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一)
彩鯉著急了,它跳出水面,居然變化出了人形。
白穗燈頗為意外,打量著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到腰身高的小孩。
“你是芥彌境?”
彩鯉搖頭,“我不是。”
彩鯉上前兩步,被流月擋住。
它哭喪著臉,“不要留下我。”
墨飛到一旁的石頭上停下來,“壞!不帶。”
彩鯉急得眼眶發紅,“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試試,結果真擠進去了。”
白穗燈滿臉不信,恰巧擠進她與墨的契約時機裡,運氣這麼好?
曜靈打了個哈欠,“如果是彩鯉這一族的話,說不定真的是運氣好誒。”
白穗燈扭頭看向曜靈。
“對對對,我們這一族是這樣的,天生就擁有好運氣!我就是想試試,結果真得能成而已。”它聲音低落起來,頗為心虛,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也能歪打正著用在這種方向上。
“那你能提前化形,也是因為好運氣?”
彩鯉點頭,“我之前順著靈溪看見有一株很漂亮的紅珠子,看著很好吃,我就跳出水面吃了,然後就能提前化形了。”
流月問:“是透明的紅?”
“對對對,裡面還有個金珠子!”
流月知曉了,“那是化形果,你吃了確實能提前化形,可是以後不會再變大,化形只能是這個模樣。”
彩鯉不懂,“有甚麼不妥嗎?”
好像靈獸化形的模樣對靈獸而言確實沒甚麼不妥之處,只要對方能接受。
不過流月還是希望自己到達芥彌境擁有化形能力,能成為大人的模樣。但彩鯉顯然對此無所謂,自然覺得沒有問題。它不再糾結,“契主,剩下的你和它說吧。”
要想跟著白穗燈,自然要守規矩。白穗燈蹲下身,與彩鯉平視。
“你可知我為何不願意帶你?”
彩鯉對這點倒是心知肚明,“是因為我太弱了,不配成為你的契獸。”
白穗燈搖頭,“並非如此,若你想與契約,直說便是,我若不想與你契約,也會好好與你說,而不應該搶奪墨的位置。你顯然知曉自己的運氣,想要嘗試,失敗了無所謂,成功了我也沒辦法取消,對不對?你既然與我契約,自然該明白,除了墨,流月、曜靈它們都是我重要的夥伴,身為同伴,理應彼此尊重。”
彩鯉艱難思考尊重到底是甚麼?
“我不明白。”
白穗燈淺笑,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若我最開始選擇與你契約,墨插上來搶佔了你的位置,你會如何?”
這個問題彩鯉知道,“我會很生氣。”
“對,既然你會很生氣,那被佔了位置的墨是不是也會這樣?你們以後就是同伴了,要考慮彼此的想法和意見。”
彩鯉似懂非懂,它並未不懂裝懂,“我還是不懂福主你說的意思,可是按照您的說法,以後墨它們就是我的同族,那麼我剛才的行為就是不對的。”
彩鯉揉了揉自己的包子臉,走到石頭上的墨面前,“對不起。”
它鄭重對墨道歉。
墨飛起來狠狠啄了兩下彩鯉的額頭。
彩鯉忍著痛,眼眶瑩瑩,默不吭聲。
墨鳴叫兩聲。
彩鯉知道它這是氣消了,眼睛亮澄澄扭去看白穗燈。
白穗燈無奈一笑,摸了摸身旁流月,說了一句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話:“慢慢教吧。”
流月默默點頭。
說好的,白穗燈只契約兩隻靈獸,她成功契約靈獸後便離開了福地。
整個過程居然不足一日。
嶽濯枝本以為自己要過幾天才能再見白穗燈。
他正整理各類卷宗。
妖獸潮後,宗門內設施雖然恢復正常能夠使用,但一些細微的地方還需要人為整理。
“叮鈴叮鈴——”
四角掛著的風鈴在風中奏唱。
一道黑影遮住嶽濯枝面前的陽光。
他抬頭。
白穗燈站在門口,一如初見。
“濯枝,我回來了,有想我嗎?”
