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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談判

2026-04-14 作者:我在南山鹹魚

第二十八章:談判

費艾諾任由自己被帶走。反正他們也無論如何都回不了剛多林了。邁格林對森林的恐懼是對的。就在那些年輕領主們從河裡跳出來抓住他們的時候,費艾諾已經看到了對岸那些黑沉沉的眼睛。

有人站在那裡,看完了整場打鬥。那傢伙現在還在盯著他們。奇怪的是其他人都沒注意到。芬國昐和卡蘭希爾可是一直對周遭環境保持警覺的。或許住在封閉的城市裡會讓人的感官變得遲鈍。

有那麼一瞬間,費艾諾考慮過讓跟蹤者找到通往剛多林的路。這肯定能分散魔茍斯的注意力,而對圖爾鞏城市的任何集中攻擊都會讓敵人暴露在其他諾多族要塞的反擊之下。

然而,當費艾諾看到垂頭喪氣地走在羅格和埃克西里昂之間的邁格林時,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傷。

不。我不能再傷害我的家人了。

他和格洛芬德爾走在隊伍最後面,那個金髮精靈抓著費艾諾的一隻胳膊防止他逃跑。“格洛芬德爾,”費艾諾轉過身,在他耳邊低語,“有個愛慕者跟著我們。”

格洛芬德爾僵住了。稍作停頓後,他鬆開費艾諾,猛地轉過身,手按上了劍柄。費艾諾也轉過身去,但那裡甚麼都沒有。

他們靜止不動地站了好幾秒,但還是沒有任何兇惡的生物從森林裡出現。費艾諾回頭看前方,發現其他人正看著他們。

“是甚麼?”羅格低聲道。

“水對面窺探的黑眼睛,”費艾諾回答,“我們不能回去。他們會跟著,我們會給城裡所有的居民帶來厄運。”

羅格立刻抬頭掃視樹梢。接著他繃緊身體,將錘子揮到身前。一陣翅膀撲稜聲響起,一隻黑色的蝙蝠落在地上。它瞬間似乎化為一堆灰燼,隨即又化成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蒼白女人。

“羅格,好久不見啊,”她嬌聲說,獠牙在透過樹冠的縷縷光線中閃爍。

“敘林威希爾,你來這裡做甚麼?”

“我從托爾-因-臯惑斯回來,發現邁隆不見了。他不讓我知道行蹤,這可太不像他了。我說我擔心他,這不過分吧?”她跨了一大步,斗篷拖在地上。費艾諾現在看清那斗篷是由黑色的翅膀製成的。“而現在,我看到費雅納羅,精靈寶鑽的鍛造者,與四位幾百年來無人見過也無人聽聞過的領主一同行走在世間。看來我的直覺沒錯——出事了。那麼告訴我,滿身傷疤的小精靈,為甚麼在這片土地上,有這麼多消失和出現的事同時發生?”

埃克西里昂的手按上了劍刃,但羅格制止了他,並回答道:“是啊,我知道那個自大又愛折磨人的烏邁雅在哪兒。但我為甚麼要告訴你?你能拿甚麼來交換?”

索倫的傳令官咆哮起來,“你是想讓我撕開你的喉嚨嗎?”

“死人不會唱歌,而我知道你那顆黑心,它在一潭嫉妒的黑血中跳動。告訴我,是黑暗大君在擔心他那所謂的中尉嗎?可索倫像條狗依戀殘忍的主人一樣崇拜著他,壓根兒沒把你放在心上。”

烏邁雅展開那對黑色的翅膀,露出邪惡的爪子。她走近羅格,然後用一隻蜘蛛般細長的附肢劃過他的下巴。他沒有退縮,儘管隊伍裡其他人都緊張起來,“你在談論你不瞭解的事情,”她冷冷地說。

羅格大笑。“在安格班待了幾個世紀讓我知道了不少!我知道你對你的主子有仰慕,而對他主子的恨意在暗中滋長。索倫把所有時間都花在為魔茍斯效勞上,幾乎看都不看你一眼。別告訴我我錯了!我或許不是甚麼機敏的存在,但我有眼睛!”

空氣中的緊張氣氛迅速達到沸點。費艾諾用胳膊肘頂了頂格洛芬德爾,“放開我,你這個傻瓜!這個魯莽的白痴會把我們都害死的。”

“說這話的可是‘快走大人’本人。你確定羅格不是你失散的兒子?在某種光線下他的頭髮幾乎都有安巴茹薩的影子……”

“嗷!”費艾諾一肘子頂在他肋骨間,他悶哼一聲。

費艾諾轉頭去看那個吸血鬼蝙蝠女士有沒有聽到。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就站在那裡,爪子蜷在身前,直直地盯著他。她似乎在沉思。

“你們連第一條隧道都出不去。”

“那對你來說是好訊息,”羅格說。

敘林威希爾再次露出獠牙的笑容。“好吧,精靈。我願賭服輸。告訴我邁隆在哪裡,我就告訴你們離安格班最近的入口。”

羅格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成交。但我怎麼相信你會信守承諾?”

