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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故人

2026-04-14 作者:木木火蟲

故人

泰桁內心閃過一念驚慌與戒備,可惜當他與流月對上視線的時候就已無濟於事。他眨了眨眼睛,試圖回神。而這剎那間的恍惚,一隻長箭掠過他的脖頸側,幾縷髮絲飄落至地。泰桁吼間滾動,一字一頓,苦澀無比,“我輸了。”若剛才那支箭射中自己……

“是你身旁那隻狐貍的天賦嗎?它叫甚麼名字?”

狐貍與泰桁對視,自己說:“流月。”

泰桁:“流月,我記住了。”他不再說話,背對著眾人御劍而去。

泰桁的落敗落入嶽、姜二人眼中。

嶽濯枝上前,“還好嗎?”

白穗燈轉了轉手腕,“還好,如果不是他對契獸的能力並不瞭解,不可能會中計。”

流月一直在施展自己的惑心,暗中影響泰桁的心緒,關鍵時刻迷惑對方,這才一舉擊敗他。不過就算泰桁對御獸一脈有了解也無妨,她想贏下是有一點難度,卻也並非毫無辦法。

“走吧,姜道友,比試結果這件事情還要麻煩你告訴那群孩子了畢竟,那群小孩好像都看不上御獸一脈。”

姜雪松不好說話,其實他也看出來了。

嶽濯枝在一旁抱肩,“不需要他說,剛剛的比試我已經用留影石錄下來了。”

“那真是太好了!”白穗燈在一旁誇讚。

姜雪松聞言,腦子裡一轉圈,搓搓手掌,“嶽道友,那你給那群孩子看過後,能將留影石賣給我嗎?”

嶽濯枝:“?”

平安居內,教書先生、孟符、孩子們都圍在一起觀看泰桁與白穗燈的比試,看完後,最難以置信的是孩子王,他抓著頭,“這是假的吧?”在他心中,劍宗才是頂好的修真門派,修行第一宗。泰桁仙師與白仙師修為相當,勢均力敵,居然也失敗了嗎?他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一柄摺扇拍上他的頭,孩子王捂住腦袋哎喲一聲。

“平日裡教導你們的都忘記了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沒有甚麼不可能的事情。”

孩子王揉著自被打的地方,腦子裡回想著先生所教導的知識,細細揣摩這句話後,不再鑽牛角尖。

他的神色一下子堅定,老老實實跳下凳子,走到白穗燈面前跪下去,大聲道歉:“白仙師,對不起!之前是我生了輕視之心,瞧不上你們宗門。”

他說完話後還是羞紅了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其實在見到嶽濯枝萬劍共鳴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知曉,能讓這般天才都言聽計從的白仙師,定也非凡!

白穗燈倒是詫異,孩子王可進可退,能一下子轉過腦筋,倒是明理。她手腕一抬,孩子王順勢站起身。

“其實除了我之外,你還應該對一些人道歉。”

流月感知到了孩子王心裡的愧疚不單單是針對白穗燈,還有一些人,偷偷告訴了她。

孩子王點點頭,臉上溫度退卻,對身後比自己高的孟符以及上午測試天賦結果比自己差的人道歉。而孟符就是白穗燈等人來了之後偷偷打量流月與曜靈的那位女孩。

孟符今年才十七歲,去歲被測定出沒有習劍天賦後,是教書先生留下她好方便照顧些那些女童。因天賦一事,她沒少被孩子王幾人捉弄。

孟符扶他起來,“我原諒你了。”

白穗燈忽然問:“孟符,你願意來我宗門修行嗎?”

孟符吃了一驚,不可置信,“我,我行嗎?我可以嗎?我真的可以嗎?”

她對自己特別不自信。

“不試試怎麼知道?你說對吧。”她偷偷戳了戳身旁的嶽濯枝。

“嗯。”嶽濯枝抓住白穗燈作亂的手,對方沒有揮開他。確實,不試試怎麼知道。

孟符十指交握抵在自己面前,說話帶著一絲哽咽:“我願意!弟子願意!”