嶽濯枝放下手中書卷,走向白穗燈,陽光隨著他地邁步照拂在兩人身上,“有。”
白宗主新契約的兩隻靈獸一隻是玄鳥,另一隻是一條小魚兒。
這個訊息不足半日,整個御獸宗上下都知曉了。
只因那隻玄鳥時不時在孟符他們訓練的地方注視,還有一條周身擁有炫彩鱗片的彩鯉揮舞著波光粼粼的魚鰭跟著玄鳥在空中游動。
當它第一次在空中游動的時候,白穗燈問:“這是你的天賦神通?”
彩鯉吐了個泡泡,聲音從泡泡中傳來。
“我不知道呀,我以前也不會飛,出來跟在契主你身邊就能飛了。”
嶽濯枝對這件事情有印象,從書架狹縫裡取出之前看過的一頁殘卷遞過去。
“這裡面應該有記載,上面說,一些靈獸與人修契約後,有一定機率獲得新的天賦神通。”
白穗燈一目十行,看完內容,確實如嶽濯枝所說那樣。
“那你的運氣還蠻好的,居然學會了新技能。”
彩鯉吐個泡泡:“我本來就運氣好,不然怎麼會遇上契主你。”
白穗燈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起來。
流月心中警鈴大作,這條小魚兒想做甚麼?
“契主,我帶它們逛逛宗門。”
“去吧。”
趁著這個時間,正好給新來的講講規矩。
這便是為何全宗門上下不足半日都認識墨與彩鯉的原因。
而白穗燈看著手中殘卷,意外看見了混血不得與人修契約這條規矩。她根本沒將這條放在心上。
嶽濯枝也早已釋懷,不然也不會將著殘卷遞給白穗燈。現如今,他能不能與白穗燈契約,已經不影響兩人關係。
時間如流水,一天天流逝。
孟符等人也陸續到了微光境,能召喚屬於自己的幻獸。等他們到了燭火境,就可以進入福地契約屬於自己的靈獸。
司言的幻獸頗為特別,當時召喚出來的時候嚇了眾人一跳。
只因召喚出來的不是任何一種靈獸的模樣,看著更像是一株草。
松凜凜忙不疊去找白穗燈。
白穗燈到了現場後看見了司言手中的一株長著扁平葉子的草,也頗為意外。
“是變換草,倒是少見。”
“變換草,那是甚麼?”
“司言,你試著與你手中的變換草交流,放輕鬆,感受它的存在,然後腦子裡隨便想一種東西,甚麼都可以。”
司言聚神,試著白宗主所說的方法。緊接著他手中的變換草幻化成為了一隻小貓,小貓舔了舔爪子,下一秒又變換成了一位縮小版少女的模樣,司言緊張地捂住雙手。
孟符與秦珂看清了少女的模樣,目光揶揄,顯然兩人認識那是誰。
“變換草其實也是一種幻獸,只不過預設的模樣是草的狀態,它可以變幻成任何模樣,以假亂真,好好修煉,這種幻獸可是很少見的。”
司言只拼命點頭。
疑惑已解,眾人面對修煉熱情高漲。
他們這些後加入御獸宗的弟子總算邁入燭火境,在白穗燈的帶領下進入福地,各自尋找與自己契合的靈獸。
此刻距離宗門大比的時間已所剩無幾,就連晨落城城主前來御獸宗的次數也多了起來,無他,城主聽從白穗燈的吩咐,蒐集參加宗門大比的門派以及大比人員,前者很容易就打探出來,而想要知道後者卻頗為不易。
除了他,嶽濯枝也時不時離開宗門去打探,他遞交上來的資料可比城主收集的詳細多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白穗燈既然想在宗門大比上獲勝,自然要做好萬全準備。
日月輪轉,孟符他們透過這段時間與自己的契獸磨合,終於心意相通,臨近宗門大比。
眾人即將啟程。
白穗燈與嶽濯枝兩人帶隊,松凜凜與白秋儀留下,而七位弟子則全隨他們前往宗門聯盟指定的大比位置,聯盟管轄的地域:石城。
眾人有靈獸的召喚出自己的靈獸趕路。
白穗燈見狀,琢磨著要不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一架仙舟,好看又有面子。隨即又打消這個念頭,眼下御獸宗還是不要出風頭的好。
