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深海(下)
歐希在船上等待著。他意識到自己在這一世(或者至少是在這個特定的肉身中)的時光很可能已經所剩無幾了。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波浪,凝視著那場正在聚集的風暴——那絕非由他自己的力量召喚而來。
那是地獄的烈火與硫磺。
他站起身,對著東方聚攏的雲層呼喊:“烏妮!”他大聲叫道,“我的愛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砰!
甚麼東西猛地撞上了他的胸口,直接把他從船上撞飛,落入了現在滿是白色浪花的海水中。一片烏雲以一種非自然的速度籠罩了這艘小船。
歐希發現自己正在海浪中翻滾,一雙柔軟卻有力的手臂緊緊箍住了他的胸膛。他扭動著,試圖掙脫那雙手臂,但很快就放棄了。他轉而用肘部向後猛擊。他的肘部狠狠地撞上了妻子的胸骨,她條件反射般地鬆開了手。
海浪現在掀得更高了。歐希咆哮著,將自己的怒火也注入了風暴之中。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打上一架了。既然烏妮表現出了幾分活力,那麼好吧……
他揮手召來一道巨浪向前湧去,但一個身材高挑、擁有一頭深色長髮的美亞躍出水面一半,伸出她蒼白的手臂,在浪頭到達之前將其擊碎。
“來吧,怕這麼一點水?”歐希大笑著,再次召喚海浪,並對風吟唱了幾句。因為,雖然通常來說,一個人不應該在自己已經深陷的困境裡越挖越深,但如果這個身處困境的邁雅已經必死無疑,那何不與他可愛的妻子好好玩玩呢?“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生氣的時候有多美?”
烏妮在水中盤旋,召喚巨大的海草藤蔓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請告訴我,為甚麼我聽到一個精靈的聲音從深海傳來?你為甚麼坐在這艘小船裡?”她問道,海水從她臉上流下,她那雙銀藍色的眼睛直刺向她丈夫的雙眼。
但還沒等歐希回答,烏妮就驅使著鋪天蓋地的、扭曲的藤蔓鞭打著水面橫掃過來。歐希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躍起,飛過藤蔓,抱住了他的妻子,兩人一起向後倒入了水中。但海洋女主人的威名並非虛傳,沒那麼容易被擊敗。他們在水中翻滾著,烏妮用她有力的雙腿纏住丈夫的腿,阻止了他任何試圖踢開她的動作。
但她還沒有控制住他的手臂,當他們在海浪中翻滾時,歐希露出了一個惡意的微笑,因為他的妻子非常怕癢。但就在他準備動手之前,一聲呼喊透過海水傳來。
“歐希!解除你加在我們身上的法術!阿拉是……”剩下的訊息被烏妮用藤蔓纏繞歐希軀幹的束縛之擁給悶住了。
“烏妮!”他喊道,因為一根海藻差點纏住他的嘴巴。“諾多王受傷了!”
烏妮立刻停了下來。歐希感覺自己在下沉,因為他現在被纏得像一包蘭巴斯麵包一樣緊。幸好,烏妮在他沉得太深之前抓住了他。
“你都幹了些甚麼?”她嘶聲道,但歐希沒有理她,只是含糊地吟唱了幾個詞,召喚愛爾雯和菲納芬回到水面。
烏妮一直盯著他,歐希在藤蔓中掙扎了一下。“嗯……我只是想保護阿門洲。費雅納羅和諾洛芬威用他們那些愚蠢的行為把它撕成了碎片。我只是把他們送回他們該去的地方。”
烏妮扇了他一巴掌。
“伊露維塔給精靈鰓了嗎?鰭了嗎?如果他們屬於貝烈瑞安德,那他們為甚麼會在海底?!”
