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作戰會議室

2026-04-14 作者:我在南山鹹魚

第二十九章:作戰會議室

埃昂威正沿著走廊飛奔,每一秒都在催促他快些行動。如果這個計劃要成功,他有許多事情要做,而且必須儘快完成。幾個在這片曼督斯領地遊蕩的精靈靈魂驚訝地轉頭看向他:曼督斯的邁雅從不奔跑——事實上,他們幾乎不走路,更喜歡儘可能悠然地滑行。在躲避了這些有史以來行動最緩慢的存在片刻之後,曼威的傳令官終於受夠了。他展開白色的翅膀,開始以不顧一切的速度飛行。

就在這時,他差點撞上薇瑞——她正在懸掛一幅描繪他在剛多林上空與索倫戰鬥的織錦。這位編織者轉過身,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埃昂威本人朝她衝過來,“啊!”她驚呼道。

埃昂威猛地轉向,像一隻迷失方向的鴿子撞上天花板,然後七零八落地摔倒在地。

“埃昂威?”薇瑞問道,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薇瑞夫人,”埃昂威回答著,從地上爬起來鞠躬,“請原諒,夫人,但出事了。我的一隻鳥告訴我,他們在東邊的田野裡找到了伊瑞晳之子洛米恩。”

“這就能解釋你在走廊裡飛的原因,因為……”

“因為索倫也逃走了。他知道剛多林,居住在那裡的諾多族和辛達族正面臨巨大的危險。”

薇瑞臉上既沒有驚慌也沒有覺得好笑,“這又如何解釋你的介入?”

“我是傳令官。難道不該由我去警告剛多林的居民嗎?”

“埃昂威,”薇瑞嘆了口氣,將一隻纖細的手放在埃昂威的肩上,她臂間纏繞的紫色薄紗隨著動作飄動,“看看這幅織錦。你不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英雄嗎?”

埃昂威不情願地瞥了一眼,看到畫面中的自己拔出巨劍,站在跪地的索倫上方。飛揚的塵土用閃閃發光的絲線繡在他們周圍,捕捉著陽光的射線。

“這是一幅精美的織錦,夫人。”

“我記得你當時相當徹底地擊敗了索倫。把他束縛在單一形態裡?難怪曼威如此讚賞你。你可能是邁雅中最強大的。”

埃昂威不喜歡這個話題的走向,“呃,夫人,歐希也不容小覷。”

“是的,歐希,那個擁有軀體的颶風。但先不談那個渾身鱗片的奇觀,你不覺得奇怪嗎?索倫被如此徹底地擊敗,居然還能逃脫?我丈夫又不在這裡繼續他那愚蠢的連敗記錄,把一位烏邁雅和一群弒親者一起放出來。”

哦,不。

“然後,你就出現了,朝著與他牢房相反的方向飛?”

“夫人,我不能讓索倫知道我在追他。”

“這是我聽過的最半真半假的實話。”

埃昂威意識到自己被困住了,“但這仍然是實話,”他嘟囔道。然後抬起頭,“好吧,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快點。真的沒時間了。”

邁格林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相當奇怪的夢。首先,他居然在幫費艾諾製作……冰鎬?他記得他和那個死去的弒親者甚至還給它們起了名字!冰牙之類的蠢名字。

哦,奧力啊!我想知道這是不是一個不祥之兆。我應該問問彭戈洛德,在夢裡和弒親者合作意味著甚麼。

但更糟的還在後頭。他和埃克西里昂打了一架!倒不是說他一直想給那個煩人的長笛手來一記應得的拳頭,但總之,他當時在大門外!和費艾諾一起在大門外!

然後一隻蝙蝠般的生物從天空中抓住了他。

邁格林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出昨晚格洛芬德爾在他酒裡下了甚麼藥,讓他做這種荒唐的夢。然後他要剪掉格洛芬德爾一半珍貴的頭髮,再讓他吞下雙倍的劑量。這一點都不好笑。

然後邁格林睜開眼睛,立刻意識到自己並不在床上。

“甚麼?”