於是眾人就這樣上路,時不時能看到頭頂飛過一些乘著仙舟法寶的修士。
眾弟子眼中的羨慕,白穗燈自然看在眼中。
“明日起,大家不用再召喚自己的契獸趕路了。”
眾人疑惑。
白穗燈攤開掌心,上面懸浮著一隻巴掌大的寶船。
“我們乘坐浮舟,只需一天一夜就能到達石城。”
他們彼此對視後,孟符與莫桐站出來。
“師姐,我們雖然羨慕別人有仙舟乘坐。”
“可我們還是更想與靈獸共進退。”
孟符接著說。
他們望著懷中、身旁陪伴著自己的靈獸,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我想,它們也是願意的。”
白穗燈挑眉,掃過探頭探腦的靈獸,心中不由得感慨。
羨慕卻不嫉妒,這幾個弟子心性不錯,“你們決定了就好。”
接著眾人仍然保持最初的節奏前往石城。白穗燈他們到達石城後,到了嶽濯枝一早預訂好的客棧。幾人才拿到鑰匙,正準備上樓去各自的房間。
“喂,我說你,就你,給我站住!”
白穗燈回頭。
看向直衝她而來穿著紅衣繡金邊的陌生男人。
指著自己,“你是說我?”
“就你!”
男人看向她手中的那一枚翠玉鑰匙,這種材質的鑰匙一般能承載更為寬大的結界陣法,比自己手中的金鑰匙好很多。
簡而言之,白穗燈預定的客房環境比男人預定的房間好。
“道友,我看你們人數沒有那麼多,不如我們換房間如何?”
白穗燈瞅一眼對方手中的金鑰匙,“不如何。”
“走吧。”
幾人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
紅袍繡金邊的男人又叫住白穗燈一行人,見對方並未停下,男人一把取下腰間鞭子抽去。
長鞭似遊蛇,客棧內其他人紛紛躲開閃避,遊蛇上的灼熱令人冒汗。
嶽濯枝拔刀揮斬,鞭子靈活彈了回去,男人退後幾步。
“閣下莫不是沒聽到我說的話?!”
男人徹底惱怒,“閣下是何門何派?知曉我是何宗門嗎!”
白穗燈聽笑了,這人是覺得自己好欺負?
白穗燈拉住欲教訓對方的嶽濯枝,“哦,那你說說,你是何人?”
男人一臉鄙夷,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袖,“我乃螭焰宗門下長老。”
白穗燈面無表情,“哦。”
“識相的,將手中鑰匙交換與我。”
白穗燈嘆氣,不欲與此人糾纏。
客棧裡的其他人正看著熱鬧,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嚯,螭焰宗的,難怪那麼囂張,畢竟每次宗門大比都能排進前三,有這個本錢囂張。
至於對方,身邊跟著不知名靈獸,生面孔,連螭焰宗身上的宗門服飾都認不出來,看來是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比,大抵是不知從哪個旮旯角落裡冒出來的無名宗門吧。
圍觀的人心中已經有所決斷。
“我不換。”
螭焰宗長老變色,正欲教訓對方。
嶽濯枝釋放威壓,螭焰宗長老神色一變,身子搖晃,彎著腰咬牙抵抗。
一隻赤狐瞬息出現在長老身後叼起他甩出去。
長老身後的弟子連忙追上去。
“長老!”
“哪來的狐貍?!”
“走吧。”白穗燈說。
螭焰宗的長老囂張跋扈慣了,陡然間遇到能悄無聲息召喚妖物出現在自己身後的修士,驚疑不定。
最令人吃驚的是那名女修身邊的刀修居然修為比自己高,已到曜陽境,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