歐希露出了他最迷人的微笑,那個烏妮深愛的微笑。但在他能用魅力擺脫這堆海草之前,一個頭出現了。埃雅玟艱難地遊著,一隻胳膊摟著一個昏迷的金髮精靈,另一隻手熟練地划著水。
“救命!”她一邊與海浪搏鬥,一邊喊道,徒勞地試圖讓她丈夫的頭保持在水面之上。
烏妮立刻放開了歐希,平息了風暴,水面變得如玻璃般光滑。
歐希在他的海草牢籠中墜入了深海。
片刻之前
當阿奈瑞和奈丹妮爾在歐希力量的引導下下降時,她們懷著越來越強烈的期待注視著周圍的海水從藍綠色變成深藍色,再變成黑色。費艾諾家族的燈籠在她們周圍投下藍色的光芒,出人意料地為她們提供了足夠看清周圍環境的光線。她們輕輕地降落在水下懸崖的邊緣,這個懸崖標誌著巨大海底峽谷的邊緣。
她們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阿奈瑞猛地轉過頭,看到了她見過的最大的蛇。那頭野獸周身環繞著藍色的閃電,正沿著峽谷底部穩步衝來。當它帶著翻騰的怒火從她們下方經過時,她看到了最令人不安的一幕——她們的丈夫。芬國昐手裡握著一把劍,劍身插在那生物的背上,他的另一隻手則拖著費艾諾的手腕。這條巨鰻和它不請自來的乘客們經過了她們下方,然後向左轉彎,衝進了峽谷壁上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洞xue的地方。
“好吧,”阿奈瑞開口說,“我不知道我原本期待的是甚麼,但是——”
“他們肯定一直在超乎預期地‘作死’。”奈丹妮爾接話道。
“他們讓我想起阿拉卡諾養過的那隻小貓,就是那隻橘色的。可憐的小東西以為跳上曼威的鷹的腿就能把它弄下來。”
奈丹妮爾點點頭。“至少那隻小貓還知道要松爪。”
“但那隻鷹不帶電啊。我想如果諾洛能鬆手,他會的。”
阿奈瑞的臉色微微發白。“你建議我們怎麼做?”
瑪赫坦的女兒笑了。“我們去釣魚,當然!”
“上次我去釣男人,結果釣到了諾洛,我顯然應該把他扔回海里的。”
“不是釣男人。我們去釣那條鰻魚。”
阿奈瑞揚起了眉毛。“我們……去釣?”
“嗯,那東西不知怎地被諾洛和納羅吸引了。我相信是那光芒把鰻魚引來的,就像飛蛾撲火。”奈丹妮爾沿著峽谷邊緣大步走著,朝南邊鰻魚消失的地方走去。阿奈瑞跟了上去。
“你不認為是他們的愚蠢把它從藏身處引出來的嗎?”
奈丹妮爾咧嘴一笑。“我希望不是,因為雖然我們有燈可以照明,但我們可沒有多餘的男人可以犧牲了。”
“那盞提燈?”
“對。為甚麼不把提燈沿著懸崖往下放一段呢?”奈丹妮爾問道,停下來用力拔出一些長長的海藻,連根拔起。“來,幫我把這些綁在一起。”
阿奈瑞照做了,很快她們就有了一條長長的海草繩。奈丹妮爾把提燈系在末端。然後她走到懸崖邊緣,注視著峽谷對面崖底的那個黑暗洞口。
奈丹妮爾猶豫了片刻。“我們中得有一個人先下去。以防萬一納羅和諾洛在它盤踞在洞裡的時候設法跳下來了。”
阿奈瑞看了看懸崖下面,皺起了眉頭。“你以前總是去巡視礦坑的那個。我寧願在上面碰碰運氣。”
奈丹妮爾笑了,又抓了一些藤蔓,迅速而有效地又做了一條繩子。她把繩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給了阿奈瑞。“你可以幫我放下去嗎?等我到底了,你就可以開始放提燈下來。”
黑髮的精靈咬著嘴唇。“我真希望你已經想周全了。”
“當然,”奈丹妮爾眨了眨眼回答,“我又不是我丈夫。不過這是緊急情況。”
阿奈瑞聽到這話並沒有感到安慰多少,但她還是牢牢地抓住了海草繩。奈丹妮爾微微探出身子,用自己的重量測試了一下藤蔓的強度。確信它能承受住後,她向她的嫂子點了點頭,然後立刻走下了懸崖邊緣。