他躺在一片草地上,但並不覺得癢。阿瑞恩高懸天際,她的光芒既不灼熱,也不失溫暖。而那些色彩!他周圍所有的色彩都如此鮮豔,讓世界的其他部分都顯得暗淡。草葉是橄欖綠般的翠色,遠方的山脈閃耀著翡翠般的森林和最純淨的雪白峰頂。還有天空!即使在白晝,他也能看到星星閃爍。整個世界彷彿披上了一層由編織的寶石構成的華蓋。

有一點是肯定的。這裡不是剛多林,也絕對不是南埃爾莫斯。事實上,這不可能是貝烈瑞安德。

他一定還在做夢!然而,拂過他髮絲的微風如此輕柔,空氣嚐起來像蜜一樣甜。我無法夢見這樣的景象,他想。沒有人能夢見如此完美的世界。

有甚麼東西沉入了他的靈魂深處。某種如冬日毛毯般平靜而厚重的東西,告訴了他一個詞:家。

“這是維林諾,”他低聲說道,“那位蝙蝠女士把我帶到了維林諾。”

他需要緩一緩。因為如果他周圍的維林諾是真實的——而它顯然是的——那麼那個夢根本就不是夢,不死的費艾諾和蝙蝠女士都是真實存在的。邁格林坐在草地上,決定閉上眼睛幾秒鐘。

“我和敘林威希爾一起遇到了洛米恩,”埃昂威在花園裡坐下後,直截了當地告訴薇瑞,“我看到了一個機會。敘林……她已經墮落了,被黑暗吞噬。”

“你對她做了甚麼?”

“我讓她發誓不向任何人透露關於剛多林的事,並釋放她抓住的洛米恩。”

薇瑞點點頭,“但是,索倫難道不知道剛多林嗎?”

“他知道,”埃昂威說著,伸手去拿桌子中央花瓶裡的一枝玫瑰莖。他擺弄了一會兒,“敘林認為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我忘記了這個小事實。要麼,更可能的是,她在賭我能成功和她一起帶著索倫逃到遙遠的南方或東方。你知道,我的姐妹對魔茍斯已經不再抱有幻想,儘管她的心依然是黑暗的。她希望成為自己的主人,只讓自己的慾望和自私的本性支配自己。”

“你不希望她把索倫帶走嗎?”

“不希望。事實上,我非常希望他們直接跑到魔茍斯那裡,把一切都告訴他。邁隆會得到他應得的懲罰,而魔茍斯面前將出現一個難以抗拒的誘惑。讓魔茍斯的墮落靈魂嘲笑我是如何被欺騙的吧,嘲笑我記得給一個前同伴戴上口套,卻忘了另一個。讓他們一路笑到剛多林,在那裡他們會發現城市空空如也,一支軍隊正埋伏以待。”

“你在用剛多林做誘餌?”這位維拉驚訝地意識到。

埃昂威狡黠地笑了。他把紅色的花朵放在玻璃桌上,“是的,但即使這個計劃失敗,敘林把邁隆拖到了南方,讓米爾寇失去他最寵愛的兩個僕人也不是甚麼小安慰獎。而且,無論命運如何發展,洛米恩都會安全。”

薇瑞看著他,搖了搖頭,“埃昂威,曼威的傳令官,你心裡可真是詭計多端。”

“我更喜歡用簡單的劍而不是策略。但是,不與邁隆為友數百年,又怎能不學點狡詐呢?那樣的話,我根本活不到看見雙聖樹的時候。”

“曼威會怎麼說?”

“哦,等他發現的時候,大概會剪掉我的翅膀吧。我應該等他的許可再幹預,但事情已經開始運轉,無法挽回了。我早已知道自己的命運是領導貝烈瑞安德的最後戰役。時機已到,我不會逃避。”

“好吧,既然如此,你算走運,剛好錯過了瓦爾妲。我的侍女說她今早來訪,當時我出去找新染料了。她在找我丈夫。當然,他已經逃到西邊去了。”

埃昂威眨了眨眼,“你的丈夫,我的納牟大人,將證明自己是最有用的干擾。讓塔尼魁提爾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吧。”傳令官站起身,“我會派一隻鷹把邁格林送回這裡。讓他和他家族的其他成員一起回來。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中,我們需要所有的力量。”

“你要去哪裡?”

“夫人,我還有一場撤離要完成。”

歐希仰面漂浮在海中央。他半閉著眼睛,沐浴著阿瑞恩的光芒。

他正要打盹進入午睡時,聽到高處傳來喊叫聲。

“我們要回安格班!這不是建議,敘林!”有人在用瓦利諾語近乎尖叫。這一次,連他自己的母語聽起來都如此刺耳。一聲響亮嘶鳴,歐希睜開眼睛,看到一隻巨大的蝙蝠用爪子抓著一個金髮生物。

那是……?邁隆和敘林威希爾?