敘林威希爾出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邁格林。年輕的精靈奮力反抗,試圖踩她的腳,但一隻爪子掐住他的脖子讓他動彈不得。

“我先說。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就殺了這個孩子,吸乾他的血。”

除了羅格,所有人都差點衝上去救邁格林,但羅格揮出錘子攔住了他們。他朝烏邁雅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她照做了:“你們可以透過一條隧道進入阿爾達黑暗大君的堡壘,隧道的出口在北邊那條注入米斯林湖的河流的源頭處。你,精靈寶鑽的費雅納羅,本該早就意識到這一點——勾斯魔格在所謂的‘星光下的戰役’中就是用這些隧道對付你們的,它們離諾多王城巴拉德艾塞爾非常近。”

費艾諾想問,如果這是真的,魔茍斯為何從未用它們來攻擊芬國昐並打破圍困,但一看邁格林在怪物手中嚇得僵住的樣子,他就忍住了。

羅格點點頭,然後輪到他發言了:“你那自稱邁隆的主子與埃昂威交戰並落敗了。他被帶到了曼督斯殿堂。如果你去那裡,就能找到他。”

聽到這個訊息,烏邁雅發出一聲可怕的尖叫,劃破了凝滯的空氣。費艾諾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撲向那個黑暗的僕從,雙手還被綁著,但埃克西里昂更快。

泉之領主將他的劍直直擲向敘林威希爾的脖子。但在劍命中目標之前,索倫的傳令官變形成一隻巨大的蝙蝠,飛到他們頭頂,邁格林的身體被爪子緊緊抓住。剛多林的議事司鐸尖叫著掙扎著想掙脫,但蝙蝠的抓握毫不放鬆。

“背信棄義!欺詐!”敘林威希爾哀號著,似乎要折斷爪中掙扎的精靈的脊背。

“不!”費艾諾喊道,他抽出格洛芬德爾的刀,用雙手將其擲向吸血鬼。但離擊中她差得遠。

“我說的是實話!”羅格喊道。“你那愛折磨人的寶貝朋友不在你夠得到的地方,那又怎樣?你以為我能大搖大擺走進安格班嗎?!”

但蝙蝠已經飛走了,邁格林的喊叫聲還在空中迴盪。

費艾諾轉向羅格,眼中冒著火,“你……!”

辛達族舉起雙手,“冷靜點!”他伸手從靴子裡拔出一把刀,割斷了費艾諾的綁繩。

“就算森林裡沒有那些兇惡的東西,我們現在也回不去了,”埃克西里昂輕聲說。“圖茹卡諾會因為我們讓他外甥被抓而把我們扔下城牆的。”

“就因為某個蠢貨拿他換了一條可能有也可能沒有的隧道!”費艾諾喊道。

“就像梅斯羅斯用他的自由換取得到一顆精靈寶鑽的機會?!我親愛的朋友埃蘭薇為了追隨你們而獻出了生命,這又怎麼說?”格洛芬德爾說,“你實際上得到了你想要的:現在你不用在地窖裡聽著埃加爾莫斯的閒聊爛掉,而是有了進入安格班的真正機會。強攻大門是行不通的。”

“你知道在那個地獄裡他們會對你做甚麼嗎?”

“我知道,”羅格表情嚴厲地說。“我知道,所以這就是為甚麼我們不能浪費時間互相指責。如果不是因為我,也許敘林威希爾就不會抓走他。但如果不是因為費雅納羅,邁格林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你和你的精靈寶鑽,諾多族根本就不會在這裡。”

費艾諾似乎洩了氣,“我知道,”他嘶聲說道,“我正在想辦法彌補。”

“那就別再回頭看了,去彌補吧,”羅格宣稱。他把錘子甩到肩上。然後他冷冷地笑了笑。“這將是一場能讓吟遊詩人傳唱的征程。”

“太棒了,”埃克西里昂撿起掉落的劍,嘟囔道。

“我們應該先去巴拉德艾塞爾,至高王芬鞏會給我們一些馬和最新的地圖,”格洛芬德爾提議。

“我能給你們甚麼?”一個輕快愉悅的聲音問道。精靈們轉過身,看到至高王正從一位白衣女士的肩膀上方看過來,他們的馬正小跑著向他們走來。

“格洛芬德爾,埃克西里昂,羅格……你們離開了城市?”一個女聲問道,語氣中帶著驚歎。然後阿瑞蒂爾的灰眼睛落在了埃克西里昂腰間的劍上。“埃克西里昂,我從不知道你使用雙劍……只有卡納諾和拉爾溫才有……而且你右邊的劍鞘黑如夜晚,但你總是佩戴銀藍兩色的飾品。”

“夫人,”埃克西里昂鞠了一躬。“當費雅納羅回來時,我還以為是他自己倒黴的逃跑。我不知道您也回來了。”

“我來見我的兒子,他在哪裡?為甚麼你們拿著他的劍?”

