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三)
說完後,還一手拉住嶽濯枝,很是擔心對方被拐跑。
嶽濯枝沒忍住唇角上揚。
泰清滿臉遺憾,又笑起來打趣:“可惜,奪人所愛,確實不雅。”說完施施然走到旁邊去。
留下蔡海術等其他門派立在原地揣測。
御獸宗與劍宗交好?那位嶽長老究竟是何人,竟能引來泰清長老的親自邀請?
一時間,眾人紛紛陷入沉思。
嶽濯枝卻與白穗燈說起悄悄話。
“你捨不得我?”
白穗燈反問:“你希望我說行?”
“當然不。”
“這不就得了。”
嶽濯枝一時垂頭斂目,不知道思索甚麼。
剛才的喜悅在心底打了個折扣。
彷彿白穗燈留下自己只是因為自己不願意去,而非她不願意。
他胡思亂想著,白穗燈見狀,不由得好笑:“在懷疑甚麼?我捨不得你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嗎。”
嶽濯枝一愣,我是在懷疑自己?
白穗燈握緊他的手,“若是你真心想去劍宗,我會不捨,亦會祝願,但若是我內心想法,當然不希望濯枝你離開。”
嶽濯枝恍然,“我明白了。”
他的患得患失屬實多慮。
白穗燈身邊只有自己,自己這般好,她怎會喜歡上他人?
嶽濯枝釋懷一笑。
時辰到了,路盟主現身,橫空出現在眾人身前。
“歡迎大家來臨這次的宗門大比。”
有急切者詢問:“路盟主,甚麼時候抽籤分組?”
往年都是抽籤兩兩對決,今年劍宗加入,一些勢力單薄的宗門並不想抽到劍宗,顯得稍顯急切。
可眾人見此處山林一片,層層疊疊的綠意盎然,也並未如往常那樣搭建比武場與佈置結界,略微摸不著頭腦。
路興文安撫眾人,“大家別急,往年的宗門大比流程估計大家也厭倦了,今年倒不如整點不一樣的比試來考驗各宗門弟子如何?”
聽他的意思,今年與往常不同?
路興文一出現,白穗燈的目光就纏在他身上,想找些破綻,可對方的一舉一動正常無比。
白穗燈皺著眉頭,耳邊是路興文的聲音。
“大家都知道,今年參與宗門大比的除了諸位,就連劍宗也來參與了。”
他張口不提御獸宗。
“既然如此,尋常的抽籤比試就過於俗套了。”
“路盟主,今次的宗門大比的比試方法到底是甚麼?”
路興文含笑,“每個宗門可以派出十位弟子,在場有一百一十二個家族宗門,也就是說一共有上千人參與比試。”
路興文一手指著自己的身後。
“石城後面這座山脈被佈下了結界,裡面有數種駁雜妖獸,同時也有十塊令牌,一個宗門一塊令牌,按理來說,最後能剩下十個宗門,最後十個宗門沿襲往常的宗門大比模式,兩兩抽籤對決,決出魁首,豈不妙哉。”
眾人一時間議論紛紛,突然收到這種訊息,沒有任何準備,為自身宗門利益考慮,自然要仔細琢磨一番。
上千人進入深山裡去尋找十枚令牌。聽著狼多肉少,可這一比賽本就是為了淘汰多數人,速戰速決,自然有可取之處。
比如聯合其他宗門先將劍宗排除。
白穗燈皺眉,只與莫桐他們道:“若欲危險,一定要捏碎召喚符籙。”
人多水深,誰知道會遇見甚麼。
其他宗門討論過後對此並無意見,預設這種做法。
又有人問:“若是一個宗門拿到了兩塊令牌?亦或者最後剩下的宗門數量不足十數?”
路興文:“那自然只算一個,如果一個宗門拿到了十塊令牌,那後面的比試也不用了,將直接獲得魁首。而如果剩下的宗門不足十數,自然還是以剩下宗門的數量為準。”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皆有意動,但他們知曉,有劍宗在,不可能一個宗門集齊十塊令牌,最好率先將劍宗弟子排除出去。
“規矩我們都已知曉,路盟主,請問何時可以開啟比試?”