“不!”蝙蝠尖叫道,“米爾寇會因為你失敗而殺了你,並強迫我眼睜睜看著。你服侍曼威的兄弟還沒服侍夠嗎?所有維拉都一樣。”

“放開我!”邁隆像裝飾品一樣晃盪著,命令道,“除非你打算把我鎖在鐐銬裡直到這具軀體衰竭,否則你別想違抗我的意志。我要回到米爾寇那裡,告訴他剛多林的秘密。”

“那他就會把你鞭打至死!”

“我願意冒這個險。他是唯一能逆轉埃昂威所做之事的人,你肯定不能。現在帶我去見他,要麼就放開我!”

“扔進海里!?!”敘林威希爾尖叫道,“你是想找死嗎?”

歐希覺得這場對話聽起來很有趣。他迅速給了自己一對與頭髮相配的暗色翅膀(天啊,他討厭飛行),然後衝到這兩個掙扎的烏邁雅身後。

“會是公開鞭刑嗎?”他從他們身後靠近時問道,“還有,所有黑暗的僕人都這樣用爪子抓著主人飛嗎?就像抓著晚餐要吃的魚?”

敘林威希爾猛地轉身面對他,“歐希!你敢飛到天上,膽子不小啊。”

“你橫渡海洋,膽子更大。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你非要知道,我本來是讓他揹著的,直到他想跳下去。”

歐希看著邁隆,他的雙臂被敘林威希爾的爪子牢牢抓住。他看起來不只是悲慘,“魔茍斯的副官想自殺?我倒是沒想到。”

“少管閒事,”邁隆啐道。

歐希的藍眼睛閃爍著光芒,“你不想讓我從這個暴君手中救你出來嗎?”

“她會照我說的做,否則她就不再是我的僕人,”邁隆咬牙切齒地說,“而你,最好回到屬於你的水裡去——為了你自己的安全。”

歐希沒打算聽一個烏邁雅的話,但他感覺到有甚麼事正在醞釀。他在周圍的樂章中感受到了,他毫不懷疑這與那些他幫助渡海的費艾諾家族有關。於是他露出一個壞笑,“不是因為你的話,而是因為看起來你已經在沒有我幫助的情況下,把自己置於水深火熱之中了。那就繼續吧!”

歐希一頭扎回水中,在波浪下疲倦地注視著,看著敘林威希爾讓邁隆爬上她的背。毫無疑問是為了挽回面子。然後他看著兩人繼續向北飛去。看來,索倫對他的僕人還有一些控制力。

等他們消失在視線之外,他轉身朝伊格拉瑞斯特的港口疾馳而去,他知道烏歐牟在那裡。

烏歐牟和納牟坐在碼頭上,雙腿在水面上晃盪。

“我不知道你在恩多瑞的時光這麼愜意,”納牟說,“你只要讓凡人去跑腿,一切就都好了。”

烏歐牟瞪了他一眼,“你剛好在我‘跑腿’快完成的時候出現。我在這裡的時光一點也不愜意。”

“我好久沒這麼安寧過了!”納牟望著在海浪上飛翔的海鷗宣稱,“想想看,要敞開家門接納每一個自以為能戰勝死亡的精靈!就像照顧一千個蹣跚學步的孩子。”

“我總覺得你並沒怎麼在照顧孩子,納牟。”

“……”

“更不用說,我在這裡的工作還沒完成。費艾諾家族祈禱我指引他們去剛多林——他們想和家人團聚。”

“你不會真的考慮聽他們的吧?我們需要埃爾達去對抗魔茍斯——而不是自相殘殺!”

