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五)
司言的幻獸是變換草,而契約的靈獸是醒蝶。
醒蝶能提升他精神力這方面的能力,對使用變換草更上一層樓。
可這兩樣對他本人的武力值並未加成多少。
眼看著莫桐的花花及時鑫的兔子根本來不及幫助他,司言不禁閉上雙眼。
“錚錚——”
耳邊響起似兵戈相撞的聲音。
“這麼害怕?”一聲調笑在耳畔響起。
司言睜開了眼睛,看見了熟悉的面容。
“柏映夢?”
柏映夢打退媼鬼的長舌,手挽劍花,長劍收在一側,以免傷到身旁司言。
“是我,驚喜嗎?”
司言早就知曉今年劍宗也會參加宗門大比,他也在劍宗隊伍裡看見了柏映夢的身影,對方當時神色恬靜,只溫柔擦拭著手中寒劍。
與幼時並無不同,當時司言的目光只停留一瞬,就轉向別的地方。
但眼下在這山脈間,他沒想到也會在這裡遇見她。
柏映夢長劍在側,“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有甚麼事情我一會兒在與你說。”
她長劍橫在面前,對準媼鬼,眼神凌厲,“諸位,我來攔住媼鬼,你們對付媼鬼身後的人。”
莫桐、時鑫:“好!”
崔、趙二人躲在媼鬼身後,聞言知曉不妙,“劍宗的人怎會在此?”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對付他們。”
他們二人也不再藏匿於媼鬼的身後,站出來。
手上長劍寒光凜凜,對準撲面而來的玄白幽貓以及兩隻白兔。
莫桐手上掐訣,一白狐跟隨柏映夢為其掩護。
柏映夢驚訝一瞬,手中長劍對準媼鬼,一道道無形劍氣刺向媼鬼,在對方滿是淤泥的身體下留下一道道狹小傷口,媼鬼大怒,揚天嘶叫一聲,四爪撐地,衝向柏映夢。
與它的長舌相比,速度慢了不少,柏映夢能躲開,可媼鬼居然狡詐預判柏映夢躲避的方向,一條長舌沿著她躲去的必經之路上躍躍欲試地攔截。
白狐四爪燃起幽藍火焰,踩上長舌位置偏移,柏映夢躲開媼鬼,趁機突進,手中劍光蘊含靈力,劃開媼鬼引以為傲的長舌。
柏映夢在白狐的援助下,擊殺媼鬼只是時間問題。
而莫桐與時鑫兩人則略顯吃力。
崔、趙兩人雖然失去了高深修為,人在明燈境,但好歹曾經是比他們修為高的修士,且時鑫只有燭火境,只依靠莫桐一人明燈境,稍顯劣勢,好在有靈獸協助,雙方僵持。
時鑫手指不停掐訣指揮幻獸白兔與崔長老拉扯。
莫桐身邊的玄白幽貓出爪利落,趙長老與之對決被拖住,時間越久越心驚,眼前的少女居然能一心三用!
莫桐一心分出去操縱自己的幻獸白狐協助柏映夢,一心與幽貓花花配合,還有一心則是取出宗門配發的長弓,靈氣化為箭矢衝趙長老掠去。
每當趙長老抬手揮劍去阻攔長箭,幽貓花花就會似幽靈似對趙長老偷襲出爪。防住一邊卻防不住另一邊。
若不是趙長老身上有一件防禦法寶,他早就被幽貓大卸八塊。
他不禁出口:“你快解決那個小子助我!”
崔長老:“你催甚麼?!我正在做!”
勝利的天平開始從崔、趙兩人慢慢向莫桐他們傾斜。
直到柏映夢手中長劍一分為數,紛紛洋洋似雪花落在媼鬼身上化為冰雪覆蓋凍結。
媼鬼也沒想到,對方在關鍵時刻還留著這招。
龐大的身軀被冰雪覆蓋,碰地炸開,化為無數冰碎紛紛揚揚!