她想要修行,劍宗判定她沒有天賦,其他宗門也不願意接受,多虧先生說情,她才能繼續待在劍宗,可這裡終究不是她的歸宿了……

而如今,真的會有宗門接納我嗎?抱著這種懷疑,聽見了白穗燈說的那些話後,就算是假的,她也願意。孟符不知道,她現在的決定改變了她從今以後的命運。

孟符的一句我願意,姜雪松在一旁都面帶微笑,他的反應解開了孩子們對自己的禁錮。

曾經的他們因劍宗的養育,認為必須回報劍宗,最好的方式就是做牛做馬,有些知曉自己並不適合習劍,無法留在劍宗,還是婉拒了其他宗門的邀請,想辦法留下來,比如那位教書先生。

或許他也曾後悔過,所以看見同病相憐的孟符,才會伸手拉一把。

有人好奇地問白穗燈:“前輩,御獸宗到底是個甚麼地方?”

白穗燈解答她的問題:“御獸宗啊,自然是與天地萬物締結關係的一個地方。”

眾人不懂。

“你們覺得人族是玄靈大陸的主人嗎?”

孩子王搶答:“人族當然不是,修士才是!”他又被敲了一扇子。

教書先生摸著自己的山羊鬍,訓斥他,"胡鬧!"

孩子王委屈,只嘀咕:“人都要被敲傻了。”

先生不語,當沒聽見。

有孩子說:“甚麼是玄靈大陸的主人?如果不是人族,難道是夫子說過已經隕落的仙族?”

見眾人說不出個所以,孟符謹慎地問:“剛剛前輩說,御獸宗是與天地萬物締結關係的地方。那是不是本就沒有所謂的主人,亦或者說是,天地萬物才是主人?”

白穗燈對孟符又添了幾分好感,“你說的沒錯,天地萬物本就沒有主人,它們是自己的主人。”

孟符若有所思,原來御獸宗是這樣一個地方。

姜雪松:“你們都可以考慮一下,不必多慮劍宗的存在,劍宗養育你們本就不是為了挾恩圖報。你們都是自由的,難不成你們去了御獸宗,就不會對劍宗報恩了嗎?”

“當然不會!”

“怎麼可能?”

他的玩笑話換來了孩子們認真的答覆。

姜雪松笑道:“這不就對了嗎?不著急,他們還會在這裡停留……”他的眼光撇去,看見白穗燈比了個一。

“還有一晚上的時間呢,足夠你們好好考慮了。”

白穗燈沉默,她的意思是還有一天,不過一夜也無事,已經收到了孟符這個好苗子也算不虛此行。

接著她簡單講訴了一下御獸宗的事情以及自己身邊的曜靈與流月,給那群孩子做個簡單的科普,隨後散去,等待明日。

泰桁御劍時失魂落魄,飛上浮空島時還差點撞飛了同門,他道歉後就近落下,打算走回去。

被撞的同門一臉疑惑,只奇怪為何泰師兄今日像是失了魂一般,隨後拋之腦後不再深思。

泰桁迷茫回到藏劍閣已是入夜,他走到門口才恍然想起來師尊的吩咐是找出那個引起異象的人。他退後半步準備又折返。

“站住。”藏劍閣內傳出熟悉的聲音。

泰桁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轉身走進藏劍閣,恭敬的站在師尊面前作揖。

“師尊。”

“說吧,發生了甚麼事情。”

“我……”

“吞吞吐吐是為何?”

泰桁撲通一聲跪在泰清面前,“師尊,弟子今日與人比試落敗了。”

“是那個引動異象的人?”

“或許是。”

泰清摸著自己的山羊鬍,能令自己這位驕傲的徒弟輸掉,泰清長老也不會小看。“輸給引起異象的人,也不算甚麼丟臉的事情。走上山這一路,還沒想明白?”

泰桁恍然,原來師尊早已知曉自己的狀態。

“我想著,這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何必耿耿於懷?”

“可身為您的弟子,卻……”

泰清的嘆息聲又打斷了他,他又望著自己懷中的寶劍。

“身為我的徒弟,應當知曉心中除了輸贏,也該有其他重要的東西,比如你的安危。”

泰桁身軀一震。

“泰桁,你沒事就好。師尊當年的那場對戰,你也親眼目睹了,不是嗎?”泰清睜開自己渾濁的眼睛,直愣愣望著泰桁,似回憶。

泰清仍然記得,年輕的時候,有位刀修上劍宗挑戰,同門大敗,他與那刀修拼勁全力比試,刀修中了他的劍,他的劍也被刀修斬斷。兩人勢均力敵,勝負未分。

當時年輕氣盛,只顧著全力以赴,卻是傷人傷己。

泰桁放下糾結的心,朝恩師一拜,是他顧慮太多。

“明日你隨我一同去拜訪那兩位客人。”泰桁稱是。

“順便再挑些禮物。”

“師尊?”