路興文展顏一笑,“此時此刻,諸位弟子一旦進入傳送進山脈的陣法中,便會隨機傳送到不同的位置,若運氣足夠好,說不定一落地就能拿到令牌。”
“好。”螭焰宗的長老忽然站出來,“那諸位道友就讓在下先去探探路?”
顯然,若想要奪得令牌,先進入結界內的人最有優勢。被螭焰宗搶了個先,眾人面上不顯神色,只心中腹誹幾句。
螭焰宗的人依次站在傳送陣法內,手中握著聯盟弟子發放的保命符。
若是遇見無法抵抗的妖獸,亦或是被其他宗門弟子打敗,保命符被毀,本人就會及時傳送出結界回到眾宗門聚集地。
隨著一波波人群的進入,最後只剩下了劍宗與御獸宗這兩宗門墊底。
泰清:“小友先請。”
白穗燈:“既然長老這麼說,那我們便不客氣了,你們去吧,多加小心。”
莫桐他們點頭,七個人站在一處,腳下陣法發動光芒,一陣白光閃過,陣法上已空空蕩蕩。
最後劍宗的十位弟子才踩上陣法進入結界。
緊接著路興文取出一面銅鏡,拋擲上天空,銅鏡忽然四分五裂碎成十多塊分散開來,每一面鏡面上顯示著不同宗門的人在山脈密林裡的畫面。
白穗燈掃過銅鏡,沒有看見御獸宗的弟子。
她目光扭頭看向身旁的流月。
流月衝她搖了搖頭。
白穗燈心想,此事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聯盟盟主路興文這是故意如此。
只希望莫桐他們機靈些。
莫桐等人進入密林後發現他們分散了,她身邊只有司言、時鑫兩人。
“那個陣法有古怪。”
莫桐確信,平日裡有松凜凜這等專注於研究陣法的陣師講解,莫桐對陣法有更多地瞭解。
“那莫師姐,我們現在是?”
“先去找到時小之他們。”
兩人點頭。
莫桐取出白穗燈給她的羅盤,放上時小之的物件,靈力成線,為她指引方向。
時小之正與另外三人待在一處。
她、孟符、秦珂、蔡良分到一處,運氣極其差的遇見了螭焰宗的人。
“呵,久候多時了。”
為首的螭焰宗弟子從地上站起身,他們十人形成一個圈子逐漸包圍時小之四人。
時小之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他們進入結界內這片山脈就知曉肯定不那麼容易取得一塊令牌,意外的是首先看見的居然是螭焰宗的人。
“看你的樣子,你並不意外我們會出現在這裡?”孟符略一思索。
螭焰宗弟子不願多說,眾人取出手中長鞭,不由分說,十條鞭子整齊地化為長蛇簌簌直衝他們面門。
想象中時小之他們束手就擒的畫面並未發生。
只見一隻白鳥、白鹿、黑犬、小熊貓出現在御獸宗弟子身前四面各顯神通。
剩下的赤蛇繞過靈獸直奔最近的蔡良一口咬下,尖利的牙齒卻抵上某種堅硬的殼上,一隻烏龜悄悄從蔡良腦勺後探出頭來。
這慌亂的畫面令螭焰宗眾人目瞪口呆,一時甚至沒反應過來。
“嬰勺!”時小之呼喚她的白鳥,白鳥直接向前一個衝刺,對準一個沒反應過來的弟子掠去,其它靈獸紛紛追隨嬰勺的步伐。
那位螭焰宗的弟子何時見過這陣仗,一時大亂,失了分寸,竟向旁邊躲去。
包圍的圈子硬生生開了口子,見狀不用時小之提醒,眾人紛紛衝去。
“攔住他們!”為首的弟子反應過來。
奈何晚了一步,一條青翠小蛇唰地落在追擊人的頭上,遮擋了一瞬對方的視線。
結果身後的人來不及收腿,一股勁直接撞上去,螭焰宗的十個弟子骨碌碌地疊成羅漢,站起身後時小之他們早就跑遠。
“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追上去!”