阿奈瑞罵了一聲,把藤蔓繞在附近的一塊巨石上,以便更容易承受住她朋友的重量。
芬國昐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撞在洞xue地面上的感覺。他只知道鰻魚停止了遊動,流過他身體的電流終於停止了。他僵硬的肌肉放鬆下來,毫無知覺地倒在了地上。
奈丹妮爾無視了藤蔓勒進腰間的疼痛,迅速沿著崖壁下降。也許找個辦法請求歐希再次借用他的力量,讓她在水中緩慢降落會更好。但奈丹妮爾不是傻瓜。她知道此時歐希很可能正試圖解釋他在這場災難中的所作所為。倒不是她同情他。這個邁雅把一個本就一團糟的爛攤子搞得還要糟糕一百倍,他活該。
但這仍然意味著他現在很可能有點忙。所以只能用藤蔓下降了。當她終於到達峽谷底部時,她注意到這深海之中是多麼黑暗。在她上方很遠的地方,阿奈瑞和提燈只是唯一一顆照明的星星。她蹲伏在長長的陰影中,穿過峽谷,來到那條巨大的鰻魚消失的懸崖邊。
她偷偷繞過入口的角落,看到那條蛇正躺在地上,扭動著身體,用巨大的顎去咬那把劍。費艾諾和芬國昐一動不動地躺在洞xue的地面上,活像兩個沒用的土袋子。
鰻魚發出一聲巨大的咆哮,猛拉那把劍,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噪音把它從鱗片中扯了出來。不妙。那野獸猛地一甩頭,把劍甩了出去,劍撞在牆上粉碎了。然後它轉過頭,看向地上那兩個沒用但發著光的丈夫。
“阿奈瑞!”奈丹妮爾一邊從背上拔出那把大劍,一邊尖叫道。她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提燈正懸掛在懸崖大約四分之一的位置。但突然間,它下降了幾十米,變得與洞xue天花板幾乎持平,然後猛地停住了。接著,它開始像鐘擺一樣大幅度地來回擺動。
奈丹妮爾對她朋友的急智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立刻,一道柔和的光芒充滿了洞xue,野獸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激怒了,把注意力從昏迷的精靈身上移開。但是,雖然當提燈擺到弧頂時這種光芒會減弱,但它隨著擺動的提燈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起落,再次變亮又再次減弱。
一聲巨大的怒吼響起,這是生物對它習以為常的黑暗被這種閃爍的干擾所做出的反應。電光再次在它身上盤旋閃爍,它發起了衝擊。當那條帶電的巨蛇從她頭頂衝過,衝出洞口,撲向那吊在繩子上煩人的光亮時,奈丹妮爾像石頭一樣落下,海水從她的紅髮間急速流過。
奈丹妮爾沒有浪費一秒鐘。她收劍入鞘,跑向她丈夫。
“費雅納羅,”她低聲喝道,踢著他的肋骨,“你要是想睡覺,當初就該直接死在曼督斯,也省得我費勁把你的皮囊從一如都不知道的甚麼鬼地方拖出來。”
阿奈瑞先是試圖把提燈拉上峽谷壁。但這毫無意義。下面那頭野獸的巨大牙齒一試圖吞下那盞燈,就咬斷了藤蔓。它現在還在她下方,甩著頭,試圖用顎咬碎提燈的石核。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時間計劃。
她已經痛恨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了,但話說回來,她畢竟是芬國昐的妻子。正是這個念頭讓一絲微笑掠過她的嘴角,她拔出雙劍,兩柄劍刃劃破海水。然後,阿奈瑞發出一聲戰鬥的嚎叫,跳下了懸崖。