崔、趙二人見狀,頓時掏出數張符籙散開,欲逃之夭夭。
誰知兩人身形愕然停住,莫桐等人才將符籙帶來的阻礙破除,就見他們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別靠近他們!”柏映夢攔住欲上前的眾人。
時鑫離兩人最近,已經快摸上兩人衣角,來不及收手。
只聽砰的一聲,崔、趙二人臉上驚恐萬分,兩人從頭到腳居然瞬息化為黑水炸開,濺了時鑫一身,黑水濺射在地,似硫磺一樣腐爛地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時鑫的靈獸駝起他後退,莫桐他們之前站著的位置已被黑水覆蓋。
時鑫咬牙忍痛。
“怎麼樣?”
周圍人圍在他身旁,時鑫費力一笑,想說自己沒事,黑水灼傷的地方居然詭異蔓延,整條手臂及半身都被黑水覆蓋。
“這可如何是好?”
莫桐拿出備好的靈丹妙藥統統餵給時鑫,黑水半分未消。
“這東西到底是甚麼?”
司言伸手準備觸碰時鑫那半邊黑影,柏映夢揮開,“先別亂動,小心蔓延到你的身上,我想想,這種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見,實在不行,就捏碎保命符傳送出去吧。”
莫桐見各種丹藥暫時延緩時鑫身上的黑水,卻無法治癒,“有理。”
時鑫咬牙吃力,“我不願意。”
莫桐:“現在不是你倔強的時候,你忘了進來前宗主說過的話了嗎?”
時鑫聞言,閉眼又睜開,從懷中取出那枚保命符伸手捏碎。
一時風平浪靜,甚麼都沒有發生。
“這是怎麼回事?符籙失效了?”
莫桐也取出自己的保命符,想要一試,卻遲遲下不了手。
“讓我來試試吧。”司言在一旁取出自己的保命符捏碎。可他依舊待在原地,並未被髮送出結界內。
莫桐蹙眉。
“嗯?難道聯盟給的東西是假貨?”
柏映夢詫異,不待眾人回神,竟然直接捏碎自己的保命符。
司言:“你做甚麼?!”
司言還未阻止柏映夢,就見她也停留在原地。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那三次呢?
莫桐不再猶豫,捏碎自己手中的符籙。
依舊無事發生,她也仍舊站在原地。
一瞬間,莫桐腦子裡想了許多,為何他們一進入結界內就分散?若不是劍宗的道友及時出現,那缺少助力面對媼鬼的他們會如何?
莫桐不敢再想。
時鑫身上的黑水已經覆蓋住他的下半身及一半肩膀,正在臉上蔓延,若不及時救治,崔、趙二人就是前車之鑑!
莫桐不再猶豫,取出臨走時師姐為他們每人單獨分發的召喚符籙,將其撕碎。
符籙隨風化為一道無形靈流,傳遞到正在銅鏡面前關注時小之的白穗燈那裡。
白穗燈感應到的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的嶽濯枝。
“莫桐出事了。”
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嶽濯枝了悟,跟隨白穗燈,兩人並肩同行,走到傳送陣前,守護在一旁的聯盟弟子上前攔住兩人。
“白宗主,嶽長老,盟主吩咐過,傳送陣法不允許任何淘汰弟子及長老進入。”
白穗燈一言不發,隱藏的修為在這一刻爆發出猛烈威壓,震驚四座。
守護陣法的聯盟弟子及周圍不到曜陽境的修士如蒲草遇風紛紛彎腰震撼。
“這是,璨河境威壓······”
人群中勉力抵抗的曜陽境修士說。
眾人無不震驚,繼聯盟盟主路興文後,又有一人到達璨河境。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劍宗泰清長老未受影響。
他疾步走到白穗燈面前,“白宗主,這是怎麼了?”
“未曾聽聞,修真界何時出現有璨河境修為的宗門?”