“聽起來他們真的很想念彼此。”

“燃燒的群星啊,烏歐牟,你腦子進水了!精靈們只是以為自己想念彼此。實際上,五秒鐘之內他們就會掐起來。我見過一次又一次;每當一個新靈魂遇到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或表親,先是擁抱和淚水。緊接著就是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這叫兄弟之愛。你應該懂的。”

“伊爾牟就是一團行走的迷霧。他腦子裡甚麼都沒有。”

“你正好證明了我想說的。”

“才沒有!你沒辦法和一團迷霧搏鬥,”但納牟的語氣已經沒那麼尖銳了。

就在這時,水面分開,兩隻曬成古銅色的手臂從水中伸出,搭在碼頭上,“死者之王要去和一團迷霧搏鬥?”歐希用肘部支撐著自己,問道。

“不,我要坐在這碼頭上享受我的安寧。”

烏歐牟翻了個白眼,“甚麼事,歐希?你通常不會來找我,除非海浪著火了。”

歐希畏縮了一下,想起了那件事,“不,沒有著火,大人!但我看到了精靈們稱為索倫的那個人,和敘林威希爾一起,往東飛。索倫看起來很虛弱,無法改變形態——事實上,他像矛尖上的魚一樣從敘林威希爾的爪子上晃盪著。他說了甚麼要去安格班,把他邪惡主人的剛多林位置告訴他之類的話。”

烏歐牟轉向納牟,後者的臉上失去了血色,“納牟,”水域之主緩緩開口,“你願意解釋一下為甚麼魔茍斯的副指揮官是自由的嗎?”

“這不可能。埃昂威把他束縛在一個人類的□□裡,並剝奪了他的力量。”

“但事實就是如此,”烏歐牟指出。

“可能是有人放他出來的,”歐希說。兩雙眼睛以強烈的怒火盯著他的靈魂。這位邁雅從碼頭邊退開,踩水,舉起雙手,“不是我。也不太可能是敘林——她沒有那麼強大或聰明來完成這樣的任務,但是……”他看向天空。

在他們上方的高空,一個幾乎看不清白色翅膀的孤獨身影正疾速劃過上層大氣。

烏歐牟呻吟著,把頭埋進手裡。

“那是……埃昂威?”納牟驚訝地問。

“正是他,”烏歐牟答道,頭仍然埋在手裡,“不管他去哪裡,他都去得相當快,我懷疑曼威對此毫不知情。”

“我可不去追他,”沉默片刻後,歐希說道,“雖然聽起來很有趣,但我沒興趣去追曼威的傳令官。我待在水裡,謝謝。”

“不,既然你來了,”烏歐牟抬起頭,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表情變得危險起來。

歐希遊得更遠了些,“不去。”

“納國斯隆德的精靈們祈禱指引去剛多林的路。他們希望與親人團聚。”

“上次我捲入諾多族家庭團聚,結果是被藤蔓纏住,沉到了海底。”

“所以你更希望我派納牟去?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不敢冒險了?”

“用‘冒險’來形容真是客氣了,”歐希哼了一聲,懶洋洋地朝兩位維拉的方向吐了口水。

“我會給烏妮一個新頭飾,說是你送的,”烏歐牟宣佈。

這位邁雅沉入水中更深,只留下眼睛露出水面。他怒視著自己的主人數秒,然後遊向碼頭,把自己撐上岸,“兩個頭飾,”他擰著頭髮上的水說。

“兩個。”

歐希哼了一聲,上路了。

芬羅德坐在他辦公室裡的大橡木書桌後面。他的父親坐在書架旁的椅子上,他們是房間裡僅有的兩個人。

芬羅德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放下手中的一疊文件,“今早廚房只少了三隻雞。”

“那可真是個奇蹟,”他的父親回答,目光沒有離開他正在研究的地圖,“你覺得提耶科莫是自己把它們全吃了,還是和那隻獵狼犬還有小狼崽分享了?”

“啊,他可能會給他們一個翅膀,也許半條腿。”芬羅德站起來伸展背部,“至少提耶科莫帶回來的肉比他吃掉的多。卡蘭希爾消失在了檔案室裡。傳說他還在那裡。”

“在做甚麼?”菲納芬問。

“大概是在心裡把我撕成碎片,為了我那考慮不周的關稅政策?他說我應該多向矮人徵稅,少向人類徵稅,至於辛葛,應該把他徵到月亮上去。但至少納國斯隆德的經濟問題似乎讓他忙個不停。艾格諾爾和安格羅德每天都在切磋,庫茹芬還是老樣子,媽媽也還是老樣子。”

“哦,是的,”菲納芬點頭,因為他知道女士們已經自發地發起了一場大規模的室內重新裝飾活動,一邊等待烏歐牟的訊息。阿耐瑞已經堅持要給這座地下城市增加更多綠植,但奈丹妮爾反對說她遮蓋了太多的石雕。埃雅汶則被狗分散了注意力。

“你覺得烏歐牟聽到我們的祈禱了嗎?”芬羅德問。

“他肯定聽到了,問題是他會不會提供任何援助,但我們需要等待……你的堂兄們現在怎麼稱呼自己?”