“你來晚了,伊瑞晳夫人,”羅格回答。“邁格林被魔茍斯抓走了,我們四個正要去找他。”

“不,”芬鞏低語道。

阿瑞蒂爾一言不發;她跳下馬,把韁繩遞給她的哥哥。她大步走向埃克西里昂,後者把邁格林的劍遞給了她,她一言不發地把它系在自己腰間的劍旁邊。

“芬諾,去找我們的哥哥,”她生硬地命令道,“告訴他我兒子被抓走了,我·會·把·他·帶·回·來。……哪怕瓦爾妲的星辰墜落,大地沉入大海。”

阿瑞蒂爾隨即看向費艾諾,眼中燃燒著仇恨,“我連問都懶得問。”

羅格清了清嗓子,“不是他。這位費雅納羅剛才差點用綁著的手、赤手空拳地撲向一個烏邁雅,就為了救你兒子。”

“哈!抱歉,但當我回憶起來到這裡時只看到一個安巴茹薩而不是兩個的時候,我很難相信這話!當我去曼督斯看到阿姆羅德的靈魂上都帶著燒傷疤痕的時候!”

有那麼一瞬間,費艾諾想再次獨自跑掉。這個受伊露維塔詛咒的家族真是夠了!他不需要證明自己,他不需要他們的幫助,也不需要他們的譴責!他只需要擊敗魔茍斯,救出他的侄孫和他的兒子們。

但他發現自己的腳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他抓住侄女的胳膊肘,把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灰眼睛對上灰眼睛。“我也想去救洛米恩,我想去救我的兒子們。在這裡,你不是唯一一個悲傷的父母,”他用低沉嚴肅的語調對她說。

阿瑞蒂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目光如冰。最後她放開了他,“好吧,”她說。“好吧。”

她轉身看向還騎在馬上、一臉茫然的芬鞏。當他注意到費艾諾正盯著王冠時,他繃緊了身體。

“曾幾何時,我會因為諾洛芬威的兒子膽敢戴上那個頭冠而殺了他,但在安格班,我要這種小玩意兒有甚麼用?它很適合你,芬德卡諾,這是你從折磨中救出奈雅芬威應得的最起碼的回報。”

費艾諾簡短而恭敬地鞠了一躬,“好好戴著它,芬德卡諾。收下它,並建議你的兄弟做好準備。如果這次任務失敗,我們將需要剛多林的軍隊。”

然後他轉身舉起劍。“向北!”他喊道。雖然沒有人附和呼喊,但羅格咧嘴一笑,埃克西里昂搖了搖頭,格洛芬德爾則翻了個白眼。

在布瑞希爾北部地區(阿瑞蒂爾和芬鞏就是從那裡渡過布里希阿赫渡口的西瑞安河,然後折返向北朝“隱秘之路”而去)與諾洛芬威家的人們會面後,露西恩和梅斯羅斯現在正穿過高原,朝著西南方向的提格林渡口進發。

“我很高興你決定轉向南邊去納國斯隆德,而不是去希斯路姆,”露西恩坐在紅髮費諾里安身後,兩人共乘芬鞏的馬,她說道。

梅斯羅斯微微轉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他僅有的那隻手仍握著韁繩引導著馬兒。“嗯,芬德卡諾說得沒錯:如果你丟了甚麼人,芬達拉託很可能已經找到了他。無論如何,往北走也沒甚麼用——既然我們已經在路上遇到了國王。”

露西恩哼了一聲表示同意,然後望向那片在阿瑞恩光芒下閃爍著金色的草地平原。能看這麼遠真是不可思議。在家鄉,那些大樹總是限制著她的視野,但在這裡,彷彿可以看到世界的盡頭。身後的埃瑞德威斯林和埃瑞德戈羅斯的北峰似乎在遠處相接,前方除了無盡的草原甚麼都沒有。只有在東方,布瑞希爾的莊嚴樹木像沉默的哨兵一樣矗立在一個沉睡的世界之上。

只不過世界並非沉睡。遠非如此。露西恩能聽到草葉沙沙作響、低語呢喃,彼此輕柔地歌唱。在她頭頂的天空中,她能捕捉到飛鷹的啼鳴,偶爾還能聽到蛇在尋找陽光之處的慵懶爬行聲。世界是鮮活的,只要你懂得如何去聆聽。露西恩安靜地開始隨著心中浮現的旋律唱起自己的歌來。