秦珂坐在自己的黑豹上,帶著時小之,孟符的白鹿載著她與蔡良。
嬰勺靈活地飛翔在林木間查探四周,為時小之他們帶路。
螭焰宗的人緊隨其後,嬰勺鳴叫兩聲,時小之翻譯:“前面有其他宗門的人找到了攜帶令牌的妖獸!他們正在與妖獸搏鬥!”
秦珂:“我們要繞開嗎?”
孟符:“不,我們直接越過去。”
蔡良:“這樣會不會太危險了,我們會被當作搶奪令牌的吧?”
“跟我們身後那群人相比,他們才更像搶奪令牌的!”
孟符拍了拍白鹿的脖子。
白鹿瞭然。
加快速度。
秦珂的黑豹追上。
他們衝出密林,眼前地勢一下子空曠開闊,正與妖獸搏鬥的數人見狀,對黑豹和白鹿出手,五色霞光的法術直掠眾人,白鹿腳下忽生祥雲,一腳踏在空中躲開!
黑豹眨眼間化為一陣黑霧,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也刁鑽地躲開法術。
靈獸越過還在與妖獸作戰的數人,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螭焰宗的人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閃開,你們都給我閃開!”
“是螭焰宗的?他們追御獸宗的人作甚?”
“莫非對方有令牌?”
趁著他們不注意,體內含有令牌的妖獸一口張嘴咬去,還好為首的弟子反應過來,“先別管螭焰宗,他們說讓就讓,憑甚麼?先將妖獸解決掉再議。”
螭焰宗見這群人攔住去路,惱怒不已。身旁還有人問他:“師兄,過不去怎麼辦?”
師兄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滑過,“先將妖獸和他們解決掉,拿到令牌,再去找御獸宗的人!”
進來之前長老就吩咐一定要給御獸宗的人好看,結果人不僅跑了,他們還追得如此狼狽,若是被長老知曉······
為首弟子不敢細想。
他們與妖獸搏鬥的人發生了爭執,加入了亂鬥。
時小之他們成功擺脫了螭焰宗的追捕。嬰勺的鳴叫告訴他們現在是安全的狀態。
眾人尋了個隱蔽的地方稍作休息,商議接下來如何做。
時小之:“進入這片山林前,宗主將尋人羅盤給了莫桐,若他們沒出事的話,先下應該在找我們的路上。”
孟符:“眼下眾門派都忙著尋找令牌,而螭焰宗已經追丟了我們,可以稍作歇息。”
蔡良:“可是就怕他們擁有能找到我們的法寶,他們像是知曉我們會出現在那裡早早等候一樣。”
秦珂:“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與莫桐他們匯合,再想辦法奪得令牌才是。”
四個人擁有四種想法,遲遲商量不出解決的辦法。
見狀,時小之問契獸白鳥:“嬰勺,你說咱們眼下該如何做是好?”
她這一問,眾人都看向自己的契獸。
孟符看向白鹿,秦珂看向黑豹,蔡良看向青蛇。
白鹿、黑豹、嬰勺居然都選擇回去對付螭焰宗,只有青蛇膽子小,緊緊纏繞在蔡良脖頸間瑟縮不已。
“你們有把握?”
“我覺得有把握。”時小之說:“我們四個人都能召喚幻獸,算上它們四個,也有八個,再加上一些法寶及符籙,不是沒有勝算。”
蔡良弱弱地問:“一定要算上我與清清嗎?”
青蛇的名字叫清清。
幾道視線齊齊看向蔡良。
他吞嚥唾液,“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時小之一巴掌拍上他肩膀,“怕甚麼,就像與嶽長老對決那樣,難道他們比嶽長老還可怕?”
眾人心中的緊張一時間褪去,在他們心中,與螭焰宗的人比鬥,哪比得上與嶽長老親手切磋!
四人又商議一番,決定夜襲,確定好螭焰宗的位置後,悄悄往返回去。
趁著天色黯淡下來,靜候深夜。
螭焰宗的人解決掉妖獸與阻攔他們的弟子後,那些人受傷離開,眼見天色暗淡,為首弟子吩咐就地歇息,明日再去追尋御獸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