眼下既然已經決定出了剩下的比試名單,按照往常的規矩,理應輪空一名。”
路盟主取出一個竹筒,裡面有幾根長籤,“諸位,請吧。”
往常也出現過這種情況,每個宗門會派遣一名弟子上前抽籤,簽上刻有字元,“天地”兩字一組,“乾坤”兩字一組,還有一張空籤,誰抽到誰輪空。
幾位長老互相對視,泰清長老說:“諸位請。”
見狀,滄海派也說:“各位先抽吧。”
丹霞門與妙音宗也互相謙讓彼此。
白穗燈:“既然如此,那我御獸宗就不客氣了,我先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