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二)
“長老!”
螭焰宗弟子們圍繞在長老身旁。
螭焰宗長老狼狽起身,他還是頭一次遇見這般無禮之徒!他衝進客棧大廳,白穗燈已然走進房間內,失去身影。
這裡是石城,不是螭焰宗地盤,長老保留的理智剋制自己想要去找對方麻煩。他思忖,對方竟隱藏實力,意圖進入宗門大比做甚麼。
見四周看戲的人越聚越多,有些聲音傳遞到他們耳朵裡。
“剛剛那宗門是甚麼門派?我從未見過。”
“召喚出來的狐貍是少見的靈獸吧?”
“螭焰宗這次也是踢到鐵板了?居然有宗門不賣他們面子。”
螭焰宗長老漲紅了臉,視線掃過周圍人群,在場的人石城人頓時安靜下來,周圍沉默。
“哼!我看那幾人行妖詭之術,不是甚麼名門正派,意圖不明,居心叵測!”
螭焰宗長老身後的一名弟子扯了扯長老的衣袖,附耳小聲說:“長老,那人腰間有參加大比的宗門令牌。”
安靜的客棧內,有修為的都能聽清楚。
旁邊的師兄一把拉住這愣頭青,“你少說兩句。”沒看見長老臉色都變了嗎?!
螭焰宗長老見是自己弟子,只一甩袖袍冷哼一聲拿著鑰匙進入結界。其他弟子見狀連忙跟上去。
這些人離開後,大殿內才開始恢復一些竊竊私語的聲音,緊接著恢復熱鬧,不過眾人都很有意識,不敢再光明正大的說螭焰宗一事。
螭焰宗長老帶著麾下弟子進入客棧屬於他們的房間內。一進入房間,空間陣法展開,屋內又是另一番天地。
房間內位置略顯狹小,金鑰匙不如玉鑰匙,多是雙人房間像豆腐一樣整整齊齊碼好,缺少新意。
螭焰宗長老還是氣不過,安排一名機靈的弟子換身衣服去查探白穗燈他們的底細。
而白穗燈那邊進了房間內,內部卻是小院的模樣,籬笆上纏繞著牽牛花,涼亭由紫藤搭築,清雅別緻。
她將莫桐他們安置好,眾人舟車勞頓,各自回房休息。
“回來了?”
嶽濯枝輕嗯一聲,坐在白穗燈對面。剛剛進入結界跟隨白穗燈的是一具分身,而自己的本體則隱藏在陰暗處觀察客棧大廳內的後續事情。
“人群中混著宗門聯盟的人。”
“我曉得了,我倒是很好奇他們到底要怎麼做。”
“我會時刻注意的。”
嶽濯枝說完欲起身前去辦事。
“誒,等等。”
白穗燈拉住他的手腕,嶽濯枝目光追隨她而坐下。
一杯茶遞到他面前。
“此事不急,陪我喝盞茶的時間,濯枝總得有吧?”
嶽濯枝接過她遞來的一盞茶,嘴角上揚,“當然。”
白霧嫋嫋,茶香四溢,兩人對坐,悠然品茗。
歲月靜好,莫不如是。
宗門聯盟時刻關注著御獸宗,發現螭焰宗與御獸宗發生矛盾後第一時間回聯盟向上稟報。
這件事情與趙、崔兩長老掛鉤,趙長老先一步得知。
“你說甚麼?對方身後跟著七位弟子?確定沒有數錯嗎?”
弟子鞠躬行禮,“不敢隱瞞長老,確實是七位弟子。”
“那七人長何模樣,可還記得?”
聯盟彙報情報的人依次描述了那七位弟子的模樣。
趙長老聽完後怒不可遏,一甩衣袖,四周的桌椅板凳全部化為齏粉,站在他面前彙報情況的弟子不禁倒退數步,匍匐跪在地上發抖,生怕撞上長老怒火的槍口上。
趙長老沒有理會他,徑直出門,找上崔長老,說明此事。
崔長老比他火氣還大,恨不能前去滅掉御獸宗門人。
眼下這件事情無法隱瞞,必須上報給盟主,兩人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到深深的恐懼。
趙長老做好心理準備,“走吧。”
崔長老跟在他身側,一起去面見盟主路興文。
兩人一進路興文所在的盟主大殿內,就覺得一股陰冷順著血液凍到骨子裡去。
“何事?”