> “白晝漫步在草甸小徑,

> 樹木星辰唱著啦啦嘞,

> 我們沿著草甸小徑行。”

梅斯羅斯似乎有點僵硬。他停下了母馬,環顧四周。

“怎麼了?”露西恩停下歌聲,低聲問道。

“暴風雨要來了。”

她歪著頭,聆聽著風聲。果然,她感覺到了——北風傳來的微弱歌聲迴響,一個關於雨水和雷鳴的低語承諾。但她確信這個諾多族聽不到這樣的樂章。“你怎麼知道的?”她帶著真正的好奇問道。難道瑪格洛爾不是唯一能聽到“愛努的大樂章的諾多族嗎?

梅斯羅斯狡黠地笑了笑。“據說囚犯對自己牢房的每一條裂縫都瞭如指掌。但到最後,我的牢房除了天空之外沒有天花板。”

她對這個想法感到驚奇。也許她身邊的這個精靈聽不到北風的歌唱,但他能感覺到它。他在那嚴酷的天空下度過了如此漫長的歲月,以至於在某種程度上學會了它的習性與無常。

在這方面,他遠勝於她自己。因為露西恩記不起自己曾何時仰望過如此無盡的地平線:她曾經的視野裡總是隻有綠色的樹冠或白雪覆蓋的枝丫。

“我以前從未見過天空……不是這樣的,”她承認道,在微風中微微顫抖,“我對樺樹、苔蘚和鳥兒如同對自己一樣熟悉……但在這裡,一切都是狂野的,風無拘無束地奔騰著。如果那場暴風雨趕上我們,幾乎沒有遮蔽或庇護所可尋。”

“是的,當閃電劈下、冰雹來襲時,沒有樹木可以保護你,”梅斯羅斯贊同道。“但你知道嗎,這裡的露蕾是洛哈洛爾之女,而洛哈洛爾曾像歐洛米本人的駿馬一樣賓士,去撞擊地獄之門?芬德卡諾曾聲稱她能跑贏任何風暴,但有時我會懷疑。她還沒真正證明自己和普通馬有甚麼不同。”

露西恩還沒來得及回應,就看到母馬的耳朵因自尊心受挫而豎得筆直。哦,不。她本能地抓住梅斯羅斯,緊緊摟住他的腰,剛好在露蕾跳躍時穩住了自己,免得摔下去。這匹馬決心要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洛哈洛爾之女”。這真的有必要嗎?露西恩心想,但這個念頭來得快,去得也快,被拋在了身後的塵土裡。

當他們向南疾馳時,冷風抽打著他們的頭髮,草地在他們腳下模糊成一片。當他們衝上一座小山丘,又從另一側躍下時,露西恩覺得自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陌生的感覺讓她尖叫起來。這一定就是飛翔的感覺吧。

“露蕾,你有翅膀!”她笑著喊道,眼中因風吹而閃著淚光。露蕾似乎因她的話而歡喜,在高原草地上跑得更快了。即使有奧克看到他們,也沒有誰敢擋他們的路。

安德瑞絲尋思著維拉們到底覺得她有多蠢,居然有兩個傢伙敢出現在她面前,還自稱是一個人類和一個精靈。至少其中一個偽裝得還算不錯,只有那雙眼睛的深處出賣了他。嗯,眼睛,還有他正和一個費諾里安在一起,一個根本就不該存在的費諾里安。

但另一個傢伙……那個穿著紫色長斗篷出現、在縮小到正常身高之前有十二英尺高(是的,儘管他試圖用一陣風可愛地分散注意力,她還是看到了)的傢伙,肯定是個沒腦子的。

然後另一個傢伙給了他“納牟”這個名字。真的嗎?他們到底以為她有多遲鈍?她身體雖然虛弱,但頭腦可一點也不遲鈍。好吧,也許是時候證明一下自己了。

“奇爾丹大人不在,”她宣佈,從衛兵那裡走回來,回到她讓兩個維拉和一個費諾里安在宮殿庭院裡等著的地方。

“他在哪兒?”納牟問道。

“衛兵說他去監督一艘新船的啟航了,你知道,”安德瑞絲說,藍眼睛閃著光,“船啟航可是很危險的。”

“我相信奇爾丹大人會沒事的,”那個叫阿塔的那個說道。“我們可以在這裡等他回來。”

“當然,但我認為我們三個都應該為他的安全祈禱。作為人類男女,我們通常直接向一如祈禱,但我知道精靈們經常向伊爾碧綠斯祈禱,他們也稱她為瓦爾妲,星辰之後。讓我們請求她照看奇爾丹,也祝福我們的會面。我有種感覺,我們四個擁有成為最親密朋友所需的所有正確配料……就像黃油、麵粉、雞蛋和牛奶混合起來能做出完美的餅乾一樣!”她宣佈道,完全沉浸在祖母般天真的語氣中。(沒錯,她確實是附近一帶做餅乾最好吃的人。)

那個銀髮的“精靈”名叫納牟,臉色變得煞白。“我們還是別告訴瓦爾妲關於我們的事吧,”他說。

“胡說!別做這個配方里的壞雞蛋!新友誼得到祝福是好事!”