白穗燈:“進入結界之前,我曾給予弟子召喚符籙,若有無法解決的危險催動聯絡我。眼下,他們正處於危險之際。”
“胡鬧,若弟子有難,人人都似你這般不守規矩,對其他門派作何交代?再說了,進入山脈前每人不都是領取過一枚保命符嗎?你這是干擾大比公正!”
仗著泰清長老在,勉力抵抗威壓的螭焰宗長老忽然出言。
如一顆石子投入一灘死水,這話在其他宗門間泛起波瀾。
“規矩?”白穗燈歪頭,螭焰宗長老陡然跪下,猛然受到威壓衝擊,吐出鮮血。
“修真界的規矩何時由你螭焰宗做主?”
四周靜寂無聲。
“長老要攔我?”
其他宗門長老眼中滿含希望。
泰清長老讓開,“既然是為宗門弟子,白宗主理應速去速回。”
周圍宗門長老目瞪口呆。
“不過,就這樣進去,其他人對此必會懷疑,不如請上路盟主一起?”泰清長老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可白穗燈一時向前邁出兩步,一道無形屏障霎時攔截在他們面前。
“白宗主,你這一步踏進去,御獸宗可就失去大比資格了。”
姍姍而來的路盟主終於現身。
他一來。周身靈力與白穗燈抗衡,甚至願意花費靈力緩解周圍長老的威壓,一些長老能站起身來,紛紛對路盟主又上一層好感。
白穗燈早有所料。
“那路盟主對所贈予的保命符失效一事該如何解釋?”
路盟主:“白宗主在說甚麼,在下不懂。”
“我門下弟子催動召喚符籙吧,必然是因為路盟主提供的保命符失效。路盟主,可敢隨我同去?”
路盟主:“白宗主說笑了,莫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白穗燈淺笑:“那路盟主,安排門內長老驅使妖獸潮襲擊御獸宗如何解釋?”
路興文的話戛然而止,白穗燈手中留影石放映的崔、趙二人驅使妖獸的畫面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只放出留影石中畫面一瞬就收起來。
可在場眾人都親眼目睹。
“路盟主莫非還要裝傻?"
白穗燈話還沒說完,路盟主臉上驚疑不定:“既然白宗主心繫門下弟子,懷疑我聯盟失誤,不若一同去山脈內看看?說不定與此事有關。若是兩位長老背地裡對我積怨,故意在結界內作祟,恐釀成大患。”
白穗燈:“也好,不過為了防止盟主說我作弊撤銷我宗門內比試名額,不若邀請泰清長老同去?”
泰清長老立在一旁,“若只有我一人未免有失偏頗,不如邀請滄海派的蔡道友與我們同行?”
滄海派蔡海術站出來,“在下願與諸位去一探究竟。”有熱乎的熱鬧看,何樂而不為。
見狀,路興文也不好再說些甚麼,他側身讓開道路。
白穗燈看向身旁嶽長老。
對方輕輕點頭,不必言說,兩人對視就能品出對方話語。
白穗燈不懼路興文,一腳踩上傳送陣,走到中心,泰清長老與蔡海術也一前一後跟上去,路興文最後站進去。
一根銀絲纏繞在眾人手腕。
蔡海術:“白宗主,你這是?”
“防止我們分散的法寶罷了,只有這個用途。”
蔡海術抽了抽眼角,伸手扯了扯手上絲線,絲線遇靈力隱匿,蔡海術抬一抬手腕,並未感到束縛,且隱約能知曉另外三人方位,確實只是為了防止失散的一件法寶。
泰清捋一把自己的鬍鬚。
路興文面上波瀾不驚,與往常無異。
可內心的波濤洶湧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絲線並非防止眾人分散,更能察覺對方是否是真身。對方已經懷疑到自己身上去。
他並未說話,只腳下傳送陣亮起,四人在其他人眼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