一聲穿透他靈魂深處的吶喊將芬國昐從昏迷中驚醒,其速度之快超過了任何閃電。他睜開眼睛,踉蹌著站起身來。那是奈丹妮爾站在那裡嗎?那位紅髮女子如同夜之女王般站在他面前,她的紅髮在海水中熠熠生輝。
但尖叫的不是奈丹妮爾。芬國昐無視□□的疼痛,衝過他的嫂子,跑到洞口,正好看見他的妻子跳上那條水蛇,雙劍精準地刺入了它雙眼後方的頭部。
這頭原始野獸尖聲嘶鳴,懸崖迴盪著它的死亡之嚎。阿奈瑞從它劇烈甩動的頭上跌落,藉著俯衝的衝力在峽谷底部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芬國昐用盡最後的力氣向烏歐牟祈禱,祈求他能減輕她墜落的衝擊。
此時此刻,烏歐牟正在大河蓋理安的上游,試圖清除其中來自班戈拉赫戰役的毒物和仍然流入河中的黑血。在這遙遠的東方,惡龍曾噴吐著火焰來襲,燒焦了大地。即使是帶來生機的雨水,也只會把灰燼和殘骸帶入水中,使它們汙染得更加嚴重。
他正竭盡全力遮蔽外界的一切,專注於自己的任務。如果他的同袍中沒有其他人關心維護東方領地,至少他要盡到對阿爾達的職責。但是大海不停地呼喚他,聲音響亮。他曾試圖封閉自己的思想,不去理會海中和他的僕從們的哭喊,但那聲音正逐漸增強,達到了震耳欲聾的高潮。
“甚麼!”他咆哮著,微微開啟了思緒。
他真希望自己從未開啟過。
以一如之名,他只是想要一兩天的時間來修復陸地的水域!
烏歐牟簡直不敢相信衝擊著他的這些畫面。歐希和烏妮試圖揪掉對方的頭髮。諾多至高王半死不活地躺在他妻子的懷裡。而不知何故,費雅納羅和諾洛芬威在深海與原始鰻魚搏鬥!
烏歐牟挫敗地從河水中湧出。以不滅之火的名義!難道整個造物中只有他是稱職的嗎?神聖的維拉之中,為甚麼非得他親力親為?讓曼督斯看管好死者就那麼難嗎?不讓精靈在水下呼吸又能有多難?
烏歐牟沮喪地伸出雙臂,他肉身形態的瀑布飛濺到地面上。有東西嘶鳴了一聲。
“烏歐牟!我主!”一個精靈的聲音從下方喊道。
這位維拉咬著嘴唇才沒有罵出聲,低頭看見一個深色長髮的精靈騎在馬上,一隻胳膊用吊帶固定著,正努力控制住他受驚的坐騎。
卡蘭希爾。
烏歐牟呻吟了一聲。他讓自己的形態轉變為一個俊美的樣貌,這樣他就不會高高地俯視著精靈,他選擇了他更喜歡的人類風格,留著長長的白髮和鬍鬚。變化完成後,他打量著面前的精靈。
“你一個人在這裡做甚麼?你的人民呢?”烏歐牟問他。
卡蘭希爾怒視著他。“他們大部分都在曼督斯了。事實證明,當敵人以三十比一的數量優勢壓倒你時,即使是矮人的劍也沒甚麼用。”
“那你卻活了下來?”
“多虧了我那位愚蠢的隊長,他替我擋下了後背的一把斧子。他的蠢行只有我可敬的顧問瑪赫塔拉維能比,他用身體當了我的盾牌。”卡蘭希爾苦澀地回答。然後用更輕柔的聲音補充道:“我並不希望他們為我而死。”
烏歐牟凝視著他灰色的眼睛。“但他們確實為你而死了。而現在你卻獨自逃離。”
“我殘餘的部隊已經和庫茹芬、提耶科莫的人會合了。他們將在納國斯隆德與芬達拉託定居。但我拒絕西行。”
“那你將去哪裡?去希姆凜?”
“不。我受夠了戰鬥、政治和整個世界。梅斯羅斯的內心仍在燃燒,但我的心正在凍結,我已經受夠了。除非誓言將我拖離安息,否則我將在荒野中與帖勒赫一起度過餘生。烏歐牟,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早已結束,費艾諾之子。你沒聽到曼督斯的話嗎?不過夠了。發生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事情,而你是處理它的最佳人選。”
“處理甚麼?”