吉爾-加拉德看起來只是有些不確定。阿塔很覺得有趣,這令人驚訝,但安德瑞絲已經把魚釣上鉤了。剩下的就是收線了。

她坐在庭院的草地上。“最親愛的瓦爾妲,一如·伊露維塔的僕人,他是創造者和至聖者……”

“不,不,不,不!”納牟說道,兩隻手抓住她,把她拉起來。

安德瑞絲睜開一隻眼睛。“不,壞雞蛋?”

“沒這個必要,”納牟回答,臉頰泛起紅暈。

“為甚麼沒必要,納牟?”她說道,語氣裡頓時帶上了鋼硬的意味。“難道是因為她還不知道你在這兒?至少目前還不知道——我敢肯定,即使相隔遙遠,她也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找到你。”

“你怎麼知道這些?”納牟問道,像只迷路的小貓一樣四處張望。

“因為我有半個腦子?聽著,納牟大人,還有不管你自稱甚麼的阿塔,我不在乎你們在這裡做甚麼,儘管看情形這一定是個很長的故事。不過,我活了漫長而孤獨的一生,並沒從中找到多少快樂。餅乾能讓事情變好,但也僅此而已。我沒多少日子可活了,所以如果除了抓住炎魔的角之外別無選擇,那我就會這麼做。”

“到底為甚麼?”阿塔溫和地問道,“很快你就會接受人類的禮物。你不像我們來到這世界時那樣被束縛於此。”

“我對一如忠誠,但如果被迫永遠將我的愛人留在身後,我將永遠無法享受他的禮物。這是我無法再忍受的折磨,獨自過一輩子已經夠長了!”

“甚麼?”納牟問道,顯然完全摸不著頭腦。安德瑞絲決定簡單點跟他解釋。

“薇瑞夫人是你的妻子,對嗎?那麼假設當你來到一亞時,她被禁止前來。你會怎麼做?”

納牟沉默了。“我……我……會留下來陪她。”

“是的,但假如你沒有選擇。你被迫前往,永遠拋棄她。難道你的心不會碎嗎?難道她不是你的安慰和力量?你的顧問和最親愛的朋友?而且,明知等待著怎樣的厄運,她把你趕走了?你會如此樂意去一亞,獨自漫步在綠色的大地上嗎?”

納牟沉默了。

“也許就連愛努也會凋零。或許沒有薇瑞在你身邊,你會孤獨而無人愛地凋零。這就是我被迫忍受的折磨。但我沒有凋零!我仍抱持希望,現在我看到了我的機會來了。改寫我的命運吧,曼督斯,拿走這具垂死的軀體,讓我變得像埃爾達一樣。”

“我不能。”

“你能!我知道你能!因為我自願放棄我的禮物,而且這是我的禮物,我有權給予。如果我是被迫接受的,那它就不是禮物了。我對此祈禱了很久,很堅定,我知道我是對的。拿走人類的禮物,把我束縛在這個世界上,就像我心愛的人被束縛於此一樣,”她毫不猶豫地宣稱。“為我做這件事,我就不會把這次冒險告訴瓦爾妲,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將結束我孤獨一生的痛苦。”

納牟驚訝地看著她。

吉爾-加拉德清了清嗓子,“我……我不明白。但我知道人永遠不應該孤獨。安德瑞絲,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最後,納牟嘆了口氣。“好吧。我試試,”他走上前,將手掌放在安德瑞絲的頭上。他開始用輕柔的維拉語吟誦。

接下來安德瑞絲知道的事,就是她在埃格拉瑞斯特庭院的草地上醒來了。那個名叫吉爾-加拉德的半精靈男孩正敬畏地盯著她。她坐起來,骨頭沒有發出抗議的嘎吱聲。她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臂,上面沒有一絲皺紋或斑點,長長的蜜棕色頭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

她站起來,好奇地注意到她能看清庭院對面噴泉上的銘文。然後,一抹比天上所有星辰加起來還要燦爛的笑容綻放在她的臉上,她撲向納牟、那個提出要做她朋友的費諾里安孩子,還有那個眼睛過於深邃的神秘男子,把他們全都抱住了。她緊緊地擁抱著他們,不肯放手。

“謝謝你們,”她低語道。“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瓦爾妲。我會幫吉爾-加拉德找到奇爾丹。然後我會想辦法渡海去找我的愛人,等待他從你們的殿堂歸來。”