“梅斯羅斯和瑪格洛爾?對,千萬別叫奈雅別的名字,尤其是麥提莫。他們在安格班對他做了甚麼……”芬羅德打了個寒顫,“你沒在這兒看到他們把他送回來的時候真幸運。他的面板像一張可怕的、破碎的羊皮紙繃在過於鋒利的骨頭上,是一種病態的灰色,像已經死去的東西。我以為任何靈魂都不可能繼續寄居在那副軀體裡了,但梅斯羅斯實在太倔強,不肯死去。

“至於卡諾,”芬羅德嘆了口氣,“他也再沒有完全恢復。他沒有去追他兄長的決定帶來的內疚沉重地壓在他身上。不過關於卡那芬威有一個有趣的細節……”

“那是甚麼?”菲納芬在他兒子決定在敘述中加入戲劇性的停頓後問道。不過,他還是沒從地圖上抬起頭來。

“瑪格洛爾是諾多族在貝烈瑞安德最偉大的戰士之一。你不會想到是他。當然,凱勒鞏和諾洛伯伯的劍術也值得一戰,但我見過瑪卡勞瑞在戰場上的樣子。他戰鬥時面無表情,他的劍冷如寒冰。我相信,”芬羅德若有所思地繼續說,“如果我們都註定要死在這裡,梅斯羅斯和瑪格洛爾將是最後倒下的。”

“而費雅納羅會是第一個……再一次,”菲納芬終於放下了他的羊皮紙,“在等待的時候浪費時間沒甚麼用。”

“你想參與室內裝飾活動嗎?”

“不,我覺得我們應該開始制定戰略了。至少在大潮來臨,把我們捲入混亂的行動之前,我們得有一些想法。”

芬羅德笑了,“我正好有個東西!”他宣佈著,衝出門去。他消失了幾分鐘,然後帶著一個小首飾盒回來了。他拿了一把椅子,在父親對面坐下。

“好了,讓我看看這張地圖,”他說著,拿起那張繪製著貝烈瑞安德的大羊皮紙,在他們面前的桌上展平。他開啟首飾盒,取出一顆閃閃發光的祖母綠,“這是你,”他說著,把它放在納國斯隆德的位置上,“而我是稍小一點的祖母綠,”他繼續道,放下另一顆寶石,“安格阿託應該是一塊鐵錠,但為了保持主題,我們家族其餘的人也用祖母綠。埃梅、埃卡納羅、安格阿託、阿塔瑞斯托、還有芬杜伊拉斯,”芬羅德數著,直到納國斯隆德上有了七顆祖母綠。

“這裡還住著諾洛芬威和安娜伊瑞,”芬羅德說著,在七顆祖母綠旁邊放了兩顆藍寶石,“還有奈丹妮爾嫂嫂、提耶科莫、庫茹芬、泰爾佩林誇,以及卡尼斯提爾,”他繼續說,把五顆紅寶石放到地圖上。

“我們幾乎要被人數壓制了,”菲納芬指出。

“我之前一直是人數劣勢,獨自一人在此堅守,直到你開啟了曼督斯的閘門,”他對父親眨了眨眼,“總有一天我得問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是被大潮捲走的——我還沒瘋到去開啟它。”

芬羅德眯起眼睛,用沉默的評判凝視著父親,“我不信,但無論如何,這是我們可以確定的所有資訊。從此以後,所有的位置都可能基於過時的資訊。所以……”他繼續說,“阿塔妮斯在多瑞亞斯,”他在辛葛的王國裡放了另一顆祖母綠,“芬德卡諾在埃瑞德威斯林,阿姆羅德在阿蒙埃瑞布。”

“我覺得這不太對,我的大人們,”一個新聲音說道,芬羅德抬頭看到廷威站在門口。他手裡拿著一封信。芬羅德鬆了口氣,慶幸只有一封,“來自希斯路姆的訊息,”廷威宣佈著大步走來,把信封遞給他的國王。

芬羅德急忙開啟。

致:納國斯隆德國王芬達拉託

自:貝烈瑞安德諾多族至高王芬德卡諾

堂弟!我匆忙寫信,請原諒我的筆跡。伊瑞晳從曼督斯回來了!但在她來這裡的路上,她遇到了梅斯羅斯的馬——馬背上無人。我擔心我們年長的堂兄們遭遇了不測。我們現在出發去尋找他們,然後我們將繼續前往那隱秘的國度剛多林。伊瑞晳對地點仍然守口如瓶,雖然我相信我很快就會知道。