他們一踏入大殿,路興文就開口發問。
趙、崔二人面面相覷。
“嗯?”
趙長老上前一步,向盟主稟報了御獸宗帶著七名弟子參與宗門大比的事情。
“哦?你們當時不是說確認對方已經蕩然無存了嗎?”
趙長老似要辯解,卻不知從何說起,只重複說了句:“當日確實遍野尋不到他們的蹤跡······”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半跪在地上,五臟六腑似承擔無數壓力,遭受擠壓,他不禁捂嘴接住自己喉間的溢血,這是為了無上修為的代價,與路盟主簽訂的協議所遭受的反噬。
崔長老額上冒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路興文轉身看向兩人,嘆了口氣。
見兩人打顫的身軀,更覺兩人愚笨不及。
果然,自己當時的預感是正確的。
“既然對方已經獲得資格參與宗門大比,那便讓他們參加吧。”
兩人眼見路興文絲毫沒有提到他們,顯得毫無作用。
崔長老心生一計,“我聽來報的弟子說,御獸宗一進入石城就與螭焰宗發生了矛盾,螭焰宗吃了虧,必定會派人去調查他們,屬下認為,正好可以在這個時候加深他們的矛盾。”
他沒說如何加深彼此矛盾的方法,不過也無非是殘害弟子、禍水東引那些招數。
路興文沉默,似在斟酌崔長老的方法。
他輕呵一聲,冷笑:“今年參加宗門大比的還有劍宗,鬧出這種事情,那群死腦筋必定會追查到底,無辜惹來麻煩,其他宗門如何看待我聯盟?”
路興文看死物似注視著兩人。
兩人彎腰低頭,匍匐在地,額頭抵著冰冷地板,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盟主一個不樂意解決掉他們。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這次代表聯盟參與宗門大比的人手,就由你們參與吧。”
他話音一落,朝兩人伸出手,五指捏拳,似從兩人身上拿走了甚麼東西。兩人顫抖不已,大殿內發出刺耳的鳴叫,可惜無人聽見。
還在曜陽境耀武揚威的崔、趙二人,此刻居然只剩明燈境修為。
只因這兩人本身就是天資愚鈍的普通人,一朝加入聯盟被路興文看中,路興文許他們錦衣玉食,無上修為,只需要他們聽從盟主的命令而已。
兩人失去了高深的修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記住,你們的命在我手中,我要你們在第一輪就將御獸宗眾人給篩選下來。”
趙、崔二人無不應聲答應。
待兩人退下後,路興文手握他的黑角,口中念著:“御獸宗不應該存在於世。”
聯盟內的事情白穗燈一概不知,她只知沒幾日就要進行宗門大比,手底下的弟子可一個都不能少。
往年宗門大比都是抽籤兩兩對決進行淘汰賽。
白穗燈有預感,今年肯定會有所變動,她將自己的猜測告知嶽濯枝,兩人商議一番如何準備抵抗這些未知的意外。
宗門大比的那天很快就到了,印證了她的猜想。
白穗燈他們走出客棧,恰巧撞上螭焰宗的人。對方顯然已經知曉白穗燈等人的身份。螭焰宗長老只輕呵一聲。
嶽濯枝周身威壓朝他們而去,螭焰宗長老頓時臉色一變,整個人不由自主半跪在地上。
“長老!”
他身後的弟子叫喚。
“我沒事。”
螭焰宗長老起身,白穗燈等人早就離去。
他咬牙切齒,“不過一落魄的宗門,門內只有一曜陽境外聘的長老,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何能耐!”
他轉身對自己身後的弟子說:“若你們遇上他們,必不能手軟!”
“是!”
白穗燈才不願意理會這群跳腳的跳蚤。對莫桐等人耳提面命,“若是遇上不對之處,別逞能,先護好自己再說。捏碎秋儀之前給你們的召喚符籙,我便能及時到場救下你們。這只是一場比賽,輸贏不重要,而你們是御獸宗的未來。”
白穗燈如是說。
莫桐等人面上聽勸,可只有她們自己知道心底是作何想,會不會按照白穗燈所說,無法預測。
“尤其是注意聯盟以及螭焰宗的人。”
“知道了,師姐!”