“你說的是美麗的阿卡納羅?他在這裡,安德瑞絲夫人。他幾天前剛剛重新轉生。你得去納國斯隆德找他。”

第二次擁抱是如此用力,以至於納牟的背脊都發出了咔噠聲。

現在變得年輕且精靈化的安德瑞絲一把抓住吉爾-加拉德的手。“去碼頭,我們現在就得走。奇爾丹會在那裡,然後我必須出發去見我心唯一摯愛。”

然後兩人就跑走了,留下納牟和烏歐牟站在埃格拉瑞斯特的噴泉之間,困惑不已。

敘林威希爾飛得太高、太快。她的精靈囚犯因缺氧早已在她爪中昏了過去。她並不擔心,這個黑髮的諾多族肯定能活下來——只要維拉們恢復理智。

低頭看著下方的海浪,她一度害怕會有巨浪將她從空中攫走。她沒有時間也不關心去了解塔尼魁提爾山上那些傲慢傢伙的最新規矩,但她很確定自己不被允許往西去。那就算了,他們可以把她從空中擊落,順便殺死這個年輕王子。

但烏歐牟一定在看別處,因為她飛越時沒有閃電和風暴巨浪來擊落她。她幾乎要飛越佩羅瑞山脈時,埃昂威持劍飛到她面前。

“向你問候,老兄,”她嬌聲說道。“當叛徒的日子怎麼樣?”

“我可不是你兄弟,”他冷冷地回答。

“哦,但你曾經是,”她展開巨大的蝙蝠翅膀盤旋著,笑道,“是你,我,還有邁隆……只有我們三個懂得如何去生活,而不是僅僅生存。你不記得了嗎?”

她將遠古的記憶推向他的腦海。那些畫面:他們兩個飛下奧力的石廳,抓住邁隆,迫使他放下工作;邁隆贈送給他們秘銀劍;埃昂威教他們戰鬥。

“我記得,”白翼傳令官回答,“我記得一個夏日,我起了個蠢念頭,想嘗試在水上滑雪。我以為那會很有趣:我們中的一個可以飛,拉著滑雪的人穿過波浪。我跑到邁隆家,發現他不在,而你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匕首。”

“兄弟,曼威並不在乎你,就像奧力幾乎記不住邁隆的名字,薇瑞也不會在意我今晚是否送她一件隱身斗篷。我們離開這裡去追隨米爾寇。跟我們走吧。”

“他難道是用謊言引誘了你?米爾寇是個騙子,折磨者!清醒過來吧!”

“但你沒有清醒過來。接下來我知道的,就是我妹妹的匕首插在了我的胸口,我的血灑在了朋友家的地板上。可你還叫我叛徒?”

“說得有道理,”敘林威希爾承認道。“‘奴隸’可能更貼切些。曼威禁錮了你的思想和身體。儘管我也漸漸意識到米爾寇也好不到哪裡去,是時候該放棄這種天真的效忠念頭了。我來是為了帶走邁隆,這樣我們就能擺脫所有主人,自由地生活。”

“你所說的自由是虛假的。你總會侍奉某個東西,即使只是為了滿足你自私的慾望而淪為奴隸。”

“這話說得真像個如假包換的奴僕。讓開,埃昂威!”她宣稱道,亮出了很久以前曾用來對付他的那把匕首。

“你還想再捅我一次嗎?”

“不,”敘林威希爾回答,然後她把匕首抵在邁格林的喉嚨上。“阻止我去見邁隆,我就殺了這個男孩,然後直接飛去找米爾寇,告訴這個小子來的那座隱秘城市的位置。成千上萬人的血就會染在你的手上。”

“諾多族已經註定要毀滅了。”

“哦?但我以為你侍奉著一個更高的目標,甚麼高尚、榮譽、拯救‘伊露維塔的兒女’之類的。”她把匕首更貼近精靈的喉嚨。

埃昂威沉默了片刻。這個典型的大呆瓜,想事情總是太慢,邁隆的聲音在敘林威希爾的腦海中迴響。然後,幾乎令她驚訝的是,他點了點頭。

“好吧。放下邁格林,以邁隆的生命起誓,絕不向任何人透露剛多林的位置。如果你這樣做,我反過來起誓,我會帶你去曼督斯,在那裡你會找到那個惡棍,我會開啟門,退到一邊。”

“我以邁隆的生命起誓,絕不告訴任何人關於剛多林的事,”她毫不猶豫地說道。然後她笑了。“這簡直跟過去一樣。哦,我真希望下次曼威見到你的時候,不會把你的翅膀給剪掉。”