我完全打算把我弟弟從他舒適的城堡裡拖出來,哪怕要揪著他的頭髮拖。如果死者都能歸來,現在絕不是躲藏的時候。等我到達那座秘密城市後,會再給你寫信。

你真誠的,

芬德卡諾·諾洛芬威安

芬羅德低頭看著手中的藍寶石,再次嘆了口氣,“好吧,我們有兩名諾洛芬威安在北邊某處失蹤,”他說著,把寶石放在了靠近泰格林河的地方。

“三個,”他父親糾正道。

“沒錯,但圖茹是單獨的。我們就把他放在……這裡的山裡,”芬羅德將第三顆藍寶石放在離剛多林真實位置非常近的地方,稍微偏北一點。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廷威湊近書桌問道,“在用寶石繪製諾多族王子的分佈圖嗎?”

“沒錯,”芬羅德宣佈。他為梅斯羅斯和瑪格洛爾放了兩顆紅寶石,位置有點接近代表芬德卡諾和伊瑞晳的兩顆藍寶石。

“我想唯一失蹤的主要人物就是費雅納羅本人了。他告訴奈丹妮爾他要逃走了,所以……我們把他放在這裡,安格班,”芬羅德說完。他低頭看了看首飾盒,發現紅寶石用完了,“稍等。”

國王站起來走到壁爐前,拿了一塊木炭。然後他把它放在安格班附近。

“他已經燒起來了嗎?”廷威看著代表前至高王的那塊木炭問道。

“很可能,”菲納芬回答,“所以,本質上,我在這裡看到的是,我們有幾個人失蹤,我們大多數人集中在納國斯隆德,還有一個白痴。”

“正如所料,”芬羅德同意,“我們快點把軍隊也標在地圖上。”他取出一些大顆的鑽石,在納國斯隆德放了幾顆,在希斯路姆放了兩顆,在希姆凜放了兩顆,在阿蒙埃瑞布放了一顆,在圖爾鞏的藍寶石附近放了一顆。

“為甚麼希斯路姆有兩顆?那裡不是隻有芬德卡諾的軍隊嗎?”菲納芬問。

“不,多爾羅明的人類可以指望提供兵力,”他兒子解釋道。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等等。父親!你還沒見過次生子?”

“啊,我想我還沒見過?”菲納芬回答。

“他們棒極了!貝奧曾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深受所有人喜愛。雖然他們的音樂能力有待提高,但他們在戰爭中非常強大。”

“那我期待著見到他們,”菲納芬研究著地圖說道。他對著北方那塊木炭嚴重地皺起了眉頭,“費雅納羅會把自己害死的。”

“他會的,但以他的魯莽,他可能發現了甚麼。”

“被活活燒死?惹惱曼督斯?”菲納芬問道。

“以上皆是,而且,看看我們聚集的所有軍隊,”他指了指地圖,“也許對魔茍斯最成功的進攻就是芬國昐獨自騎行到大門前那次。”

“一支小型突擊隊?”廷威問道,“你是說一小群人比諾多族聯合進攻更有可能成功?”

“安格班是圍繞魔茍斯運轉的。如果我們能殺了他,他其餘邪惡的勢力就會瓦解,我們只有一個目標。”

“那軍隊能不能充當誘餌?”廷威問道,“如果我們將魔茍斯的注意力吸引到我們的部隊上,他就不會看到費雅納羅朝他而來。”

菲納芬盯著這位顧問,彷彿他長了兩個腦袋,“抱歉,但聽起來你是在指望我哥哥能秘密行動。”

廷威嚥了口唾沫,“啊。您說得對,阿拉芬威,是我考慮不周。”

“魔茍斯會知道我哥哥在那裡,因為他會一邊大聲衝進王座廳,一邊點燃自己來宣告他的到來,”菲納芬乾巴巴地說,靠在椅背上思考著這個困境。

“我們能反過來嗎?”芬羅德思考片刻後問道,“用費雅納羅給軍隊做誘餌?魔茍斯之所以對我們如此成功,部分原因在於他的領導層是烏邁雅和龍。如果這些存在的目光都集中在費雅納羅身上,我們或許能夠擊潰半獸人,”芬羅德推理道。