“知道了,宗主!”
見他們允諾,白穗燈放下一半的心。
宗門大比的會場在石城外一處山巔之下。
此刻已經圍聚眾多宗門及家主帶領的人群。
白穗燈神識一掃,約莫上百數。
眾人涇渭分明,彼此觀察提防。
而這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白穗燈帶領的莫桐他們,只因眾人周身伴隨著平日裡罕見的靈獸。
“那是甚麼門派?”
有弟子詢問自家長輩。
宗門內帶領弟子參與宗門大比的長老垂眸,不確定道:“御獸宗?”
“這是個甚麼宗門?”
“你看他們周身伴隨著靈獸,就是他們修行的特點。靈獸天賦各異,修為越高,能契約的數量越多,至最後,數只靈獸對決,優勢極大。”
“那不就是有幫手,可以群毆?”
長老咳嗽一聲,話糙理不糙,“確實如此。”
“若我們與他抽籤對上,必定要小心對方的靈獸。”
長老還在教導弟子。
一時間,天空出現似雁群般的黑影。
“長老,你看!”
長老目光順著弟子的方向望去,瞳孔一縮。
只因天空飛來的不是鳥群,而是御劍而行的一群劍修。
“今年劍宗也要參與宗門大比?”
“他們不是百年都不參合這些事情了嗎?”
“今年有劍宗,看樣子這魁首花落誰家可不一定了。”
眾人的閒聊,白穗燈聽得一清二楚。
她對身旁的嶽濯枝說小話。
“你覺得劍宗能獲得這次宗門大比的魁首嗎?”
“不覺得。”
白穗燈歪頭看向他。
“莫桐他們的實力是我親自檢測過的,不比劍宗遜色。”
白穗燈想到臨近大比時的一段時間,嶽濯枝訓練莫桐他們的畫面,不由得一笑。
“你說的也有道理。”
劍宗的人一落地,就吸引眾多人的目光。
為首帶隊的兩人正是白穗燈認識的人。
泰清與泰桁這對師徒。
泰清、泰桁自然也注意到了白穗燈他們,正準備上前打聲招呼。
被人捷足先登。
滄海家的人擋在白穗燈面前與泰清長老寒暄。
“泰清長老?果真是你!”
說話的人很是驚喜,長鬍垂落,手拿一柺杖,一舉一動悠閒肆意,走到泰清長老面前打招呼。
泰清認出了來人,也笑著招呼。
“蔡道友,真是許久未見了。”
蔡海術頗為意外,“泰清長老還記得我?”
泰清:“自然記得,能接住我一道劍氣的人可不多。”
蔡海術:“······”
原來竟是因為這個原因記住我的嗎?
他仔細觀望著泰清,對方百年未出,這次宗門大比劍宗居然也來參加,著實令他意外,但最詫異的還是泰清的修為。
早在百年對方就是修真界修為第一人,率先到達璨河境,後來也只是多了一位路盟主。
如今觀泰清周身靈韻,對方修為似乎又有所精進。
莫非又有所突破?
蔡海術心中有此所想,也如實問出,他顯然與劍修打過交道,對這群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
泰清頷首,證實了他的猜想。
真的一舉突破璨河到了心芒境界?
蔡海術還欲詢問,泰清舉手打斷,繞過了他,走到了白穗燈面前。
“白宗主,許久不見,觀你修為也有所精進,真是年少有為。”
“還好。”
白穗燈抬眸,注意到泰清長老周身靈韻。
“也恭喜泰清長老您。”
泰清摸著鬍鬚,掠過她,目光看向嶽濯枝,“既如此,不若割愛將嶽道友安排在劍宗修行?”
白穗燈:“······”感情不是來找我的啊。
“恕我拒絕。”
白穗燈表情一下子冷下來。
泰桁在一旁蹙眉,欲言又止,見師尊都不在意,還是保持沉默。
“真不願意。”
白:“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