接著她滑翔到地面,把昏迷的精靈放在草地上,然後飛回她兄弟身邊。他用深綠松石色的眼睛凝視著她,然後兩人一起向西飛越阿門洲的天空。

下次見到他時,曼威說不定真會剪掉他的翅膀。但埃昂威並不像敘林以為的那麼傻。邁隆的力量已被束縛(他可沒說要釋放它們),又有敘林威希爾拖住他不讓他回到魔茍斯身邊,這筆交易他甚麼都沒損失。

索倫獨自在曼督斯里悶悶不樂,就和當初費艾諾在曼督斯里悶悶不樂一樣是個隱患(看看那結果多“好”吧)。讓敘林用她那套荒謬的自由理論去分散他的注意力,對埃昂威來說不過是件順手的武器罷了。

她真的以為邁隆也這麼想嗎?他比我更像個盡職盡責的僕人。如果他不侍奉米爾寇,就會去侍奉他那理想中完美世界的某種扭曲觀念。他不能忍受在遠方無所事事。

不過你一直都愛著他,妹妹。那是單相思,但即便如此,這麼多年過去你仍看不清他的本性,愛一定真叫人盲目。

儘管如此,埃昂威心情還是不錯的。他的傷已經痊癒,儘管她已變得如此邪惡,但能與妹妹並肩飛行,讓他感受到了舊日時光的影子。他過去的一些頑皮勁兒又不穩定地冒了出來。

“我說敘林,”他翻過身滑翔,仰面朝天,正好在她下方看著她,“你還是像我記憶中那麼慢嗎?”

然後他翻了個身飛到她的上方,用翅膀快速地拍打著空氣。他已經飛得很遠,幾乎聽不到她那憤怒的尖叫了。“呆瓜!誰都知道羽毛慢得像流動的焦油!”

然後她像地獄裡飛出的蝙蝠一樣加速追趕他。

埃昂威輕聲笑著,在高空盤旋,俯衝下來再次與她並肩飛行。“好了,好了。公平競賽吧。數到三,誰先到曼督斯誰就贏。一。二。”

他還沒數到三,敘林就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他緊隨其後,一步不讓,他們的頭髮在風中飄揚,陽光在他們翅膀和肌膚上閃耀。在他們下方,森林和草地飛速掠過,模糊成一片。

“那些爪子看起來造成不少阻力啊,”埃昂威嘲弄道,但此刻他已氣喘吁吁。也許他的傷勢並沒有他以為的恢復得那麼好。

“要是有閒力氣,就別像個老態龍鍾的傢伙一樣飛,”敘林威希爾回答著,領先於他。

埃昂威在妹妹尾流造成的湍流中奮力掙扎,穩住身形,然後飛得更高。曼督斯灰色的建築群已隱約出現在前方。敘林威希爾看出了他的意圖,也試圖飛得更高來阻止他。

很快,兩人都固執地攀升著,誰也不肯降低高度。

“我覺得阿瑞恩沒那麼想見我們吧!”埃昂威感到空氣變得稀薄,大喊道。這具凡軀真的不適合這種高度。

敘林威希爾嗤笑一聲。“你輸定了!”然後她收起翅膀,像石頭一樣墜落下去。

埃昂威反應絲毫不慢,很快就再次與她並肩,兩人都在自由落體。他看著她,得意一笑,然後慢慢伸出一隻翅膀,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敘林威希爾被暫時打亂了平衡,尖嘯一聲,然後朝他撲了過來。兩人在空中扭打在一起,朝著納牟殿堂的屋頂飛速墜落。

“你找死嗎?”她尖叫道。

“好吧,你這具形態可真醜。說不定我是想幫你解脫呢,”他回答,她揪住了他的衣領。

在離屋頂不到三百英尺的地方,她鬆開了手……埃昂威張開自己的翅膀,因翅膀兜住空氣時的疼痛而皺了皺眉。他回頭看去,敘林威希爾正滑翔在他略高的位置。

我可不能輸給一個瘋狂的妹妹。

他再次俯衝,幾秒鐘之內就落在了曼督斯的屋頂上。

邁隆躺在曼督斯的牢房裡,無聊得發瘋。要是納牟允許一些精靈的靈魂靠近他就好了。當然,他被單獨監禁了。

剛開始,他專注於試圖打破埃昂威那個傻瓜施加在他身上的、阻止他接觸力量或變形的精神束縛。但每一次嘗試都讓他的頭疼得越來越厲害,以至於他擔心自己真的會弄死自己。邁隆不太確定如果他就這樣死去會發生甚麼,他決定自己非常不想知道。

然後,他用“如果出去要如何折磨埃昂威和費艾諾”的念頭來娛樂自己。雖然那些幻想很美妙,但過一陣子也讓他覺得無聊了。肢解別人的方式也就那麼多,羞辱則提供了更多創意的空間,但他仍然發現復仇的想法過了一段時間就失去了滋味。