菲納芬抽搐了一下,“我不太喜歡就這樣犧牲我哥哥——他是個白痴,也做了惡事——但他仍然是我哥哥。”

“你們這幫人嚴重高估了費雅納羅在路上不惹麻煩的能力,”一個有力的聲音宣告道。他們都抬頭看到埃昂威本人站在門口。作為邁雅,他喘得厲害,額頭上閃著汗珠。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來,“埃昂威大人,”菲納芬剛要開口,傳令官就舉起一隻手,大步走到地圖前,俯身將那塊木炭移回更靠近圖爾鞏藍寶石的位置。

“相信我,他沒走那麼北,”傳令官開口。他停頓了一下,又看了看地圖,然後繼續說,“費艾諾確實會成為一個有用的誘餌,但在此之前還有一個,”他把圖爾鞏的藍寶石和代表他軍隊的鑽石移向多松尼安,“我們會把剛多林交給他們,”他宣告道。

其他人都沉默了。

埃昂威伸手到寶石盒裡,抓起一塊紅碧玉,“魔茍斯的軍隊將進軍奪取他們的戰利品,”他說著,把碧玉從安格班移向埃瑞德戈羅斯,“但城市將被撤離。納國斯隆德的軍隊將從南面和西面襲擊他們的側翼,而剛多林的戰士們將從北面和東面繞回,從多松尼安發起攻擊。”

“那地方地形複雜,多山,”菲納芬觀察到。

“沒錯,”埃昂威同意,“兩軍正面衝突即使不是不可能,也會非常困難。然而,我相信埃爾達會有優勢。炎魔和龍在森林和峭壁間沒那麼容易藏身。他們會暴露在你們的箭矢和長矛之下。”

“希斯路姆可以切斷他們的退路,”芬羅德說。

“有可能,”菲納芬承認,沉思地盯著地圖,“但我們該怎麼處理這個?”他指著那塊孤零零的木炭。

“啊!這就是你們要出場的地方!”埃昂威說。

“哦,不,”菲納芬嘟囔道。

“當魔茍斯的軍隊忙於與你兒子們的軍隊交戰時,你和諾洛芬威將有機會跟隨你哥哥,確保他逃脫。”

“跟著他下地獄,”菲納芬回答。

埃昂威的表情柔和下來,“至少,你還有機會幫助你的手足。費雅納羅還沒有墮入黑暗,至少現在還沒有。”

“我們甚麼時候行動?”芬羅德問。

“我的大人們!我有訊息要傳達給你們!”又一個新聲音宣告道。芬羅德低聲咒罵。這難道不是他的私人辦公室嗎?他抬起頭,看到不是別人,正是歐希本人,正大步走向書桌。

以一切神聖之物的名義……

“埃昂威,你看起來……風塵僕僕,”歐希宣稱,“不管怎樣,我來這裡是為了回應你們向烏歐牟的祈禱:剛多林在這裡!”他取出一把銀刀,猛地刺入地圖上秘密城市的確切位置,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你們可以去那裡,舉行你們的小型家庭重聚。再會!我離海太遠了,”然後他轉身,但埃昂威抓住了他的衣領。

“他們不去剛多林。我正在撤離剛多林!”

歐希舉起雙手投降,“我只是傳遞個訊息。我可不像你那樣是個有型的傳令官。”

“一個已經沒用的訊息。告訴你,歐希,為了你的漫不經心,你得幫我讓精靈們離開剛多林。”

當埃加爾莫斯接替埃克西里昂擔任諸門守衛時,他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應對任何事情,包括自燃。然而,當一位慌張的埃卡米爾帶著不是別人、正是諾多族至高王芬德卡諾本人騎馬來到鋼之門時……好吧,埃加爾莫斯決定,是時候接受人類的退休傳統了。也許他可以成為一名園丁或珠寶匠。

“埃加爾莫斯大人!”芬鞏在馬鞍上喊道,他額上的銀冠在落日餘暉中閃耀,“好久不見。我來找我弟弟說話。埃卡米爾非常好心讓我透過了前六道門。現在,我希望你不會拒絕我透過最後一道吧?”