“不用去埃斯托拉德了。直接一路旅行到海岸邊。一個來自西方的隊伍會在那裡等你。你要做他們的嚮導。”
卡蘭希爾嗤笑道。“你忘了,西方那些人可不喜歡我。說‘憎惡’可能最合適。”
“我沒忘,但我相信你的外交能力。而且,莫瑞芬威,你的靈魂並沒有像你聲稱的那樣死寂。這個小任務會給你一個理由來回應你堂親和兄弟們質疑的目光。躲在一個維拉差事的背後,遠比其他藉口來得體面。”
精靈哼了一聲。“沒有你那雙窺探的眼睛我也能行。不過我知道甚麼時候該接受一個公平的交易。那就這樣吧。如果我主同樣幫我一個忙,我就為你引導那寶貴的西方隊伍。”
烏歐牟笑了,走近去聽精靈的要求。他點頭表示同意,因為他的任務要容易得多。
但首先,他得確保有一支隊伍需要卡蘭希爾引導。他迅速轉變形態,衝向大海。
映入烏歐牟眼簾的景象本應很可笑。從高處,他看到烏妮和那位諾多王后在一艘小船上照料著菲納芬,前者正用自己的力量治療著似乎是蜇傷的傷口。但在海浪之下,災難的證據更加深刻。
當烏歐牟向下衝去時,他看到歐希裹著海草躺在海底,凝視著上方,若有所思。
“歐希。”烏歐牟招呼他。
歐希繼續凝視著虛無的上方。
“歐希。”烏歐牟再次招呼。
“烏歐牟。”歐希終於回答,絲毫沒有掙脫束縛的意思。“我本來希望你看不見我。”
烏歐牟抬起一隻水構成的手放在額頭上。
“其他的精靈呢?”
“峽谷裡。你可能需要儘快去幫助他們。”
烏歐牟滑向峽谷,看到一條巨大的電鰻死了,雙劍插在它的頭上。在它的屍體附近,躺著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黑髮精靈女子,幸好他能看到她還在呼吸。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女人咒罵的聲音。烏歐牟呻吟著,又變回了他俊美的形態。
“別動!我在幫你!”
烏歐牟大步走到洞xue裡,看到奈丹妮爾蹲在兩個非常容易辨認的前任國王身邊。從沙灘上非常明顯的拖拽痕跡來看,其中一個似乎試圖逃跑,但又被拖回來放在他兄弟旁邊。他一點也不驚訝被拖回來的似乎是芬國昐。
“對不起,”費艾諾尖刻地說,“我弟弟決定去刺一條閃電龍,這可不是我的錯!”
烏歐牟看了看那個似乎昏迷的弟弟。他疲憊地嘆了口氣。
“奈丹妮爾女士,”他低聲說,以免嚇到她。她猛地轉過身來。
“烏歐牟!”她喊道,“我丈夫和……”維拉舉起了手。
“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那些沒有受傷的人是最明智的,除了那個裹在海草裡的。讓我看看。”
奈丹妮爾讓開,烏歐牟看到了一個滿臉怒容的費艾諾,正掙扎著想用一隻胳膊肘撐起身子。“烏歐牟,你不必費心。”
“我不是費心,”烏歐牟回答。“等你好了,奈丹妮爾很可能會找到最合適的方式讓你明白,你現在應該和曼督斯在一起。但除非你如此急於回到他身邊,否則你應該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費艾諾讓他的頭砰地一聲砸進泥裡。“好吧。隨你便。維拉總是想怎樣就怎樣。”
烏歐牟差點揍他。但那完全違背了他想盡快把這些精靈送出他領地的目的。相反,他跪在他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輕柔地低吟起一首深沉的歌。
“你很幸運,芬威之子。歐希加在你身上的咒語幾乎抵擋了全部的電擊。現在讓我去看看你弟弟和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