所以現在他把心思轉向了更實際的任務:試圖解開腳踝上的鐐銬。如果他們已經在他精神上束縛得那麼好,再對他進行身體束縛實在沒必要。但至少這給了他點事做。

理論上他可以透過弄斷腳踝來脫身,但那會比鎖鏈更有效地讓他跛足。而且納牟肯定會笑死。不,那是勾斯魔格級別的愚蠢,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有這種念頭。

鐐銬看起來是用簡單的鐵製成的,但即使他有熔爐,他也不確定這具凡軀能否承受那種高溫。通常是可以的,但那是在埃昂威告訴他他現在像人類一樣之前。根據他對人類的經驗,他們相當容易燃燒。

呃!他到底要怎麼處理一具會燃燒的凡軀!他們難道不明白這會妨礙他的工作嗎!他們當然明白,這正是關鍵所在。

他抓撓著鐐銬,指甲縫滲出血來也不在乎。

“哦,天哪,他可把他最後的寶石都弄丟了。”

邁隆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抬起頭來,嘶聲說道。“有意思……鎖住腳踝卻鬆開手臂。你是想看我爬出去嗎?”

“我沒想到這點,但既然你提出來了,那景象倒確實值得一看,”埃昂威回答。

然後,令邁隆完全震驚的是,埃昂威竟然真的開啟了牢門。邁隆試圖跳起來,卻踉蹌著摔倒了。他等著自己看似凡人的肩膀撞上硬石的疼痛,更等著(再次)匍匐在埃昂威腳下的羞辱感,然而預料中的撞擊並沒有到來。

柔軟的手臂接住了他。睜開不知何時閉上的眼睛,他抬頭看到敘林正扶著他,她的隱身斗篷披在肩上。

“你來晚了,”他嘟囔著對她說道。

她乾脆讓他摔完了最後兩英尺的距離。

“哎喲,”他說。

敘林輕輕踢了他一腳。“有點感激之情也好,”她說。

邁隆用手撐地坐起來,看著面前的兄妹倆。他已經無數個千年沒見過他倆在一起了,他們選擇的這具凡軀的相似之處令他驚訝——他們有著同樣蒼白的面板和鋒利的下頜線。

“這算哪門子扭曲的重逢?”他咆哮道。

“埃昂威同意幫你逃跑。”

“我同意的是退到一邊,”他糾正道。

“沒甚麼區別!”敘林威希爾厲聲說,儘管邁隆絕對知道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給了他甚麼?”

“那不重要。”

“重要,我們叫他呆瓜,但你和我一樣清楚,他也有精明的時候。”

“你是想讓我把你留在這兒嗎?說到這個,快點,我們得在曼督斯看過來之前離開。”

“我不會爬的。”

“不,你這傻瓜。你就這麼虛榮,連兩秒鐘都捨不得放棄這具身體嗎?”

“問問你的新同夥吧。”

“我不得不把他束縛在這具形態裡,”埃昂威解釋道,“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甚麼陌生的概念吧。畢竟,你對瓦勞卡不也這麼做嗎?”

敘林威希爾的眼睛瞪大了,獠牙變長,“放了他!”她要求道。

“不。我們的行為是有後果的。”

“放了他,否則我就……”但她的聲音卡住了,因為她想起了自己發過的誓言。

埃昂威眨了眨眼。“你早該明白誓言的危險了,親愛的妹妹。”然後他彎下腰,解放了另一個墮落的邁雅。

“你以甚麼起誓?”邁隆終於站起來,質問道。

“我知道圖爾鞏的城市剛多林在哪裡,但我不能告訴你,也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是我以你的生命起誓的。”

邁隆震驚地站在原地。他羞於承認自己第一個念頭是,米爾寇絕不能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可能會憤怒到樂意拿邁隆去交換圖爾鞏的城市的位置。然後他想起自己曾去過剛多林……

“沒關係。我知道它在哪裡,”他回答。

“我倒真想變成一隻待在屋樑上的老鷹,”埃昂威說。“我想看看你告訴米爾寇你所有的失敗,以及你的利用價值如何走到了盡頭。”

邁隆瑟縮了一下,然後殘忍地笑了,“你和我也沒那麼不同,埃昂威。把米爾寇換成曼威,這話完全可以出自我口。”

埃昂威聳聳肩,“也許吧,但和你不同的是,我仍在努力對抗黑暗。我命你們離開!走吧,逃到遙遠的南方,或者讓米爾寇用這具凡軀殺了你。他肯定會這麼做的。不是今天,也是一年或十年之後!我知道他怎麼對待你,也知道你為甚麼如此擅長變形。但現在你沒有別的化身了。保護好這具軀體,逃往南方!敘林也想去那裡。去吧,好好反思你的所作所為。”

說完,埃昂威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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