好吧,他當然不會把國王拒之門外。圖爾鞏可以決定如何應付他哥哥的突然到來。埃加爾莫斯只祈禱他能明智行事。

“永遠不會,陛下!”他從城垛上喊道,用一個手勢命令開門。芬鞏幾乎策馬飛奔而入,埃加爾莫斯決定他非常樂意整夜守在門口。顯然埃卡米爾也是這麼想的,因為他調轉馬頭,回到了他位於木之門的崗位。

當芬鞏穿過塔拉登平原,瞥見弟弟那座美麗的白色城市時,罕見的怒火在他血管中爆發。他策馬朝它奔去。當他們的人民在黑色血泊中掙扎死去時,他怎麼敢用舒適和奢華包圍自己?當他們在天空昏暗、空氣汙濁的夜晚穿著鎖子甲入睡時,他怎麼能在絲綢中安睡?

踏上鵝卵石街道,他無視旁觀者的驚呼,丟掉提力安的回憶,直奔最高的建築。他從馬上跳下,大步穿過大門和走廊,直到聽到談話聲和玻璃杯碰撞的回聲。

芬鞏毫不猶豫地猛地推開橡木大門,進入大殿。頓時,所有聚集的領主和圖爾鞏本人都轉向他。芬鞏知道自己看起來格格不入,旅行服裝破舊,頭髮因旅途而骯髒。但他不在乎。

“弟弟!”他喊道,“你在哪裡?父親死的時候你在哪裡?當艾格諾爾和安格羅德嚥下最後一口氣時,你是待在這裡,舒適地吃喝嗎?在黑暗生物把芬達拉託拖向安格班之前,是你把他從泥濘中拉出來的嗎?當瑪卡勞瑞與龍搏鬥時,你在那裡嗎?”

一片寂靜。

圖爾鞏站了起來,“哥哥,看到你我很震驚。你有權利憤怒,但烏歐牟指示我建造這座城市,作為最後的希望和最後的退路。”他的言辭雄辯,幾乎像是排練過的。你永遠都是外交官,圖茹。

“最後的希望?那是否意味著你家族的其他人的命都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你的弟弟和妹妹已經死了,所以現在你等著我倒下?我告訴你,圖茹,我本可以為你與勾斯魔格搏鬥。發現你不肯為我殺一個半獸人,這讓我深感痛心。而現在呢?現在我已經找到了你的秘密城市,知道了它的位置?你要把我鎖在你的地窖裡,祈禱我逐漸消失?你知道我的頭上懸著阿爾達最高的賞金,你知道半獸人多麼想抓住我。”

桌邊的領主們仍然震驚地沉默著。最後,圖爾鞏站起來,走向他的哥哥。芬鞏防禦地後退了一步。但圖爾鞏伸出手,用有力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芬德卡諾想掙脫開,但自從他上次感受到弟弟的擁抱以來,已經太久了。最後,至高王后退一步,臉上滿是疲憊,“我要說的都說了。我現在要離開,去面對北方的危險。如果你必須阻止我,現在就動手,但要知道我會與你戰鬥。我有人民要保護,我接受這頂王冠可不是兒戲。”

圖爾鞏悲傷地笑了,“我不會阻止我的國王,儘管他的話讓我非常擔憂。留下吧,哥哥,哪怕只住一晚。留下來,從旅途中恢復一下。我可以讓人為你準備熱水澡和房間。我們早上可以再談。我看得出來,你有許多煩惱,但首先你需要休息。”

芬羅德看著弟弟的眼睛。確實,他還有很多話要說——包括阿瑞蒂爾和邁格林的訊息,“好吧,”他同意了,“我就住這一晚。”

“你想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嗎?”

“不了,我更喜歡你提到的熱水澡,在馬鞍上長時間騎行,我的肌肉痠痛。”

圖爾鞏點點頭,叫來一個僕人帶他去房間。芬鞏跟著那位精靈女子,她一離開,他便沉重地坐在床上,床上鋪著一條繡著金色圖案的被子。床柱上雕刻著狩獵場景,地上的地毯柔軟如棉。

芬鞏嘆了口氣,取下王冠,放在床上。他走到已經放好水的浴盆邊,脫下旅行服,沉入熱氣騰騰的溫水中。最後,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今晚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明天他要說服弟弟最後一次和他並肩作戰。

芬德卡諾閉上眼睛,向曼威快速祈禱,希望圖爾鞏能被輕易說服,不要因為對城市的愛而將它置於親人之上。他絲毫不知道,神聖的援助已經以兩位爭吵不休的邁雅的形式,行進在路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