“他們二人我之前也聽玄含說過,結個善緣也好。”

“是。”

泰桁去準備,泰清望著天邊明月,波瀾不驚的心終究起了一絲漣漪,會是故人嗎?

翌日,平安居門口。

白穗燈蹲在樹下無聊地看螞蟻搬家,嶽濯枝倚靠在樹下陰影中看白穗燈。此情此景在姜雪松眼中頗為牙酸。

教書的先生摸著山羊鬍牽著一男孩,孟符牽著一女孩,其他孩子們跟在兩人身後走來。

姜雪松迫不及待,“人到齊了?”

教書先生對他頷首,扭頭說:“孟符,這一路上麻煩你多多照顧他們了。”

孟符搖頭,“先生說這些話就客氣了,他們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

先生對著白穗燈彎腰作揖,鄭重無比,“白仙師,他們以後就有勞您們教導了。”

白穗燈扶起他,“您放心。”

那群半大的孩子站在後面,注視著孟符三人跟在白、嶽二人身後。

姜雪松在前帶路,幾人還沒離開,一陣風呼嘯而來,樹葉莎莎,吹得所有人衣袖飛舞。

泰清長老協同弟子泰桁落在姜雪松面前。

“泰清長老,您怎麼來了?”

姜雪松抱著自己的劍,眼睛死死粘在泰清身上。

泰清長老笑著衝他打招呼,“雪松,最近怎麼來收服藏劍閣裡最厲害的劍了?”

姜雪松尷尬地笑,摸著自己後腦勺,“泰清長老,這種過去的事情您就別再說了。”

泰清擺手,“老夫這次出來,是想見見昨日那位引起異象的天才,就連藏劍閣的數劍也為之共鳴,實在是好奇。”

“甚麼,藏劍閣那麼遠,你還引動了藏劍閣內的共鳴?!”姜雪松扭頭看去嶽濯枝大叫。

嶽濯枝蹙眉。

泰桁尷尬,恰巧對上泰清挪過來的目光,埋著頭不說話。

他昨日對師尊說引起異象的是嶽濯枝身旁的紺色少女,居然不是嗎!那她還拉著自己比試作甚?!

泰桁已無顏面對師尊。

為了緩解尷尬,他將手上抱著的匣子遞給白穗燈,生硬地說:“這是師尊送給你們的,多謝你們教導平安居的孩子。”

白穗燈被強塞了匣子,正要婉拒,姜雪松在一旁起鬨說:“收下吧白道友,不是甚麼珍貴的東西。”

白穗燈思忖片刻,點點頭,道了聲謝,收下了禮物。

泰清看向嶽濯枝,對方扎著高馬尾,一身玄衣配上年輕鮮活的身軀顯得幹練,他注意到對方腰上面的佩刀。

他穩如泰山的面目上閃過一瞬恍然,“少年,你是劍客?”

嶽濯枝見眾人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遂認認真真地回答泰清長老,“是。”

泰清甚麼話都沒問,只說:“若我沒猜錯,你身含劍骨,是天生修行劍道的天才,為何要去學刀呢?”

嶽濯枝反感別人詢問他的過去,“幹你何事?”

泰桁抬起頭,“你!”

姜雪松急得不行,一把抱住自己的師兄,“師兄,嶽道友就是這個性子,他除了白道友,誰都不愛搭理的!”

“泰清長老,他不是故意對你不敬的!”

姜雪松急急忙忙地兩邊解釋。

白穗燈擋在嶽濯枝面前,“泰清長老,若有冒犯,我代他向您道歉。”

泰清揮手,“無妨。嶽道友,可否試試你的刀?”

姜雪松腦子裡全是“完了完了,泰清長老要親自教訓嶽兄了!我到底該不該攔啊?”

他還沒糾結完,嶽濯枝已經點了頭,“可以。”

白穗燈扯了扯他的衣袖,嶽濯枝:“放心,我有分寸。”

他總覺得對面這位修為天下第一人看自己的目光有點奇怪。只是打一架,大抵是為了自己的徒兒先禮後兵來找場吧,嶽濯枝隨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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